中卷 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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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屠殺時有人比他位高權大,以及目擊他哥哥指揮屠殺的證人還活着的情況下,把屠殺的責任攬到自己頭上呢?這樣一問,就使我們在把目光擡得那麼高之後,又把目光壓得那麼低。

     就算表述拿破侖功績的人是聖瑪克西曼委員會主席呂西安,由此得出的結論也始終是:波拿巴最初幾發炮彈中有一發是射向法國人的;至少,葡月十三日拿破侖又被召去屠殺法國人;他用當甘公爵的鮮血染紅了自己的雙手①。

    第一次屠殺,我們的犧牲使波拿巴嶄露頭角;第二次屠殺把他擡上了意大利主宰的地位;第三次屠殺為他當皇帝鋪平了道路。

     ①一七九五年十月五日(葡月十三日)巴黎保王黨人包圍了國民公會。

    國民公會議員巴拉征調拿破侖和米拉的軍隊鎮壓;當甘公爵為法國親王,于一八○四年被拿破侖下令處決。

     他踏着我們的血肉青雲直上;他砸碎了我們的骨頭,吸食雄獅的骨髓。

    這是件可悲的事情,可是又必須認清這一點,如果人們願意對人性的秘密,對時代的特征有所了解的話:拿破侖之所以有力量,部分是因為他曾在恐怖時代受到磨煉。

    對于從革命的罪行中走過來的人,革命可以很方便地為他們服務。

    而清白無辜的出身則是飛黃騰達的障礙。

     小羅伯斯庇爾很喜歡波拿巴,想任命他替代亨利約,擔任巴黎的指揮官。

    拿破侖一家搬進昂蒂布附近的薩累城堡住下。

    呂西安寫道:“我從聖瑪克西曼來到城堡,與家屬和兄長一起住幾天。

    我們一家人都到齊了。

    将軍隻要抽得出時間,就來陪我們。

    有一天,他比平時更加忙,在我和約瑟夫一左一右陪着他散步的時候,他對我們宣布,他隻要願意,第二天就可以動身去巴黎,并且可以在那裡為我們安排一個好位置。

    我聽了這話,感到非常高興:在我看來,進京是任何事都無法與之相比的大好事。

    拿破侖又對我們說:‘人家向我提供亨利約現在占着的職位。

    今晚我得給人家答複。

    喂!你們覺得怎樣?’我們有一陣遲疑。

    将軍又說:‘唉!這件事值得考慮:反正不能當激進派;在巴黎要想保住腦袋,就沒有在聖瑪克西曼那麼容易喽。

    ——小羅伯斯庇爾是個正直人,可他的兄長可不會開玩笑。

    得為他效力。

    ——要我去支持這個人!不行,絕對不行!我知道,我換下他那個糊塗的巴黎指揮官,對他是有用的。

    可是我不願為他出力。

    現在還不到時候。

    在我看來,如今隻有軍中才有體面的位子:耐心等着,将來我會主宰巴黎的;’這就是拿破侖說的話。

    接下來他向我們表示他對恐怖時代政體的憤恨,宣稱它不久就會垮台。

    最後他似憂似笑地連說了幾遍:‘和那些家夥攪在一起,我能幹些什麼?”’ 在攻下土倫之後,波拿巴參加了我們阿爾卑斯方面軍的軍事行動。

    他接到了開赴熱那亞的命令。

    一些秘密指示也傳給了他:偵察薩沃納堡壘的情況,收集熱那亞政府有關聯盟的意圖的情報。

    這些指示是共和二年獲月二十五日發給洛阿諾的,由裡柯德簽署。

     波拿巴完成了任務。

    到了熱月九日,那些主張實行恐怖政策的代表被阿爾比特、薩利塞蒂和拉波特所取代。

    他們突然以法國人民的名義,宣稱意大利軍團的炮兵指揮官波拿巴将軍行為極為可疑,尤其是最近赴熱那亞一行說不明白,完全失去了他們的信任。

     法蘭西共和國,一個統一的、不可分割的民主共和國,在其二年熱月九日(一七九四年八月六日)發出巴塞洛納特法令,宣布“将波拿巴将軍逮捕,解往巴黎救國委員會,一路上要嚴密看守,謹防逃脫。

    ”薩利塞蒂審查了波拿巴的證件;對那些關心被囚者情況的人,他回答說,尼斯和科西嘉都有人檢舉被囚者犯有間諜罪,所以他們不得不嚴厲行事。

    這種指控,其實就是裡柯德發的秘密指示所引來的後果:它很容易使人想到,拿破侖不是為法國,而是為外國效力。

    皇帝根本不把這種檢舉放在心上;其實他本應想到這種事使他面臨的危險。

     拿破侖努力為自己辯護,對國民公會的代表們說:“薩利塞蒂,你是認識我的……阿爾比特,你雖然不了解我,但是你知道诽謗流傳起來是無孔不入的。

    你們要聽明白我的話,恢複我愛國者的尊嚴。

    過一個鐘頭,要是那些奸賊想要我的命……我對謠言诽謗根本不在乎!常常懶得理睬!” 接下來,拿破侖被宣判無罪釋放。

    在當年證明波拿巴表現良好的旁證材料中,我們注意到波佐?迪勃戈寫的一份證明。

    波拿巴隻是暫時恢複了自由,但就是在這段時間裡,他來得及把許多人投入監獄。

     薩利塞蒂這個原告不久就依附了被告:但波拿巴從不信任這個從前的冤家對頭。

    他後來寫信給杜馬将軍:“讓他(指薩利塞蒂)留在那不勒斯;他在那兒應該過得快活。

    他在那兒收容無業遊民;我相信他能幹好:那些無業遊民怕他,因為他比他們還要壞。

    要讓他明白,對于投票贊成處死路易十六的可憐家夥,我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抵擋民衆的輕蔑與憤怒。

    ” 波拿巴跑到巴黎,在馬伊街租了一套房子住下。

    當年我和羅茲夫人從布列塔尼來,初到巴黎也是住在這條街。

    布裡埃納趕來與他會合。

    米拉也扔下阿貝維爾駐紮的部隊趕來了,他被人懷疑主張實行恐怖政策。

    政府試圖改任拿破侖為步兵旅長,并把他派到旺岱去對付保王黨遊擊隊。

    他謝絕了這一榮升,理由是他不願改換武器。

    救國委員會于是把他從将軍任用名單上一筆勾銷。

    在注銷他的名冊上簽字的有康巴塞雷斯,後來成了帝國的二号人物。

     遭到這些迫害,拿破侖十分氣憤,便想移居國外。

    沃爾内勸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假如他執行了這個決定,流亡宮廷也會賞識他的行動。

    再說,這一邊也沒有皇冠可戴,不過我卻會多一個偉大的夥伴,一個屈身與我一同流亡的巨人。

     流亡國外的念頭打消後,波拿巴又轉向東方,東方的專制和輝煌雙重地符合他的本性。

    他專心寫了一份申請報告,以便向天主奉上自己的利劍。

    無所事事,默默無聞對他是兩種要命的折磨。

    “如果我能使歐洲更加害怕土耳其的武力,”他大聲說道,“就對我的國家有益。

    ”據說,對這份瘋子的報告,政府沒有理睬。

     波拿巴制訂了種種計劃,但沒有一種行得通,不由得愈發心灰意冷。

    他難以得到支持,别人的幫助他也不願接受。

    再說他是由王室的津貼培養出來的,為此也吃了些苦頭。

    對于比他走運的人,他總是心懷怨恨。

    在他看來,各國财寶即将被人搜刮一空,因此,在他心裡,我們發現了現時共産主義者和無産階級對富人的那種仇恨。

    當你和窮人一起受苦時,你會感受到社會的不公,而當你坐上馬車時,你倒不一定會瞧不起步行的人。

    波拿巴尤其厭惡那些年輕的保王派,那些裝腔作勢,服裝怪異的青年。

    那是當時的一些花花公子,總是把頭發梳成斬落的首級那種樣子。

    他喜歡叫他們掃興。

    他和演員巴蒂斯特老大有些來往,又結識了演員塔爾瑪。

    波拿巴一家都表現出對戲劇的喜好:駐防的悠閑常常把拿破侖引進戲院。

     不管民主政體如何努力,提出偉大目标來提高自己的品性,習慣卻使它的品性日漸堕落。

    它強烈地感到了自己這種平庸:于是它往革命中傾注一條條血的激流,以為這樣可以使人忘卻它的平庸。

    然而這劑湯藥并不奏效,因為它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殺死,如果真要殺下去,最後它面對的是冷漠無情的屍體。

    作出一些小妥協的需要使生活具有了某種平常的意味。

    一種少有的思想被迫用一種庸俗的語言來表達,天才被關進了土話方言,正如在過時的貴族政治中,一些卑鄙的感情總是包裹在高雅的詞句之中。

    當我們希望通過古代的榜樣,擡舉拿破侖某個低劣的方面時,隻找到阿格裡皮娜的兒子,然而古羅馬的軍團卻敬愛奧克塔維的丈夫①。

    羅馬帝國一想起這個人就要發抖! ①阿格裡皮娜的兒子和奧克塔維的丈夫都是指古羅馬暴君尼祿。

     波拿巴在巴黎與費爾蒙—孔奈娜小姐再度相逢。

    她嫁給了在南方與拿破侖結為朋友的朱諾。

     德?阿布朗泰公爵夫人說:“在他生命中的那個時期,拿破侖模樣醜陋。

    後來他整個人都變了樣。

    我不是指他周身罩上了神異的榮光。

    我說的是這七年中身體逐漸發生的變化。

    從前他瘦骨嶙峋,面皮發黃,一副病态,如今圓潤豐滿,膚色光亮,英俊有神。

    從前他的面部輪廓尖的尖,凸的凸,如今則天庭飽滿,地角方圓,因為臉上長了肉。

    他的目光和微笑還是那麼可愛。

    他的性格也完全變了。

    今天我們看到他走過阿爾柯爾橋的版畫,覺得他的發型是那樣獨特,其實在那時候是很普通的,因為那些時髦青年頭發要長得多。

    他那時見到那些青年,總要跟在後面罵一通。

    不過那時他的臉色是那樣黃,又不注重儀容修理,頭發亂蓬蓬的,發粉撲得不勻,給人一種邋裡邋遢的模樣。

    他的小手原來又瘦又長又黑,現在也變了。

    我們知道從那時以來,他變得多麼愛慕虛榮。

    當然他也是有理由這樣做的。

    總之,當我想起一七九五年拿破侖走進聖托馬斯女兒街安甯賓館院子時的模樣:他走過院子時步子相當笨拙,猶豫;頭戴一頂破圓帽,一直罩到眼邊,隻把兩邊鬓發露在外邊,那鬓發上東一團西一塊地撲了粉,一直垂到那件鐵灰色禮服的領口;後來那禮服成了光榮的旗幟,至少相當于亨利四世的白翎飾;他不戴手套,因為據他說這是一種無益的開支,穿着做工粗劣,油沒擦勻的靴子;再者他身體消瘦,面色蠟黃,整個人顯出一副病态;總之,當我回想起那個時期的他以及後來我又見到的他的模樣時,我無法相信兩副尊容竟是同一個人。

    ” 葡月的日子 羅伯斯庇爾的去世并沒有使一切完結:監獄隻是慢慢地打開大門。

    平民演說家被送上斷頭台的前一天,有八十名犧牲者被鍘掉了頭顱。

    屠殺組織得多麼好!操作得多麼有序,多麼順從!劊子手桑松父子①被送交審判。

    他們比德?瑪延納公爵治下處死塔爾迪夫的劊子手羅佐②要幸運,因為他們被無罪開釋:路易十六的血把他們洗幹淨了。

     ①老桑松是處死法王路易十六的劊子手。

    他兒子小桑松是恐怖時期的劊于手,處死了法國王後和一些大貴族。

     ②羅佐是法國十六世紀末十七世紀初的劊子手,絞死了最高法院一些法官,包括推事塔爾迪夫,後他也被絞死。

     恢複自由的囚徒不知怎樣打發日子,無所事事的雅各賓黨人不知怎樣活得開心,于是興起了舞會,引起了對恐怖時代的懷念,人們隻是一步一步地從國民公會議員手裡奪過了司法權;他們不願放棄罪惡,生怕失掉權力。

    革命法庭被撤銷了。

     安德烈?杜蒙提議追究羅伯斯庇爾的繼承者的罪行。

    國民公會迫不得已,違心地在薩拉丹的一份報告上批示說,有理由對巴雷爾、比洛?德?瓦雷納和科洛?德布瓦實行拘捕。

    後兩人是羅伯斯庇爾的朋友,但他們也促成了他的垮台。

    卡裡埃、富基埃—坦維爾、約瑟夫?勒邦受到審判;一些前所未聞的謀殺和兇殺案得到揭露,尤其是共和派婚禮和南特六百兒童淹死案。

    國民自衛隊是按街區劃分單位的。

    那些街區控訴國民公會過去的罪行,擔心它又犯下新的罪行。

    雅各賓派的團體還在戰鬥,他們不可能對死亡表示厭惡。

    勒讓德從前是那麼兇狠,現在恢複了人性,進了救國委員會。

    就在羅伯斯庇爾受刑那一夜,他關閉了老巢。

    不過八天之後,雅各賓黨人又打出了新雅各賓黨的旗号。

    那些一邊織毛衣一邊列席國民公會會議的平民婦女又出現在他們中間。

    弗雷隆出版他那份複活的報紙《人民演說家》,一邊歡呼羅伯斯庇爾倒台,一邊向國民公會的權力靠攏。

    馬拉的半身塑像仍然擺放着,各種委員會仍然存在,隻是換了換門面。

     嚴寒與饑馑夾雜在一起,加上政治上的暴虐,使得災難變得複雜。

    一些武裝團體得以形成。

    一些婦女加入其中,高喊着:“要面包!要面包!”最後,牧月一日(一七九五年五月二十日),國民公會的大門被沖開了。

    費羅被殺,頭顱被割下來放在主席的辦公桌上。

    有人說,在危險面前,布瓦西?德?昂格拉表現得十分沉着:誰要是否認有英勇行為,誰就會倒黴! 這種革命的植物在人血澆灌的以人血為基礎的肥料層上茂盛生長。

    羅西約爾、于塞爾、格裡庸、莫依茲?貝爾、阿馬爾、蘇迪約、亨茲、格拉奈、萊奧納爾?布爾冬這些主張實行恐怖政治的人,所有以兇暴出名的人,都被關進了城堡監獄。

    這期間我們的名聲在外頭越來越大。

    當輿論起來反對國民公會議員時,我們對外國佬的勝利窒息了公憤。

    那時存在着兩個法國:一個是國内可怕的法國,一個是在國外可敬的法國。

    有人把光榮拿來沖抵我們的罪行,正如波拿巴把光榮拿來抵消我們的自由。

    我們在前方總是觸到勝利的暗礁。

     有人把我們的勝利歸結為我們的異乎尋常。

    我們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這些人所犯的年代錯誤:這些勝利都是在實行恐怖統治的前後取得的,因此恐怖政治對我們的軍隊沒有絲毫支配力。

    但這些勝利卻有一點壞處:它們給那些革命幽靈頭上罩上了一圈光環。

    人們也不查看日期,就以為這圈光環是該他們所有。

    奪取荷蘭,挺進萊茵河,這些征服似乎不是用劍,而是用斧頭亂砍亂劈作出來的。

    在這種混亂中,人們看不出法國将怎樣擺脫身上的鐐铐,盡管頭一批罪人倒了黴,這些鐐铐卻沒有打開。

    不過,救星已經在那兒了。

     波拿巴在南方結交的朋友,如今大部分,而且是最壞的部分還同他來往。

    他們和他一樣,也都躲到京城避難來了。

    薩利塞蒂與雅各賓派關系良好,仍然有權有勢,與拿破侖的關系又再度密切起來;弗雷隆希望娶波利娜?波拿巴(博蓋塞公主)為妻,也給年輕将軍提供支持。

     波拿巴每晚和朱諾都在植物園散步,遠離廣場和論壇的叫罵抱怨。

    朱諾向他講述自己對波萊特(即波利娜)的一腔激情,拿破侖則向他吐露自己對德?博阿爾内夫人①的傾心:此時正在醞釀的事件将促使一個偉人的誕生。

    德?博阿爾内夫人與巴拉斯友情不錯:當決定性的日子到來時,這種關系有可能幫助國民公會特派員記起往事。

     ①即後來嫁與拿破侖的約瑟芬。

    其時她丈夫博阿爾内将軍已被革命法庭處死。

     續篇 新聞出版暫時恢複了自由,便發表了一些要求解脫(恐怖)的言論。

    可是民主派從來不喜歡這種自由,再說新聞出版方面曾攻擊過他們的錯誤,因此他們就指責新聞出版界是保王派。

    莫爾萊神甫和拉阿?爾普寫了一些小冊子,與卑劣的學者、诙諧的小人瑪爾什納寫的西班牙文小冊子互相呼應。

    年輕人穿着開翻邊黑領的灰衣服,這是保王的朱安黨人的著名制服。

    新立法機構開會其實是集合各分區的借口。

    勒普累蒂埃分區從前打出的旗号叫聖托馬斯的女兒分區,名頭很響,如今是最沖動的分區,好幾次出現在國民公會的席位上發表怨言。

    小拉克雷泰爾①勇敢地為他們說話,共和四年葡月十三日波拿巴在聖羅什宮台階上用霰彈射殺巴黎民衆那天,他也表現出了這種勇氣。

    各分區預計戰鬥的時刻已經臨近,便從魯昂請來達尼康将軍當他們的頭領。

    國民公會把保護它的人召集到它周圍,由此可見它是多麼恐懼,多麼驚慌。

    警察總監助理萊亞爾在《論葡月那些日子》一文中說:“人們把一七八九年的愛國者神聖營安排在那些共和派前頭。

    把那些打過六次仗,在巴士底監獄牆腳挨過打,曾推翻暴政,今日又拿起武器來保衛他們于八月十日推倒的城堡的革命老兵安排在隊伍中間。

    在那裡面,我見到了從前菲庸将軍麾下列日營和比利時營幸存的可貴戰士。

    ” ①小拉克雷泰爾(LacretelleLejeune,一七六六—一八五五),拉克雷泰爾家有兩兄弟。

    老大是律師,稱大拉克雷泰爾;老二是政治家和曆史學家,稱小拉克雷泰爾。

    兩兄弟都是法國大革命期間的名人。

     萊亞爾用這聲頓呼結束了清點人數:“啊,多虧你,我們才憑着沒有管事人的政府,憑着沒有軍饷的軍隊,戰勝了歐洲;自由的守護神啊,你仍在關照我們!”這些自豪的自由衛士多活了一些日子,他們後來在暴君的警察局唱完了獨立自主的頌歌。

    今日那段時光隻是一座打斷的台階,革命曾在那上面踏過:那麼多人意氣風發地說話,行動,熱衷于一些今日已無人再關心的事情!今天活着的人采摘被遺忘的人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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