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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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的俘虜,我答應回去的。

    ”随後,他遊泳回到岸上。

    結果,他同松布勒伊及其夥伴一起被槍決。

     ①雷古盧斯(Regulus,公元前三世紀):古羅馬将軍和政治家。

     ②提圖斯&#8226李維烏斯(Tite—Live,公元前五九年一公元一十七年):拉丁曆史學家,(羅馬史)的作者。

     ③基貝隆(Quibemn)事件:基貝隆是布列塔尼的一座海濱城市,一七九五年,一支由流亡分子組成的軍隊在英國人幫助下,在那裡登陸,結果許多人被俘,七百四十八人被槍決。

     熱斯裡爾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們兩人在童年都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我們本能地覺得我們将來會令人刮目相看,這種想法将我們聯結在一起。

     我的故事的第一部分以兩個事件結束,而這兩件事使我所受的教育發生了重大變化。

     一個星期天,我們在海灘上,在托馬斯門的扇形拱門和“犁溝”一帶。

    一些大木樁釘在沙裡,以減少海浪對城牆的沖擊。

    通常,我們爬到這些木樁頂部,觀看海潮在我們腳下起伏。

    跟平常一樣,木樁都被占據了;有幾個小女孩混雜在小男孩裡面。

    我在離岸最遠的地方,我前面隻有一個漂亮的小妞——埃維内&#8226馬貢。

    熱斯裡爾的位置在另一頭,在離岸最近的地方。

    潮水來了,刮着風。

    保姆和男仆們已經在喊叫:“下來,小姐!下來,先生!”熱斯裡爾在等候滾滾的巨浪。

    當浪潮湧進木樁之間時,他推了坐在他旁邊的孩子一把;後者倒在另一個孩子身上,結果整排人都倒了,但每個孩子都被後面的孩子擋住,隻有最前面的小姑娘例外。

    我翻倒在她身上,而她沒有任何人支持,跌下去了。

    倒退的潮水将她卷走。

    我立即聽見無數驚叫聲,所有女仆都撩起裙子,下到海裡,各人抓住自己的小家夥,打一巴掌。

    埃維内被撈起來了。

    可是她說,是我把他推倒的。

    女仆們朝我沖過來,我趕緊跑了。

    我跑到家中地窖裡躲起來。

    女仆的隊伍追來了。

    幸虧我母親和我父親出去了。

    拉維納莆勇敢地守住大門,掴敵人的前鋒幾個耳光。

    真正的罪魁禍首熱斯裡爾來援助我:他上樓回家,同他的兩個姐姐一道朝進攻者潑水,扔煮過的蘋果。

    天黑時,女仆們才解除包圍。

    這個消息在城裡傳開了,剛剛九歲的夏多布裡昂騎士被視為一個狠毒的人,是被聖亞倫從島城清除的海盜的餘孽。

     還有另一個事件。

     我同熱斯裡爾到聖塞爾旺去,那地方在城外,與聖馬洛之間隔着商港。

    退潮的時候,到那裡去要越過狹窄的石闆橋,漲潮的時候橋被淹沒。

    陪同我們的仆人在我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尾随着。

    我們看見兩個小水手從橋的另一端朝我們走來。

    熱斯裡爾對我說:“我們讓這兩個混蛋過去嗎?”随後,他立即對他們嚷道:“鴨子,滾下水去!”兩名小水手聽不得譏笑,繼續朝前走。

    熱斯裡爾往後退幾步。

    我們站在橋頭,在地上抓起卵石,朝小水手頭上扔去。

    他們沖過來,迫使我們後退。

    他們也撿起石頭,追趕我們,一直到我們的後備隊——即我們的仆人——所在的位置。

    霍拉提烏斯①眼睛受傷,而我耳朵挨了一石頭。

    那一石頭非常利害,我的左耳半被撕裂,搭拉在肩上。

     ①霍拉提烏斯(Horatus):傳說中的古羅馬英雄,綽号“獨眼龍”。

     我擔心的不是傷痛,而是如何回家。

    我的那位朋友外出回家時,如果眼睛腫了,衣服撕破了,他會得到同情,愛撫、關懷,會給他換上新衣服。

    碰到同樣情況,我會受到懲罰。

    雖然我的傷勢嚴重,但弗朗斯無法說服我回家,因為我太害怕了。

    我到三樓熱斯裡爾家中躲起來,他用一條毛巾把我的頭包起來。

    這條毛巾使他來勁了:他覺得我好像戴着主教帽。

    他将我打扮成大主教,讓我同他和他的姐姐們一起唱大彌撒,一直鬧騰到吃晚飯的時候。

    主教此時不得不下樓回家了。

    我的心激烈地跳動着。

    我父親看見我滿臉是血,面目全非,感到非常吃驚,但他什麼也沒有講;我母親發出一聲驚叫。

    弗朗斯講述了我的可憐遭遇,為我辯解。

    但我仍然被臭罵一頓。

    人們給我包紮耳朵,德&#8226夏多布裡昂先生和夫人決定盡快将我同熱斯裡爾分開。

     我不知道德&#8226阿爾圖瓦伯爵是不是這一年視察聖馬洛的。

    當時人們為他演習了海戰。

    我在堆滿火藥的棱堡上面,看見年輕的王子在海邊被人群簇擁着。

    在他的顯赫和我的卑微之中,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遭遇!這樣,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聖馬洛接待過兩個法國國王:查理九世和查理十世。

     這就是我兒童時代的情況。

    我不知道我所接受的嚴格教育是否原則上是好的,但我的親人采用這種教育的時候并沒有特别的意圖,而是他們的性格使然。

    肯定的是,這種教育使我的思想與衆不同。

    更加肯定的是,它給我的感情打上了憂傷的印記;這種憂傷來自我在軟弱、缺乏遠見和快樂的年代忍受痛苦的習慣。

     有人會問,這種教養方式可能令我憎恨我的雙親吧?一點也不。

    想起他們的嚴厲,我幾乎感到愉快。

    我尊重和敬仰他們的偉大品質。

    當我父親去世時,我在納瓦爾團的同事可以證明我的悲傷。

    我一生的安慰是從我母親那裡得來的,因為我的宗教信仰來自她那裡。

    我從她那裡獲得基督教的真理,就像皮埃爾&#8226德&#8226朗格勒晚上在聖體前的燈火下鑽研。

    如果他們早一些引導我投人學習,我的智力會得到更好的發展嗎?對此我是懷疑的:海浪、風暴、孤獨是我最早的導師,它們可能更适合于我的禀性。

    我的某些品質可能得益于這些大自然的教師。

    事實是,任何一種教育制度本身并不比其他教育制度優越。

    今天的孩子以“你”稱呼父母,對父母毫不畏懼,他們是否更愛他們呢?熱斯裡爾在家中備受寵愛,而我在家中經常挨罵,但我們都是正直的人,是溫順和恭敬的孩子。

    某些你認為壞的東西會發揮你孩子的才能;某些你認為好的東西可能窒息孩子的才能。

    上帝自有道理:當上帝打算讓我們在世界舞台上發揮作用的時候,他會指引我們。

     一八一二年九月 于迪耶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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