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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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塔尼的風俗習慣,貴族家庭的長子拿走三分之二的遺産,剩下的三分之一再由剩下的弟弟們分配。

    随着弟弟們成婚,他們繼承的微薄遺産很快分光用盡;由于他們的孩子也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分配遺産,弟弟們的幼子很快隻能夠分到一間鴿舍,一隻兔子,一個養鴨塘,一隻獵狗,盡管如此他們仍然是擁有一間鴿舍、一塊潮濕的窪地,一片養兔林的“高貴的騎士和權威的老爺”。

    我們看到,從前的貴族家庭裡有大量幼子;在兩三代人時間裡,還能看到他們的蹤迹,後來他們就無影無蹤了;他們漸漸淪為以耕耘為生,或者被工人階級吸收,而外人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大約在十八世紀初,繼承我的家族的姓氏和紋章的族長是亞曆克西&#8226德&#8226夏多布裡昂,蓋蘭德的領主,米歇爾的兒子;這位米歇爾有一個兄弟,名叫阿莫裡。

    米歇爾是那位克裡斯托夫的兒子,由于前面講過的判決,博福爾老爺和夏多布裡昂男爵的貴族出身得以保持。

    阿莫裡&#8226德&#8226蓋蘭德是鳏夫;他酗酒成性,終日飲酒;他和他的女仆們鬼混,把家中最珍貴的證書拿來蓋奶油罐。

     除了這位代表家族姓氏和紋章的族長,同時活着的還有他的表兄弗朗索瓦,阿莫裡的兒子,米歇爾的弟弟。

    弗朗索瓦生于一六八三年二月十九日,是圖什和維爾納韋的幾座小莊園的主人。

    他于一七一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娶佩特羅尼耶—克洛德&#8226拉穆爾、德&#8226朗日谷夫人為妻,生了四個兒子:弗朗索瓦—亨利、勒内(我的父親)、皮埃爾(普萊西的領主)和約瑟夫(帕爾克的領主)。

    我的祖父弗朗索瓦于一七二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去世;我小時候還見過我祖母,她那時年事已高,但她還有一雙微笑的眼睛。

    她丈夫去世時,她住在迪南附近的維爾納韋莊園。

    我祖母的全部遺産不超過五千鎊年金,而她的大兒子拿走三分之二,即三千三百三十三鎊;剩下一千六百六十六鎊由三個弟弟平分,而且長子對這筆錢有先取權。

     更糟的是,她的幾個兒子都是有個性的人,不聽從她的安排:長子弗朗索瓦—亨利,得到維爾納韋莊園這份豐厚的遺産,但他拒絕結婚,去當了神甫。

    他本可利用他的姓氏尋求好處,并用這些好處來支持他的弟弟們;他由于驕傲和漫不經心,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躲藏在鄉下的教堂裡,先後在聖馬洛教區擔任過聖羅納克和梅蒂涅克的本堂神甫。

    他熱愛詩歌;我讀過他的不少詩。

    這位貴族具有拉伯雷式的愉快性格,對缪斯女神的崇拜令人驚奇。

    他把他的一切都送給别人,死的時候一文不名。

     我父親的三弟約瑟夫去了巴黎,将自己關在一間圖書館裡:家人每年将他作為幼子應得的四百一十六鎊寄給他。

    他在書堆中度過他的一生;他從事曆史研究。

    在他短暫的一生裡,他每年元旦給他母親寫一封信,這是他活着的惟一迹象。

    奇特的命運呀!這就是我的兩位叔叔:一位是學問家,一位是詩人。

    我哥哥寫的詩很有韻味;我的大姐法爾西夫人有寫詩的天才;我的另一個姐姐呂西兒伯爵夫人,享有教俸的修女,本來可以憑幾篇美妙的文章聞名于世的。

    而我,塗寫了許多紙張。

    我的哥哥死在斷頭台上,我的兩個姐姐在監獄裡捱了一段時間之後,同痛苦的生活告别;我的兩位叔叔留下的錢不夠買棺材;文學給我帶來了歡樂和痛苦,而如果上帝肯幫忙,我有希望死在一間醫院裡。

     為了将她的長子和她最小的兒子培養成人,我的祖母竭盡全力,無暇再照顧另外兩個兒子:我父親勒内和我叔叔皮埃爾。

    按照它的題銘,這個“播種黃金”的家庭,從它的鄉村别墅,遙望着它創建的富麗堂皇的修道院,那裡埋葬着他們的祖先。

    作為九個男爵領地的領主之一,這個家族主持過布列塔尼的三級會議,在君主們的條約上簽過字,充當過克裡松①的擔保人,可是它幾乎無法為它的姓氏的繼承人取得少尉軍銜。

     ①克裡松(Clisson,一三三六—一四○七):法國陸軍統帥,曾站在法國國王一邊同英國人作戰。

     對于窮困的布列塔尼貴族,還有一個出路:皇家海軍。

    家人曾經試圖讓我父親走這條路。

    但是,必須首先到布雷斯特去,在那裡生活,付給教師報酬,買制服、武器、數學器材,哪裡去找這麼多錢呢?雖然向海軍部提出了申請,但由于沒有後台催促,始終收不到證書,維爾納韋城堡的女主人焦慮得病倒了。

     那時,我父親表現了堅強的性格——這我是了解的。

    他那時大約十五歲,發現他母親惴惴不安,于是走到母親病榻旁邊,對她說:“我不想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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