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非自願的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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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斷斷續續的語句:“……實在太規則了……看看這個五階峰值的高度……我想應加以分析……清楚得肉眼都能看出來……” 接着,他們似乎花了很長的時間,着手調整突觸放大器。

    一面轉動許多旋鈕,一面盯着遊标調節器,然後緊緊夾住,并将讀數記錄下來。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檢查各種不同的電表,每次都得重新做些調整。

     然後,謝克特對亞賓微微一笑,說道:“很快就會結束了。

    ” 巨大的機器向沉睡的病人推進,像個動作遲緩的饑餓怪獸。

    四條長電線懸垂在他手腳上方;一個黑色的墊子,看來像是硬橡膠制成的,仔細地墊在他的後頸,并用夾子固定在他的雙肩。

    最後,一對像是巨大鳥嘴的電極張了開來,咬在他灰白、圓胖的頭顱上,兩極各指着兩側太陽穴。

     謝克特的眼睛緊盯着精密計時器,開關則握在他手中。

    他的拇指突然動了一下,卻未發生任何可見的變化,就連被吓得神經過敏的亞賓,也沒看出什麼究竟。

    時間仿佛又過了幾小時,實際上還不到三分鐘,謝克特的拇指再度動了動。

     助手連忙彎下腰來,檢視了一下仍在熟睡的史瓦茲,然後擡起頭來,得意洋洋地說:“他還活着。

    ” 不過這隻是個開始,接下來好幾個小時,記錄報表逐漸堆積如山,大家幾乎都興奮得發狂。

    當皮下注射器将藥劑打進史瓦茲體内,他的眼皮開始眨動的時候,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謝克特後退幾步,臉色蒼白但神情愉快。

    他一面用手背輕拍額頭,一面說:“大功告成。

    ” 他又轉向亞賓,以堅決的口吻說:“他必須在這裡待上幾天,先生。

    ” 亞賓眼中立刻射出萬分驚慌的目光:“可是……可是……” “不,不,你必須信任我。

    ”他極力說服亞賓,“他會很安全,我可以拿性命擔保,其實我已經把命賭進去了。

    将他留給我們,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會看到他。

    假如你現在把他帶走,他也許就活不成,這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如果他真死了,你還得向古人解釋屍體是打哪兒來的。

    ” 最後一句話發生了作用。

    亞賓吞了一口口水,然後說:“可是我問你,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接他?我才不想告訴你我的名字!” 無論如何,他已經屈服了。

    謝克特說:“我沒有問你的名字。

    從今天算起,一個星期後,晚上十點鐘的時候,你再回到這裡來。

    我會在停車場門口等你,就是我們把你的雙輪車開進來的那道門。

    你必須相信我,老兄,你沒什麼好怕的。

    ” 亞賓駕車沖出芝加的時候,已是晚上八九點鐘光景。

    從那個陌生人敲門算起,已經整整過了二十四小時。

    在這段時間中,他一再觸犯俗例,可算是罪上加罪,今後他還能平安無事嗎? 雙輪車沿着空曠的道路飛馳,他不由自主地頻頻回首。

    會不會有什麼人跟蹤?一直跟到他家去?他的面容有沒有被記錄下來?現在,位于華盛的兄弟團契總部,是不是有人正在悠閑地比對着檔案?在那裡,所有活着的地球人,以及他們的統計資料全部記錄在案,那主要是為了六十大限而準備的。

     六十大限,所有的地球人最後都難逃這個劫數。

    還要再過四分之一世紀,他才會面對這一關。

    不過,由于格魯的關系,他早已每天為這件事煩惱。

    如今,這個陌生人帶來了同樣的問題。

     如果他再也不回芝加,會不會好一點? 不!他與洛雅無法長久維持三人的生産量。

    一旦他們撐不下去,他們最初的罪行——藏匿格魯——就會被人發現。

    所以說,觸犯俗例的罪行一旦開始,一定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亞賓知道自己會回來,不論有任何危險。

     直到午夜過後,謝克特才想到該就寝了,這還是操心的波拉堅持之下的結果。

    即使如此,他并未入睡。

    枕頭像是令人窒息的裝置,裹在身上的床單則能使人瘋狂。

    他站了起來,坐到靠窗的椅子上。

    現在整個城市一片漆黑,但在地平線上,在大湖的對岸,還映着象征死亡的暗淡藍光。

    在地球表面,除了少數區域外,全都在這種藍色光芒的籠罩下。

     一整天處于興奮狀态的活動,仍在他心靈中瘋狂地飛舞。

    勸走那個受驚的農夫之後,他第一個行動便是以視訊電話聯絡國賓館。

    恩尼亞斯一定在等他的消息,因為接電話的正是他本人,他仍套在灌鉛的厚重衣物内。

     “啊,謝克特,晚安。

    你的實驗做完了?” “我的志願者也差點完了,可憐的家夥。

    ” 恩尼亞斯露出嫌惡的神情:“當我想到最好别再待下去時,我的決定果然沒錯。

    你們科學家跟殺人兇手幾乎沒什麼分别,我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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