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殲克魯米爾匪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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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已吃過鹽了。

    我們是兄弟,沒有仇恨能把我們分開。

    ” 他從帳篷壁上拿下三個煙鬥,自己動手将它們裝滿,并将它們遞給我們,還給了我們火,然後他短時間離開了一下。

    當他回來時,有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年輕姑娘跟他進來。

    那婦人在手上托着一個鋪着銅闆的小盤子,她在我們面前坐下。

    姑娘是個無瑕的美人,深黑色的頭發編成了又長又粗的發辮,發辮級有銀線,一條珊瑚項鍊圍在淺棕色的脖子上,項鍊上挂着一個裝飾用的金币。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襯衣,襯衣開口到胸前,所以能看到紅色的絲質内衣,襯衣有寬闊的開叉的袖子,而且長得過了膝。

    下身穿一條紅白條紋的褲子,裸着的小腳穿着藍色的拖鞋。

    在手關節和腳關節上閃爍着有光澤的金屬圈,每個圈上面固定着一個銀币和一個金币。

     她雙手托着一個用棕榈纖維織成的大蓋子,上面裝了各種飯前小吃。

    其中有甜食,方形酥餅,葡萄蜜餞,黃瓜,石榴,西瓜和各種蜜棗。

    特别是一種名叫舍勒比的蜜棗引人注目,它核小,香甜可口,因它來自梅迪達,所以很珍貴。

    可以設想,酋長是一個很富有的人。

     婦女們一言不發。

    她們離開後,酋長指着小吃說:“請随便吃,先少吃一些,然後上羊肉!” “贊美真主!”大家邊吃,邊異口同聲地說。

     我還補充說:“酋長,你心地善良,款待賓客。

    請你也接受我們為你準備的小禮物。

    我們追獵羚羊時,打死了幾隻。

    羚羊放在帳篷外面,現歸你所有。

    ” “真主保佑你,先生!”他回答說,“你來自遙遠的歐洲,但卻通曉《古蘭經》的戒律。

    《古蘭經》中說,真主對任何供品均給予十倍的報償。

    我收下羚羊,你應當同我們一起享用。

    ” 克呂格爾上校問道:“我見過貴部落最漂亮的少女賓特賽迪拉,但卻未見到你的兩位勇敢的公子。

    為什麼他們不來讓我們看看?” “他們去哈姆薩了。

    我的偵探獲悉,哈梅馬部落的人準備襲擊預計從特斯圖爾來的商隊。

    因此我派了一些年輕的戰士去看看敵人現在何處。

    ” “哈梅馬部落的人?這些強盜跑了那麼遠的路到北方來了?” “哪裡有油水他們就到哪裡去,他們的酋長是魔鬼之子,他的雙手沾滿鮮血,對婦女和兒童也不留情,太可恥了!” “穆罕默德-薩多克帕夏會捉到他的。

    ” “你這樣看?誰都抓不到他。

    他的部落有很多槍支,最兇惡的強盜是他的同夥。

    ” “你指的是誰?” “你沒有聽說過薩迪斯-恰比爾?” “你說的是克魯米爾部落的薩迪斯?全國都知道他的惡名。

    他不得不逃離故鄉,因為他血債累累,别人都想找他報仇。

    他是部落酋長中最大的首領,熟悉全國各條山脈、河流和泉水。

    假如哈梅馬部落的人都信任他,那他就更可怕了。

    ” “他們選舉他為領袖,有人昨天在哈盧阿見到了他。

    這對商隊是一個不祥之兆,願真主保佑他們!” 我雖未參加這次談話,但卻對此很感興趣,因為我也聽說過這個薩迪斯-恰比爾。

    在每座帳篷和每個駱駝隊聚集的地方,人們都談到他的名字,講故事的人和想讓小孩聽話的婦女也總是提到他。

    現在克呂格爾上校将話題轉到他到此地的目的上來,于是酋長便邀請我們到外面觀看他的馬匹。

     我們離開帳篷上了馬。

    全體阿拉伯戰士陪同我們去馬匹吃草的地方。

    看到馬匹,英國人激動不已,他是良種馬的行家和狂熱的愛好者。

     “看看吧!”他喊道,“多麼好的馬呀!請看那匹乳白色的牝馬,我想用1000英鎊買它,好嗎?” “你不用雙倍價錢就能買到它,”我回答他說,“但是有一匹牲口也許更珍貴,但價格卻沒有這麼高。

    ” “哪一匹?” “那邊的一頭善跑的駱駝。

    它的灰色皮毛像漂亮女人的頭發那樣好看,再看看它的頭部,它的眼睛,胸部和四條腿!這确實是一頭出色的駱駝,肯定跑得很快。

    ” “哎喲!别談你的駱駝了!先生,你自己曾騎過這種牲口嗎?” “當然,經常騎它。

    你知道,我曾穿越過這個古老的撒哈拉沙漠。

    ” “對!當你騎上這種可憐的駱駝時,你的感覺如何?” “很舒适。

    ” “當真舒适?那好,你總是這樣的,我知道你的神經是用河馬皮做的。

    當我第一次坐上這種牲口時,先是從前面,後來又從後面被甩了下來。

    請你想想看,像我父親的兒子這樣的騎馬老手竟有這樣的經曆!後來我騎駱駝抓得牢了,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經曆。

    這比海上暈船還厲害,我覺得好像着了魔一樣,任憑駱駝擺布。

    我永遠不會再登上這樣一頭可憐的牲口。

    ” 他伸出雙手做出拒絕的姿式,并分開他那長長的雙腿,似乎他談的那頭駱駝仍然在他的身體下面。

     人們将現有最好的馬一匹匹牽過來給我們看。

    克呂格爾上校也迷上了乳白色的牝馬,他的臉高興得放出了光彩。

     “你是否曾見過這樣的駿馬?”他問我,“我敢保證,這是一匹良種馬!即使王儲阿裡閣下在馬爾薩的馬廄中也沒有可與之匹敵的馬。

    馬爾薩常被稱作突尼斯的海濱浴場。

    ” “我聽說,他為養馬花了很多錢。

    ” “他花了很多錢,多得可怕的錢——用于好馬、好車和漂亮的女人。

    他有300個妻子,但這樣一匹白馬他還從未有過。

    ” “你當真認為這匹馬無與倫比嗎?” “當然。

    對我來說,這樣一匹白馬比阿裡先生閣下的300個女人更珍貴。

    ” “那你看看我的黑色牡馬!” “它走路的姿态已引起我的注意,看來它很精神,充滿活力。

    ” “它肯定可以同酋長的白馬媲美。

    别講了,請注意觀看!” 酋長登上白馬以便訓練它。

    白馬表現很出色。

    假如我不是在此作客,我很想将白馬同我的黑馬一起養起來。

    對一個阿拉伯人來說,再沒有比不得不讓出自己心愛的馬更使他傷心的事了。

     正在白馬奔跑時,酋長讓它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興高采烈地問克呂格爾上校:“這匹牝馬名叫飛燕,你喜歡它嗎?” “它有資格在天堂讓穆罕默德乘坐。

    你出售它嗎?” “你想侮辱我,上校先生?你難道不知道,沙漠之子甯願自盡,或打死自己的妻子和兒子,也不願犧牲他的馬……” 他的話被打斷了。

    因為一個阿拉伯人大喊一聲并用手指向北方。

    北方出現許多黑點,逐漸擴大。

    他們是本部落的戰士。

    酋長見到他們就做出一個手勢,讓大家跟随他,接着他便驅馬飛也似的跑了。

    我們慢慢地跟了上去。

     迎面而來的大約20人。

    他們中間有一個人被用棕榈繩綁在馬上。

    兩個人騎馬跑得比其他人快,到酋長面前停下了,這是他的兩個兒子。

     “贊美真主”,一個兒子說,“是真主将最大的強盜和兇手交給了我們!” “這個俘虜是何人?”酋長問。

     “他是克魯米爾人薩迪斯。

    真主懲罰這條惡狗和整個匪幫!他打死了我們的勇敢戰士阿布-拉姆薩,打傷我們其他幾個人。

    他的名字應消失,他的鮮血應為他犯下的滔天罪行付出代價!” 這個俘虜就是我們剛談過的那個臭名昭著的克魯米爾人。

    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的馬鞍上,他的雙腳也被用繩子捆在馬肚子上了。

    盡管如此,他坐在馬上仍顯得驕傲而冷靜,黑黑的眼睛注視着酋長。

    他那不高的前額,稀疏得像刷子一樣的眉毛,尖尖的顴骨,鷹鈎鼻子,厚厚的嘴唇和強壯的下巴使他面部有一種冷漠殘忍的表情。

     “阿布-拉姆薩死了?他在哪裡?”酋長問。

     “他在那邊被打死了。

    ” 講話的人用手指指身後,那裡出現了兩個騎馬的人。

    他們中間有一匹馬馱着死者的屍體。

     “誰受傷了?”酋長問。

     兩個騎馬人默默地用手指着他白鬥篷上面的血迹。

     “告訴我,你們是怎樣看到他的?”阿裡-努拉比問。

     他的兒子報告說:“我們騎馬沿着米勒格河谷走,在山口停了下來。

    這時這個癞皮狗從後面來了。

    他坐在馬上,目光四處觀望,像是一個偵探,他的舉止像一個叛徒。

    他看見我們後就轉身逃跑了,過了一會我們就追上了他。

    可是在我捉到他前,他打死了我們的一個夥伴,打傷了兩個人。

    以血還血,以命償命!”他已陷入複仇的狂熱中。

     “以血還血,以命償命!”周圍的人喊了起來。

     酋長要求大家靜下來。

     “我們将開大會讨論他的問題,”他說,“他是否告訴你們,他的人在哪裡?” “沒告訴我們,他一聲不吭。

    ” “我們的長矛和刀尖将讓他講出我們要求他講的話。

    把他帶到營地去。

    ” 在這一簡短的談話期間,克魯米爾人不動聲色,用毫不掩飾的欣賞的目光觀察我的馬和酋長的馬。

    他的臉部沒有表情,當我們從他身旁走過時,他用大腿輕輕地壓他的坐騎,以便用行家的目光仔細觀察灰色的駱駝。

     似乎他的處境絲毫不令他發愁。

     幾個阿拉伯人先跑進了營地,告訴大家他們最兇惡的敵人已被俘虜。

    這樣我們一行人回來便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騎馬的人策馬跳躍,其他的人鼓掌歡呼,他們以侮辱性的表情和吐唾沫表示對俘虜的蔑視。

    他仍毫無表情,甚至當人們準備在酋長帳篷前将他拉下馬來,他也未動聲色。

    最後一個繩結剛解開,他即猛然跳下馬來,一個箭步跑到旁邊一個帳篷的入口處,酋長的女兒正站在那裡。

    他飛快地将她抱住并将她推到自己的前面當作盾牌。

     “我得到了保護!”他喊道。

    一些人想伸手抓住他,現在隻好停下來。

     這一切發生得很迅速,根本無法阻擋他。

    大家的臉上都流露出憤怒的表情,但是無人敢對這個最兇殘的罪犯采取行動。

     “給我水喝,少女之花!”他對吓得不知所措的“香姑娘”莫哈拉說。

     她擡頭用詢問的目光望着她的父親。

    周圍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可是酋長卻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命令她:“給他水,但不給面包和食鹽!長老們将決定如何處置他。

    ” 她消失在婦女帳篷裡,然後拿着一個裝滿水的飯碗走了出來,将水遞給克魯米爾人。

    “拿去喝吧,我們部落的敵人!”她說。

     “我喝,”他很驕傲地回答說,“但願我的敵人像這水滴一樣消失,但願這水成為德馬卡之子薩迪斯-恰比爾的救命之水!” “讓真主詛咒德馬卡!”有人憤怒地喊道。

     這話是我的仆人阿赫默德-薩拉赫講的。

    酋長皺起了眉頭用威脅的口吻對他說:“真主燒死你,燒掉你的舌頭!難道你沒有看見這個人喝了你的部落的一個少女端來的寬容之水?我知道你跑到外國去,忘記了你的人民的風俗和法律,忘掉了一個阿拉伯人應當聽從酋長的話。

    穆罕默德的咒語是針對侮辱一個客人的人講的。

    我要告訴各位,誰敢在長老們開會讨論如何處置這個德馬卡人之前動他一根毫毛,我就處死誰!” 天啊!從這些話裡我看得出,酋長并不特别喜歡可憐的阿赫默德。

    那麼這兩個年輕人的愛情又會怎樣呢?阿赫默德的雙眼閃閃發光,使他講出上面那句話的原因肯定是妒忌。

    他還沒有能幸運地同他的心上人講話,可是這個強盜和兇手卻可以随便地碰她,從她的手中接過飲料。

    他忿忿地躲到一邊去了。

     酋長命令兩個戰士将克魯米爾人帶到他的帳篷。

    克呂格爾上校将手放到我的肩上。

     “喂,現在要開會讨論了,我們是多餘的,”他說,“我請你陪陪我。

    ” “到哪裡去?” “隻是散散步,活動活動腿腳。

    這對酋長來說是一個禮貌的關照,因為他現在正在帳篷裡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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