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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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動不動地停在公用電話間裡。像先前那樣一動不動。這是一個投币電話間,電話間的門給推開在一邊,好讓裡面有足夠的空氣。隻要你在這樣的一個電話間裡多呆上一會,空氣便變得十分滞悶。而她在這個電話間裡已呆了決不止一會兒了。

    她就像一個直立在禮品盒裡的洋娃娃,盒子的一邊敞開着,好讓人瞧見裡面的東西。一個破損的洋娃娃。一個賣剩下的減價洋娃娃,身上已沒了鮮豔的綢帶或是絲織品飾物。一個沒處送也沒人要的洋娃娃。一個根本沒人想要看一眼的洋娃娃。

    盡管這是個讓人講話的地方,可她呆在那兒一聲不吭。她等着,想聽到什麼,聽到一點根本就不會來的聲音。她拿着話筒,将話筒湊近耳邊,話筒成這麼個恰當的角度放在耳邊,必定已能送話了,話筒應當是這樣的。不過已過了很多時間。随着這麼長的令人失望的時光的流逝。話筒越垂越低,現在它已落在了她的肩頭,沒精打采地趴在那兒,給人擊敗了,活像一朵在胸衣上戴了很久的硬橡膠蘭花,又黑又難看。

    這個莫名的沉默最後總算變成一個聲音。不過并不是她想要聽的聲音,不是她一直等待着的那個聲音。

    “很抱歉,不過我已經告訴你了。你這麼占着線路是沒用的。那個電話号碼已經停止使用了,除此之外我實在是無可奉告。”

    她的手連帶着那隻聽筒一起從肩上垂落,落到了她的大腿部,死死地停在那兒。就好像這隻手最後這麼垂落,一動不動,是為了同她體内某個已死去的部分相伴相随一樣。

    不過有時生命甚至對自己的墓志銘也無法賦予一種應有的尊嚴。

    “請問我能拿回我的鎳币嗎?”她嗫嚅道。“對不起。我還沒找到我要找的人,那——那是我最後的一個鎳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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