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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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責的呻吟,“你——你殺了我。

    ” 在我聽來,這就像是他的聲音,他正在對我們說話,對我們中的一個在說話。

    此刻,我覺得,觀衆席上的每個人都掉轉頭向我們看來,他們全都在盯着我們,帶着一種公衆在他們中有一人被指認出來後表露出的超然好奇的神态。

     一時間,我的兩腿好像一步也走不動了。

    我踉跄了一下,似乎就要無助地倒在鋪着地毯的走道上。

    我轉身看着他,我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一會兒他的頭縮進兩肩,低了下來,表現出一種戒備的樣子。

    而向來他總是把頭擡得那麼高、那麼挺。

    過了一會兒,他的頭又挺直了,可就是有那麼一刻,他的頭低下了,而兩肩則聳了起來。

     這時,他似乎意識到我需要他,或許是因為他需要我,他伸出手摟住了我的腰,就這麼攙扶着我走完了餘下的那段通道,讓我穩定下來,撐了我一把,而沒有真正把這事全丢給我。

     到了休息室,我們兩人都臉色蒼白。

    我們都沒看對方,是休息室牆邊的鏡子讓我們看到了彼此的臉色。

     我們從不喝酒。

    我們很明白不該喝。

    我想我們都意識到,與其以膽怯的心情去關上這扇門,還不如讓門開得更大,就讓所有的恐懼都進來的好。

    不過在這個特别的夜晚,我記得很清楚,就在我們出來時,他說,“你想喝點什麼嗎?” 他沒有說一杯酒,隻是說“喝點什麼”。

    不過我明白這個“喝點什麼”是什麼意思。

    “行啊,”我悄悄戰栗了一下。

     我們甚至沒等回到家裡後再喝,那樣耽擱的時間太長了。

    我們進了電影院旁邊的一個酒吧,在吧台前站了一會,我們兩人同樣急急忙忙地喝下了一點東西。

    三分鐘後我們就又出了酒吧。

    然後我們鑽進汽車,一路開回家裡。

    整個這段時間裡,我們沒說過一句話。

     它就在我們給對方的那個吻裡。

    不知怎的,它正好就落在了我們兩人的嘴唇間,每一回都是如此。

    (我吻他吻得太熱烈了嗎?這時他會不會就此認為我又原諒他了?我吻他吻得太無力了嗎?他會不會據此認為我這時又想起了那件事?) 它無處不在,它無時不在,它就是我們。

     我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遊戲。

    我隻知道它的名字,人們把它叫做生活。

     我真沒把握該如何來玩這種遊戲。

    從來沒人告訴過我。

    從來沒人告訴過任何人。

    我隻知道我們一定是玩得不對。

    我們在玩的過程中破壞了這種或那種規矩,當時卻根本就不知道。

     我不知道這種遊戲的賭注是什麼。

    我隻知道我們把這些賭注全輸光了,它們不再屬于我們了。

     我們已經輸了,我就知道這一點。

    我們輸了,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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