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塞萬提斯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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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斯和他的妻子。

    我凝望着那曾經親睹那位諷刺家的幸福的歲月逝去的、石灰粉刷的白牆&hellip&hellip 接着我重又回到下面的過廳,坐在陽光之下,在植物的葉蔭裡。

    福島鳥啼着,天是青色的。

    我已經說過了,從太古起,一切都是安排着讓一個哲學家在這住過一個偉大的來婚妻的房子的過廳裡,享受着這深深的滿足的時刻。

    可是一個不尋常的事件&mdash&mdash這或許也是準備了幾百萬年的&mdash&mdash将猝然來到我的生命中。

    這所房子裡的人的招待手段真好,在鄰室裡發出了幾句語聲,而我,我忽然看見一個俏麗而溫文的少女出現了,向我這邊走過來了,我站了起來。

    心裡有點震動:這是這個家庭的女兒。

    而一時間我覺得在這窈窕淑女的身上看出了&mdash&mdash誰能約束自己的幻想呢?&mdash&mdash費爾襄多·抄拉若萊思的女兒,米古愛爾特·塞萬提斯的未婚妻本人。

    你了解我的情感嗎?可是有些急迫而不尋常的感覺使我不能進入遐想。

    我面前的這位少女一隻手拿着一盤糕餅,一隻手拿着一個小盤子,上面放着一隻斟滿了金黃的愛斯基維阿思美酒的杯子。

    這時,一個小小的不好應付的事出現了;這種出人意料的事情在鄉村的住宅裡是每天都有發生的:我的外省生活的經驗&mdash&mdash你是知道的&mdash&mdash使我輕而易舉地把我自己從這難關中解救了出來。

    假如我取了&mdash&mdash我對自己這樣說&mdash&mdash外省的人們所制的這種大糕餅,當我吃着糕餅又接着喝酒的時候,我會叫這位少女,就是這塞萬提斯的未婚妻,在我這個不重要的陌生人面前等待着。

    這不是有點過分嗎?當她在門口出現的時候,我不是已經看見了她的羞态嗎?我盡可能地從這種家制糕餅中少拿了一些,我又很快地喝着酒。

    那少女一動不動地站着,羞容滿面,柔目低垂。

    接着,在和這可愛的一家人的短短的談話中,我便從加達麗納·沙拉若爾·巴拉丘思&mdash&mdash一千五百八十四年塞萬提斯結婚的那年的閨中少女&mdash&mdash想到羅西達·聖多思·阿古阿多&mdash&mdash一千九百零四年的閨中少女。

    我的想象把兩者合而為&mdash了。

    而當告别的時候到了,我還在門口,在青色的天空下,在群花間,最後一次望着那俏麗的少女&mdash&mdash塞萬提斯的未婚妻。

     下午我要到鄉村附近的翁比達萊斯泉去,在那裡,塞萬提斯所愛的人曾經擁有她的葡萄園。

    我說過我要和教士先生&mdash&mdash他是那位主持塞萬提斯的婚禮的貝萊思教士的當然的繼承者&mdash&mdash以及昂德萊思員外一同去散步。

    沙拉若爾,家在那些地方的葡萄園已沒有了;海拉道爾阿爾比羅和愛斯闆諾葡萄園的葡萄都已被拔掉了,泉水從一個窪地裡湧出來;一道細流從一根裝在石闆上的鐵管中噴出來,沖到兩個深沼裡去。

    被犁所耕過的寬闊的山腰起起伏伏地向左右伸展。

    天邊是被山巒的青色的畫筆所封住。

    黃昏來了。

    教士先生說:&ldquo這裡是愛斯基維阿司情人漫步的地方。

    &rdquo員外用一種譏諷的誇大語氣接着說:&ldquo在這裡,當麥子長得高高的時侯,我曾經看見過許多事情,許多奇怪的事情。

    &rdquo 夜來臨了,在西方,天是被柔和的珠色所照亮着。

    那浩瀚的、單調的、灰色的、幽暗的平原是靜靜的。

    在山崗後面,露出村莊的暗黑的屋頂來。

    群星象昨夜一樣地,象每夜那樣永恒地閃耀着。

    于是我想起了在黃昏時分,在這憂郁的平原間,那位諷刺家對他的愛人所說的話&mdash&mdash簡單的話,平凡的話,比他的書中一切的話更偉大的話。

     (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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