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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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埃德伯裡的路上,我告訴帕迪,我肯定能從一個朋友那兒弄到點錢,不如我們直接去倫敦,這樣就不用在收容所再呆一晚了。

    但帕迪最近沒去過埃德伯裡,出于流浪漢的本性,他不會浪費免費寄宿的機會。

    我們計劃第二天早上前往倫敦,我隻剩下半便士,帕迪倒還有兩先令,這些錢夠我們一人有張床睡,還能喝上幾杯茶。

     我看着他,被他說話時的瘋狂和激動所震驚,他似乎已經歇斯底裡,又或許是喝多了。

    一小時後,我走進了一個和大廳分隔開來的小房間,那是給人讀書的地方,但裡面沒有書也沒有報紙,因此很少有住客去。

    開門時,我看見剛才說話的那個小夥兒一個人在裡面,正跪着祈禱。

    把門關上之前,我剛好看見他的臉,上面寫滿了痛苦。

    看到這一神情,我恍然大悟,他已經餓得不行了。

     床鋪收費八便士,我和帕迪還剩下五便士,我們便把錢花在了“酒吧”裡,這裡的食物比較便宜,雖然不如一些公共寄宿所便宜。

    茶水好像是拿茶渣泡的,我猜是人們捐給救世軍的,不過他們一杯茶就要賣三個半便士,味道還很差。

    十點鐘的時候,一個軍官吹着哨子在大廳裡轉了一圈,大家很快都站了起來。

     “那說明你得去睡覺了,而且動作得利索一點。

    ” 在軍官的命令下,全部兩百号人像綿羊一樣聽話,成群結隊地去睡覺了。

     宿舍是個很大的閣樓,像間營房,裡面有六七十張床。

    床很幹淨,也還算舒服,就是很窄,而且床與床之間挨得太近,呼氣的時候直接就呼到旁邊那人臉上去了。

    房間裡睡了兩個軍官,以防止熄燈後有人抽煙或說話。

    我和帕迪幾乎一夜沒合眼,因為不遠處有個神經有毛病的人,可能是患有彈震症[4],時不時就會喊一聲“皮普!”,聲音又大又刺耳,有點兒像汽車喇叭的聲音。

    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叫,但這樣注定是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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