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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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函殺機。

    前此野宿時、嘗聞猿狖哀鳴、黑虎怒号、聲在耳畔。

    又見巴蛇纏樹上如藤蔓、又知如是地湖水凄寂、箭魚巨鳄遊行水次。

    荒林未辟、一葉之大、過于十人。

    巨蟁木蛭蛛有毒、所在曼衍。

    而人處其中、為狀何如、則嘗涉曆其境、目擊而身嘗之。

    今得據高望遠、賞其物色而不及于禍、樂又奚極。

    老人居燈台中、萬物莫能至、惟禮拜日始一去此、被守者藍色長衣、上著銀結、胸前縣十字章。

    入聖寺時、克羅爾人(克羅爾人者、美州偁法國土著之語。

    波蘭亦奉舊教、故法人謂非外道。

    )辄相私語曰、&ldquo吾侪得燈台守者、彼雖揚奇、(美國人别稱)而非外道也。

    &rdquo老人聞之喜、舉其皓首。

    顧彌撒方終、即返故島、蓋猶未敢信大陸也。

    禮拜日入市購西班牙報章、或詣領事假紐約通報、歸而讀之、索歐州消息、雖東西間隔、獨處燈台、而心乃日日念其故鄉。

    又或遇約翰孫為緻糧食、便下與言談。

    顧未幾、忽漸避人、不複入市讀報、亦不就約翰孫共談政事。

    如是者可數旬、弗賭其人、惟食物置岸次、至次日而空、薄暮燈光即見、如朝日上山、未嘗或爽、因知守者尚生而已。

    當是時、老人之心、已漸謝此世、第亦非懷歸之故、蓋即眷懷故國之情、且轉為聽天任命、入于頹唐。

    其居島上、則自有天地與之始終、心常念慮、非沒世不去此島矣。

    此他外物、鹹不相知、而宗信乃入神秘。

    碧瞳湛然、瞠視如嬰兒遠。

    四周景物、皆宏大單純、人與之對、亦至自失、似非更在人間、以與外境合體、若問此他何有、則然無複會解、惟無意中有所感覺而已。

    既而仿佛若水天岩石燈台金色沙灘風帆海鷗與潮水上下、合為一心、靈秘莫測、已身即淪陷其中。

    心自有生、還入酣睡。

    老人随之湛沕、妪煦就眠、終至自忘、身世渾茫、恍忽岡覺、乃于是中得其安息、幸福無疆、有若半死也。

     雖然、寤覺之期、乃終至矣。

     一日、小舟來、為送食物清水。

    越一時、老人降台、乃見旁有包裹、上黏美國郵券、粗布裹之、書曰、&ldquo呈思凱聞斯奇!遏斯奎爾。

    &rdquo愕然剖視、則書也。

    略展其一、旋置之、而兩手已顫、随掩其目、疑在夢寐。

    其書皆波蘭文、則何故耶?又孰寄此者耶?蓋老人已忘前事矣。

    曩者初至燈台、每自領事假得報章、歸而披讀、見有波蘭人結社于紐約、因贈以月俸之半、以自居孤島、無所用也。

    社受金、報以書籍、事本極常、而老人思不不及此、則索居亞斯賓華爾燈台而得波蘭文典冊、事乃至奇、近于神異、正如舟人在深夜中、聞聲呼其名氏、其聲至親至愛、而相忘又已久也。

    遂閉目枯坐、良久不動、似自信更一啟目、則夢幻或當去矣。

    包裹既剖、赫然在前、日光的的照其上、有書半啟、老人伸手欲更取之、萬有寂寥、自聞心躍。

    視其書、乃詩集也。

    卷面大書書目、端題撰者、其名見之至稔、蓋波蘭大詩人(案次指密克微支、生于千七百九十八年、時當波蘭分析、作詩皆懷放鄉、千八百五十五年卒。

    )之名耳。

    一千八百三十年流寓巴黎曾讀其著作、爾後從軍亞爾格勒及西班牙、聞國人傳說、聲名益盛、惟身在戎行、不遑吟誦。

    迨一千八百四十九年至美州、曆受諸難、未嘗一遇國人、波蘭書籍、更無論矣。

    老人随鄭重啟書、心動益劇、似在莊嚴法事、将起于荒岩。

    時适大寂、亞斯賓華爾之鐘、方報五時。

    長空絕無雲氣、惟鷗鳥三五、飛度中天、大海靜定如眠、水波則切切作私語、徐上沙碛。

    遙見亞斯賓華爾白色人家及棕榈之林、皆莞爾而笑。

    爾時崇高靖肅、莫可方物、天地寥寂、而忽聞老人顫聲高吟、如使自聞其詩、俾善解意旨者。

    曰、 &ldquo餘故園烈忒跋兮、猗爾其若康豫也、 彼康豫之為嘉祥兮、顧非疾病者不之悟也。

     覽汝美又何無倫比兮、繁飾紛其備具也。

     托毫素而陳詞兮、惟餘心之汝慕也。

    &rdquo 誦至此、聲忽中絕。

    似文字皆滕擲而前、胸中有物若破、又漸上湧、類乎波濤、扼其喉、聲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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