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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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賞個臉——您的臉長得倒真是不錯,就是有點殺氣騰騰的味道——給我解釋解釋:您是管您這一行叫什麼巧藝嗎? 阿伯霍遜 不錯,老弟,稱得起是巧藝。

     龐貝 我聽人說調脂塗色算是巧藝;可是,大哥,您知道窯姐兒們都很拿手,她們是我的同僚,這就證明我幹的那行也是巧藝;可是絞死人有何巧可言,不瞞您說,就是絞死我,我也想不出來。

     阿伯霍遜 老弟,那确是巧藝。

     龐貝 有何為證? 阿伯霍遜 良民的衣服,賊穿上滿合适。

    要是賊穿着小點,良民會認為是夠大的;要是賊穿着大點,他自己會認為是夠小的。

    所以,良民的衣服,賊穿上永遠合适。

     獄吏重上。

     獄吏 你們說定了沒有? 龐貝 老爺,我願意給他當下手;因為我發現當劊子手确實是比當忘八更高尚的職業;每逢殺人之前,他總得說一聲:“請您寬恕。

    ” 獄吏 你記着點;明天早上四點鐘把斧頭砧架預備好。

     阿伯霍遜 來吧,忘八,讓我傳授給你一點手藝;跟我來。

     龐貝 我很願意領教,要是您有一天用得着我,我願意引頸而待,報答您的好意。

     獄吏 去把克勞狄奧和巴那丁叫來見我。

    (龐貝、阿伯霍遜同下)我很替克勞狄奧可惜,可是那個殺人犯巴那丁,卻是個死不足惜的家夥。

     克勞狄奧上。

     獄吏 瞧,克勞狄奧,這是執行你死刑的命令,現在已經是午夜,明天八點鐘你就要與世永辭了。

    巴那丁呢? 克勞狄奧 他睡得好好的,像一個跋涉長途的疲倦的旅人一樣,叫都叫不醒。

     獄吏 對他有什麼辦法呢?好,你去準備着吧。

    (内敲門聲)聽,什麼聲音?——願上天賜給你靈魂安靜!(克勞狄奧下)且慢。

    這也許是赦免善良的克勞狄奧的命令下來了。

     公爵仍作教士裝上。

     獄吏 歡迎,師傅。

     公爵 願靜夜的良好氣氛降臨到你身上,善良的獄官!剛才有什麼人來過沒有? 獄吏 熄燈鐘鳴以後,就沒有人來過。

     公爵 依莎貝拉也沒有來嗎? 獄吏 沒有。

     公爵 大概他們就要來了。

     獄吏 關于克勞狄奧有什麼好消息沒有? 公爵 也許會有。

     獄吏 我們這位攝政是一個忍心的人。

     公爵 不,不,他執法的公允,正和他立身的嚴正一樣;他用崇高的克制工夫,屏絕他自己心中的人欲,也運用他的權力,整饬社會的風紀。

    假如他明于責人,-于責己,那麼他所推行的誠然是暴政;可是我們現在卻不能不稱贊他的正直無私。

    (内敲門聲)現在他們來了。

    (獄吏下)這是一個善良的獄官,像他這樣仁慈可親的獄官,倒是難得的。

    (敲門聲)啊,誰在那裡?門敲得這麼急,一定有什麼要事。

     獄吏重上。

     獄吏 他必須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已經把看門的人叫醒,去開門讓他進來了。

     公爵 你沒有接到撤回成命的公文,克勞狄奧明天一定要死嗎? 獄吏 沒有,師傅。

     公爵 天雖然快亮了,在破曉以前,大概還會有消息來的。

     獄吏 也許你對内幕有所了解,可是我相信撤回成命是不可能的;因為這種事情毫無先例,而且安哲魯大人已經公開表示他決不徇私枉法,怎麼還會網開一面? 一使者上。

     獄吏 這是他派來的人。

     公爵 他拿着克勞狄奧的赦狀來了。

     使者 (以公文交獄吏)安哲魯大人叫我把這公文送給你,他還要我吩咐你,叫你依照命令行事,不得稍有差池。

    現在天差不多亮了,再見。

     獄吏 我一定服從他的命令。

    (使者下。

    ) 公爵 (旁白)這是用罪惡換來的赦狀,赦罪的人自己也變成了犯罪的人;身居高位的如此以身作則,在下的還不翕然從風嗎?法官要是自己有罪,那麼為了同病相憐的緣故,犯罪的人當然可以逍遙法外——請問這裡面說些什麼? 獄吏 告訴您吧,安哲魯大人大概以為我有失職的地方,所以要在這時候再提醒我一下。

    奇怪得很,他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事情。

     公爵 請你讀給我聽。

     獄吏 “克勞狄奧務須于四時處決,巴那丁于午後處決,不可輕聽人言,緻幹未便。

    克勞狄奧首級仰于五時送到,以憑察驗。

    如有玩忽命令之處,即将該員嚴懲不貸,切切凜遵毋違。

    ”師傅,您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公爵 今天下午處決的這個巴那丁是個怎麼樣的人? 獄吏 他是一個在這兒長大的波希米亞人,在牢裡已經關了九年了。

     公爵 那個公爵為什麼不放他出去或者把他殺了?我聽說他慣常是這樣的。

     獄吏 他有朋友們給他奔走疏通;他所犯的案子,直到現在安哲魯大人握了權,方才有了确确鑿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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