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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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緻辭者上。

     緻辭者 請容許我為沒有讀過這段史實的看客講這麼幾句提頭話;熟悉曆史的諸君呢,我祈求他們顧念到時間既這麼長,人物這麼多,頭緒又這麼繁雜,難以原原本本、絲毫不爽地搬到舞台上來。

    這會兒我們正載着皇上向卡萊奔赴。

    假定他到達了那兒,在那兒讓人看到了他;再又展開你那思想的翅膀,護送他橫渡海洋。

    看哪,這兒就是英格蘭的海灘——跟海洋劃分界限,沙灘上密密層層排列着男女老少,他們的歡呼和掌聲壓倒了海洋的吼聲;但見那海洋吐着白浪,像是給國王開路的儀仗隊。

    讓他登陸吧,我們看到他浩浩蕩蕩地向倫敦進發。

    好矯捷啊,思想的步伐——就在這會兒,你不妨想像他已來到了黑荒原(28);一到那兒,衆大臣向他請求,讓他們把他那打癟了的頭盔和打彎了的刀子在他面前擡着,穿過那城市。

    他不答應;他沒有虛榮,沒有那目空一切的驕傲;他放棄了那耀武揚威的凱旋,把光榮歸給了上帝。

    可是看哪,這當兒,在活躍的思想工場中,我們隻見倫敦吐出了人山人海的臣民!市長和他全體的僚屬穿上了盛服,就像古羅馬的元老走出城外(黑壓壓的平民跟随在他們的後面),來迎接得勝回國的凱撒——再舉個具體而微、盛況卻諒必一般無二的例子,那就是我們聖明的女王的将軍(29)去把愛爾蘭征讨,看來不消多少周折,就能用劍挑着被制服的“叛亂”回到京城;那時将會有多少人離開那安甯的城市來歡迎他!眼前他們歡迎這位亨利,情況更為熱烈,也有着更值得歡欣鼓舞的理由。

    現在,就把他在倫敦安置;因為是法蘭西的歎息讓英格蘭的國王安居在國内;現在,德意志皇帝,站在法蘭西一邊,來到英格蘭替兩國把争端調停——這一切事件,不問大小,全都一筆帶過;直到亨利重又回到了法蘭西(30)。

    我們必須在那兒跟他見面;我這番話就算對過去種種作了個交代。

    請原諒這許多的删節,讓你的眼光跟随着思想,重又落到法蘭西的疆場。

    (下。

    ) 第一場法國。

    英軍陣地 弗魯愛林及高厄上。

     高厄 可不,說得很對。

    可是你頭上今天還插着韭菜,那為什麼呀?聖大衛的日子已經過啦。

     弗魯愛林 一切事情為什麼會這樣,而不是那樣,都有一個道理和緣故在内。

    我把你看做朋友,高厄上尉,讓我來對你說了吧。

    這個卑鄙無恥、賊骨頭、蟲子一樣的、說大話的奴才畢斯托爾——他這個人呀,你,以至你本人,以至全世界,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他比一個——你聽着——一個一無可取的家夥好不了多少。

    昨天,他趕到我這兒來,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抓了把鹽,你說怎麼着,他拿這兩樣東西來要我把那韭菜吃下肚去。

    偏那時候周圍人多,吵鬧起來也是不便;我就暫時不跟他計較——可是我絕不是怕他,我要公然把韭菜插在我的帽子上,不碰見他決不拿下來——到那時候,我可對他不住,要送幾句話過去請他受用受用了。

     高厄 啊,他正從那兒來啦,大搖大擺的,活像一頭火雞。

     弗魯愛林 他大搖大擺也罷,他像頭火雞也罷,咱們才不管這些。

     畢斯托爾上。

     弗魯愛林 上帝保佑你,畢斯托爾旗官!你這個像蟲子般叫人惡心的流氓,上帝保佑你! 畢斯托爾 哈!你瘋了嗎?你這個下賤的外國蠻子,你可是活得不耐煩了,要我做命運之神,把你的生命之線一刀切斷嗎?滾開些!我聞到那股韭菜的臭味兒就作嘔。

     弗魯愛林 我是一片好心來勸告你——你這個像蟲子般叫人厭惡的流氓——聽我的話,依我的請求,接受了我的建議吧,你呀,把這幾根韭菜給我吃下去。

    為的是,你聽着,韭菜你不愛吃;為的是,你的鼻子、你的口味、你的腸胃跟它不對勁;可我就要你給我把它吃下去。

     畢斯托爾 哪怕把當初威爾士王國的山羊都送給我也辦不到。

     弗魯愛林 這兒是送給你的一頭山羊。

    (打他一棍)不識擡舉的流氓,這下子你能不能給我好好地把韭菜吃下去? 畢斯托爾 下賤的外國蠻子,你難逃一死! 弗魯愛林 你說得很對,你這不識好歹的流氓,有一天上帝會把我叫去的。

    可是眼前我要你給我活着,把韭菜吃下去。

    來吧,這兒替你加些醬油。

    (又是一棍)昨天你管我叫“山裡的紳士”,今天我就請你做一個“矮人兒紳士”吧。

    (一棍把他打倒)我請求你别客氣吧。

    你居然能夠取笑韭菜,那你也能夠把韭菜一口吃掉。

     高厄 夠了,上尉。

    你已經叫他知道你的厲害了。

     弗魯愛林 我說,我一定要他把這韭菜吃一些下去,要不然我就把他的頭皮打個四天也不歇手;咬一口,我請求你。

    這對你皮肉上的烏青,對你那流血的狗頭都大有好處。

     畢斯托爾 我非咬一口不可嗎? 弗魯愛林 是的,非咬不可,毫不含糊,用不到疑惑,而且是沒有還價的。

     畢斯托爾 我拿着韭菜賭咒,我一定要狠狠地報這個仇!……我吃,我吃,我起誓—— 弗魯愛林 快吃吧,我求求你。

    你還要我替你給韭菜加上點兒醬油?這兒沒有那麼多韭菜好讓你起誓。

    (又是幾棍子。

    ) 畢斯托爾 放下你的棍子吧!你看我在吃了。

     弗魯愛林 這對你大有好處,真的,你這臭賊。

    不,請你一點兒也不要抛掉。

    它的外皮對你那開了口的狗頭是有好處的。

    以後你碰巧又看到韭菜時,務請你再嘲笑嘲笑它吧。

    這就是了。

     畢斯托爾 很好。

     弗魯愛林 啊,韭菜是很好呀。

    拿着,這兒是四個銅子,拿去醫你的頭顱吧。

     畢斯托爾 拿四個銅子給我! 弗魯愛林 是的,一點也不假,就是要你拿這四個銅子;要不然,我口袋裡還有一根韭菜,請你替我吃下去。

     畢斯托爾 我拿你這四個銅子——算是将來報仇的定錢。

     弗魯愛林 要是我還短欠你什麼,讓我用棍子來償還你吧。

    你隻配做一個木材商,跟我打交道,除了棍子,什麼都得不到!上帝跟你同在,保佑你,還替你把頭顱醫好。

    (下。

    ) 畢斯托爾 今天真要神哭鬼嚎了! 高厄 走吧,走吧。

    你是個裝腔作勢、膽小如鼠的奴才。

    你以後還要取笑古老的習俗嗎?當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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