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謀殺

關燈
不落的雪片一樣,湊在一起成了一張臉和一個人像,白得像傳說中的麻瘋病人,又像是定在空中的閃電一樣可怕。

    ” “你是說,那就是吉迪思。

    懷斯嗎?” 霍恩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内爾斯突然站起來,打破了沉默;不過他站起來時,用力是那麼猛,把椅子都掀翻了。

     “嘿,一派胡言,”他說,“不過,我們最好出去看看。

    ” “我不去,”霍恩突然發狂似地說,“我再也不走那條路。

    ” “我想今天晚上,我們都耍去走那條路,”神父鄭重其事地說,“雖然我永遠不會否認,那條路曾經不隻是對一個人充滿危險,而是對更多的人充滿危險。

    ” 霍恩喊叫着說;“我不……天主啊,你們怎麼那麼對我!”他的眼珠轉得古裡古怪的。

    他和其他人一同站起身來,但并沒有朝門那邊走。

     内爾斯厲聲說,“霍思先生,我是一名警官,雖說你也許不知道,這所房子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我想盡力用好的方式進行調查,但我對每一件事都得調查,就是鬼之類的荒唐事也不例外。

    我必須要你帶我到你說的那個地點去。

    ” 當霍恩帶着無法描述的恐怖的樣子,胸部起伏不定、氣喘籲籲地站起來時,又是一陣沉寂。

    然後他突然坐回了椅子上,用完全變了腔調而更鎮靜的聲音說。

    “我不能去,你可能也知道為什麼。

    你遲早都會知道,是我殺了他。

    ” 此時,這所房子像遭到晴天霹靂似的打擊,而頃刻間又像是死一般的沉寂。

    後來,布朗神父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環境中聽起來就像老鼠吱吱叫的聲音一樣,是那麼低沉。

     他問:“你是通過仔細考慮後才殺他的嗎?” 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回答:“我怎麼來回答這個問題?”他咬着指頭,情緒低沉,“我想,我是瘋子。

    我知道,他對人傲慢無禮,叫人無法容忍,我是在他的土地上,我相信是他先動手打我。

    不管怎麼說,我們開始扭打,他從懸崖上翻了下去。

    當我離開現場很遠時,我才突然想到,我犯了一個使我自絕于人類的罪。

    該隐的烙印印在我的前額上,甚至在我的腦子裡,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确實殺了人。

    我知道,我遲早都得認罪。

    ”他突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他說;“有關其他人的事,我是不會說的。

    問我怎樣密謀,問我共謀是誰都沒有用。

    因為我什麼也不會說。

    ” 内爾斯說,“從其它謀殺案的例證看來,很難相信你們的争吵不是有預謀的。

    肯定有人派你們去那兒。

    ” 霍恩自豪地說,“我不會說出對我的同謀不利的話,我是個殺人犯,但我不是叛徒。

    ” 内爾斯在霍恩和門之間來回踱着,以官方的口氣對外邊什麼人說話。

     他小聲地對秘書說,“我們都要去那兒,但要把此人也押去。

    ” 這夥人都認為,這個殺人犯招供之後,再到海邊的懸崖上去捉鬼,簡直是特别愚蠢的行為。

    雖然在所有人當中,内爾斯是對這一行動最懷疑、最鄙視的,但他認為,他的職責是不讓一塊石頭翻轉(此為英國諺語,意為千方百計去完成一件工作),正如有人會說,不讓一塊墓碑沒翻轉。

    因為說到底,斷裂的懸崖是吉迪恩·懷斯的水中填墓的惟一墓碑碎石,這些碎石就蓋在可憐的吉迪恩·懷斯那浸透水的墳墓上。

    内爾斯最後一個走出房間,他鎖上門,跟其他人一道,越過沼澤地,來到懸崖邊。

    他吃驚地發現,那位秘書——年輕的波特很快朝他們走來,在月光下,他的臉像月光一樣慘白。

     當天晚上他第一次講話,他說,“先生,老天作證,那兒真的有什麼東西。

    那……那就像他一樣。

    ” 偵探倒抽一口冷氣,說道。

    “哎呀,你是在說胡話,大家都在說胡話。

    ” “你認為我看見他時,我會不認得他嗎?”秘書極為痛苦地說:“我有理由說是他。

    ” 偵探說。

    “或許吧,正如霍爾基特所說的那樣,他們有理由恨他,而你是他們中的一員。

    ” 秘書說,“或許吧,無論如何,我總歸認得他。

    告訴你,我能看到他在這地獄般的月光下,瞪着眼僵硬地站在那兒。

    ” 他指着懸崖的裂口,他們可以看到那兒有些什麼東西,也許是一束光,也許是一連串水珠。

    但是看起來已經有點固體化。

    他們爬了不到一百碼遠,走得更近一點。

    那東西突然一動也不動,在銀色的月光下看起來像一尊塑像。

     内爾斯本人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好像站着在思考怎麼辦。

    波特毫不掩飾,他和霍恩一樣,都怕得要死;甚至連伯恩這個有經驗的記者也是一樣,隻要能靠後一點就不願再走近一點。

    因此他情不自禁地感到奇怪,那個似乎不怕鬼的人,正是那個公開說他可能會怕的人。

    布朗神父正邁着沉重的步伐,穩步地向前走去,好像是要去查看一塊布告牌。

     伯恩對神父說:“看來,這一點也沒有使你緊張,而且我覺得你是惟一相信有鬼的人。

    ” 神父回答說:“如果是那樣,我覺得你是不相信有鬼的人。

    不過相信有鬼是一回事,而相信這個鬼卻是另一回事。

    ” 伯恩看起來有點慚愧的樣子,在冷冷的月光下凝視着斷裂的卿角,這種月光經常使人産生幻覺或者錯覺。

     他說:“隻有看見,我才相信。

    ” 布朗神父說:“我也一樣。

    ” 一大片荒地,朝着裂開的岬角方向逐漸升高,正像一座裂成兩半的山崖中間的斜坡。

    布朗神父穿過這片荒地,穩步向前走去。

    記者在他後面目不轉睛地望着。

    在逐漸暗下去的月光下,這些野草就像灰色的長發一樣,被風吹得偏向一邊,似乎在指着某個斷裂的懸崖,在這片灰綠色的草坪上,顯出微弱的白聖閃光。

    在這個地方,站着一個隐約的人影或發光的影子,沒人能明白是什麼東西。

    這個隐約的人影聳立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上除了它就隻有它背後黑乎乎的空曠地帶,再有就是帶着明确目的獨自一人對着它走去的布朗神父。

    犯人霍愚突然尖叫一聲,掙脫開押解他的人,搶在神父前面,跪在那鬼的面前。

     隻聽見他哭喊着,“我都認罪了,你怎麼還來告訴他們,是我殺了你?” 鬼說,“我來告訴他們,你沒殺我。

    ”說着,手就朝他仲了過來。

    霍恩又發出一聲尖叫,他們知道那是一隻有血有肉的真正的手。

     據經驗豐富的偵探和同樣有經驗的記者說,近來逃脫死神的記錄中,這是最引人注目的一次。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件事又是再簡單不過的了。

    懸崖的碎片、裂塊之類的東西,不斷往下落,有些落到大裂縫去了。

    以至于形成了橫擋着的障礙物,可以想得到,它會擋住人從黑暗洞穴落到海裡去。

    那位堅韌不拔,精瘦縮實的老人落到橫擋着的障礙物上。

    他經過相當可怕的二十四小時,在這二十四小時中,他想方設法往上爬。

    岩石碎片不斷在他腳下垮掉,終于,垮掉的岩石碎片形成了逃命的階梯。

    這可能就是霍恩對他看到白浪時隐時現最後凝固的視覺錯覺的合理解釋。

    無論怎樣,吉迪恩·懷斯安然無恙。

    他筋骨堅強,滿頭白發,穿着布滿灰塵的鄉村白衣服,有着堅韌不拔的鄉下人性格。

    這次他和往常比起來大不相同,并不像往常那麼堅強。

    或許,在岩石的橫擋岩架上呆上二十四小時,對于離死亡隻差一步的百萬富翁來說,是有好處的。

    不管怎麼着,懷斯不僅否認罪犯的所有惡意,而且還對這件事作出說明,大大減輕了罪犯的罪行。

    他說,霍思根本沒有把他推下懸崖,是不斷崩裂的地面在他腳下裂開,他落了下去。

    霍思甚至想伸手救他。

     他莊重地說,“上天賜佑我落到上邊的那塊岩石上,我向主許諾,我要寬恕我的仇敵,如果連這種小事
0.0662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