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神父的童話故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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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凝結着露珠。

    格羅森馬克·奧托親王從城堡的邊門匆匆溜了出去,迅速地鑽進了一片樹林。

    一個崗哨向他敬禮緻意,但他并沒在意,因為他不想受到特别的注意。

    他很喜歡那些巨大的陰暗的樹木,被雨打濕後,讓他感覺似乎到了一片沼澤地。

    親王故意挑選了他宮殿旁那塊人迹最稀少的地方,但那地方還是他所要的那樣合适、罕至。

    以後再也沒有這種特殊的機會,去進行非正式或是外交上的尋找了,因為突然間,他的存在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唐突。

    他抛在腦後的那些穿着禮服的外交官全不重要。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沒有他們他照樣可以幹下去。

     “他的強烈熱情并不是更高尚的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黃金的特别的渴望。

    為了這個黃金的傳說,他離開了格羅森馬克,來到了海立格沃特斯達姆;為了這個,也隻為這個,他才大肆招降納叛,殘殺英雄;為了這個,他一直在分析盤問那個不老實的内臣。

    到了現在,他終于感到他的内臣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于是他得出了結論:他的内臣說的是實話。

    為了拿到更大的一筆錢,他勉強地給出了一筆錢,并許諾在得到金子後還要給。

    為了這個,他想出了另外一個方法去得到金子,而且他為此而付出的代價也會要少得多。

     “在草木橫生的山道上,他正艱難地向前跋涉。

    在環繞着城鎮的山脊中,林立着許多柱形巨石。

    那些石柱似乎僅僅是在洞穴前圍起的有刺的栅欄,就在那裡面,偉大的阿諾德兄弟中的第三個長久以來就一直住在那裡,隔絕于人世。

    奧托親王想,他不會有拒絕放棄金子的客觀理由。

    他知道那地方已有很多年了,毫不費力就能找到金子,而且,正好就在他的新的禁欲主義教條讓他與富貴愉悅斷絕關系之前。

    他确實已成了一個敵人,但他現在的責任就是不再樹敵。

    一部分由于他對名利追求的淡泊;一部分因為他對原則的遵守,對于僅僅是金礦的秘密而言,他也許會說出來的。

    奧托不是懦夫,雖然他有嚴密的軍事防禦。

    總之,那時他的貪婪已壓過了恐懼,況且,那兒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因為他确信在他的王國裡早已沒有私人武器了,對一個同兩個質樸的傭人一起住在荒山野嶺裡,長年累月沒有與任何人交談過的隐士來說,更有一百個理由相信他是手無寸鐵的。

    奧托低頭看着他腳下的城鎮,燈光點點,夜幕低垂,宛如一座寬敞的迷宮,他的臉上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因為放眼看去,到處都是他的手下的來福槍。

    崗哨的位置那麼靠近山道,他隻要喊一聲,士兵們就會馬上跑上山頭,更不用說那片山脊和樹林本來就有定時的巡邏。

    在河對面的陰暗樹林裡,來福槍隐約可見。

    這一切,使得沒有一個敵人能夠繞路潛入城鎮。

    在宮殿的東、西、南、北門都有巡邏。

    他是安全的,萬無一失的。

     “當他爬上山頂時,他看得更清楚了,他以前的敵人的房子是那麼地毫無陳設,不加掩飾。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塊岩石的平台上,三面都被懸崖隔絕了。

    身後有一個黑洞,一片綠色的植物掩蓋着洞口,洞口是那麼低矮,讓人難以相信人可以進去。

    前面是一片懸崖和巨大陰暗的山谷。

    那塊小平台上有一個很舊的青銅色的講壇或者是講書架之類的。

    給一本很大的德文《聖經》壓得吱呀吱呀地作響。

    在這高處的潮濕空氣中,這本《聖經》原本是青銅色或古銅色的,現在已經變成了綠色。

    奧托馬上想到:‘即使他們有武器,現在也肯定是鏽爛不堪的了。

    ’月亮升起來了,雨停了,絕頂和峭壁上一片死一樣的明亮。

     “講壇上站着一個老人,雙眼看着山谷的對面。

    他身上的黑袍子與周圍的懸崖渾然一體,隻有白色頭發和斷斷續續的喃喃之語在風中飄搖。

    他顯然在讀日課,那是他的宗教信仰活動中的一部分,‘相信騎兵……’” “閣下,”親王開口了,不同尋常的禮貌,“我隻想和您說幾句話。

    ” “……和他們的戰車,”老人繼續低聲地誦讀着,“但我們相信萬軍之主①的名字……”最後的話幾乎聽不見了。

    然後他虔誠地合上了書。

    他已經幾乎什麼也看不清了,他緊握着講壇的邊緣,摸索着想下來。

    他的兩個仆人很快過來扶着他。

    兩個仆人同樣穿着黑袍,隻是沒有他那樣銀霜般的頭發,也沒有他那種飽經風霜的面容。

    他們是農夫克羅特和馬格亞,均有着寬大的臉龐,直率的表情和發亮的眼睛。

    親王第一次感到不順心,但他的勇氣和外交天性使他堅定不移。

     注:①萬軍之主:見《聖經·詩篇》第二十篇第七段:“有人相信戰車,有人相信騎兵,但是我們永遠記住萬軍之主耶和華,我們的神的名字。

    ” “他說:‘自從您的哥哥死于那場可怕的炮戰後,我們恐怕再沒見過面了。

    ’” “‘我所有的兄弟都死了。

    ’老人說,兩眼似乎仍然望着山谷的對面。

    倏然一下,他把臉轉向了奧托,使奧托看清了他那張原本俊美的臉現在已經在慢慢地枯萎了。

    老人又加了一句,‘您知道,我也死了。

    ’” “親王差點就要妥協了,但他控制了一下情緒,說道:‘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并沒有像抱怨鬼那樣盯住您,和您糾纏不清。

    我們不要讨論當年那件事情誰對誰錯,但最起碼在一點上我們從來沒有錯過,因為您總是對的。

    無論人們對您的智謀有任何評論,沒有人會想到您僅僅是因為金子才搬到這兒來的;對于這個嫌疑,您已經證明您自己是——’” “黑袍老人迷們的藍眼睛一直凝視着他,臉上的表情是呆滞的。

    但當他聽到‘黃金’一詞的時候,他伸出了手,仿佛要去抓住什麼,他的臉又轉向了群山,喊道:‘他竟然提到了金子,他竟然提到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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