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神父的童話故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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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從不與人交往,除了把自己的所有财産都給了窮人。

    有人告訴我不久前還偶爾看到他出現在附近的地區,穿着寬大的黑色外套,近乎全瞎了,滿頭亂糟糟的白發,臉上卻出奇地平靜柔和。

    ” “我知道,”布朗神父說,“我見過他一次。

    ” 弗蘭博看着他,有點驚訝:“我不知道你以前到過這裡,也許你知道的跟我差不多。

    不管怎樣,這就是阿諾德兄弟的故事。

    他是三個兄弟中最後的幸存者,也是參與這場戲劇性事件的所有人當中的唯一幸存者。

    ” “你是說那親王在很久前也死了?” “死了,”弗蘭博重複了一遍,“我們隻能這麼說。

    你必須了解,他是直到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裡,都同暴君一樣,因為神經緊張而搞了許多鬼把戲。

    在他的城堡周圍,除了平時的日夜護衛以外,還不斷增派士兵,直到崗哨比城裡的房子還多;所有的可疑人物都被毫不留情地殺死。

    他所有的活動幾乎都在一個小房間裡,那房間處于大迷宮的正中。

    在那房裡,他甚至還修建了信号房和櫃子,并在外面安上鋼鐵,像保險箱或是鐵甲艦那樣,有人說那小房間的地闆下面,是地球上的又一個神秘之洞,洞口的大小僅僅能夠容下他一人,還考慮到了他對墳墓的恐懼,特别準備了一個他願去的地方。

    但他還有更離譜的事。

    暴亂被鎮壓後,就意味着人民被解除了武裝,但奧托一再堅持——盡管政府不怎麼堅持——要徹底解除人民的武裝。

    這項命令執行得異常徹底、異常嚴肅。

    組織嚴密的官員散布到每個熟悉的小角落。

    隻要人的力量和技術的力量所能達到的極限程度,奧托親王就要完全達到,以确保沒有人能把任何武裝——哪怕是一把玩具手槍——給弄到海立格沃特斯達姆。

    ” “人類的技術從未做到過像那樣的肯定,”布朗說着,眼睛仍然望着他頭頂樹枝上的紅色嫩芽,“如果隻是因為定義和内涵上的困難的話,什麼是武器?人們可以被那些最不具備殺傷力的東西給殺害:茶壺啦,或許是茶杯的保護罩啦,等等。

    另一方面,如果你把一件新武器給一個古代英國人看,我懷疑他是否會明白那是件武器。

    當然一到向他開火後,他就明白了。

    也許有些人引進的火器是那麼的新穎,看上去絲毫不像件武器,有可能像一枚頂針或其它什麼的。

    子彈會不會是專門制造的呢?” “并不是說我聽說過,”弗蘭博回答道,“但是我的消息全都是從我老朋友格裡姆①那裡得來的。

    他是德國警界很有才幹的偵探,他想逮捕我,結果是我逮捕了他。

    我們有很多有意思的閑聊。

    他在負責調查奧托親王一案,但我忘了問他關于子彈的事了。

    根據格裡姆所說,這就是事情的經過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大口大口地灌下杯子裡的大部分啤酒,然後繼續說道: 注:①格裡姆:也許是從童話《家的故事集》中特意取出的一個名字,選于德國兄弟雅各布·路德維格·卡爾·格瑞姆和威廉·卡爾·格瑞姆在1812—1815年收集的故事集。

    或者,根據傑·莫·埃利斯的推斷,是一純杜撰的名字。

     “令人懷疑的是,那個晚上,親王本應出現在外面的一間屋子裡,因為他必須接見一些他确實想見的拜訪者。

    他們是群地質專家,被派來研究一個老問題,就是在這裡附近的岩石中,據稱有豐富的金礦。

    依靠這些金礦,這個小城市能夠在相當長的時間裡貸款給别國,還能夠在強大的軍隊炮擊下與鄰國達成協議。

    但迄今為止,最嚴密的查找都未能發現金礦。

    但那卻可以——” “卻可以肯定發現了一支玩具手槍。

    ”布朗神父笑了笑,“不過那位幸存的叛逆兄弟怎麼樣了呢?他沒有什麼要告訴親王的嗎?” “他肯定得說,他不知道有這個秘密,他的兄弟從未告訴過他。

    而偉大的路德維格臨死的時候所說的隻言片語,反倒讓這事顯得有點根據。

    當他看着海因裡希,卻指着保羅說:‘你沒告訴他……’,後來就無法說話了。

    無論如何,巴黎、柏林傑出的地質學家、礦物學家的代表還是到了城堡,穿着華麗的服裝,因為沒人會喜歡穿那種擺明是科學家的服飾——就像去過皇家學會的晚會的人都知道的那樣。

    那是個盛會。

    那個内臣逐漸地——你也看了他的畫像的:黑色的眉毛,嚴肅的眼睛,臉上挂着種無意義的笑容——發現萬事俱備了,惟獨不見親王。

    他找遍了外面的會客廳,沒有發現。

    然後,他突然想到親王的陣發性的恐懼症,于是趕緊去了最裡面的那間,但那裡也空無一人。

    倒是建在房子正中央的銅鑄炮塔和小屋費了他一番工夫才打開。

    打開後發現也是空的。

    他又下了那個洞去找他。

    那個洞好像更深了,更像個墳墓了——當然這是他的描述。

    恰恰在那時候,他聽到了外面長排的房間裡和走廊上的騷亂以及爆發出的人的哭聲。

     “人群先是聽到遙遠的吵鬧聲和出人意料的騷動,連城外都聽得見,然後是無言的吵鬧,而且驚人的接近。

    如果不是一方壓倒另一方的話,他們的聲音大得足以讓人們聽清。

    接下來就是聽得清清楚楚的話,更近了。

    然後一個人跑進了房間,簡短地叙述了聳人聽聞的新聞:‘奧托,海立格沃特斯達姆和格羅森馬克親王,死在了城堡外的樹林中,其時正是露水涔涔、天色漸黑的時候。

    他的胳膊張開,仰面朝天。

    血還在從他打破的太陽穴和下巴湧出。

    那也是他那變形的臉上唯一像樣的部分了。

    他穿着全套的黃白相間的軍服——那是準備接見客人而穿的——除了绶帶和披肩被揉皺扔在他身旁。

    在他被擡起前就斷了氣,但不管是死是活,他為什麼沒帶武器就獨自一個人跑到外面潮濕的樹林中去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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