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神父的童話故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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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9月号的《波兒·摩兒雜志》曾聲明欲将其作為10月刊号的内容刊載。
但始料未決的戰時經濟壓力及一個月前,該雜志目光短淺地強迫《耐西雜志》與之合并,而《耐西雜志》的特色欄目已超過了它,故使其刊載計劃告吹;外加戰時的欄目和宣傳也都禁止刊登。
那也許是因為戰争中沙文主義的爆發,而這篇文章又被認為對德國人的評價太好、太浪漫。
當然,它對德國人還有一定的吸引力。
……黑袍老人迷惘的藍眼睛一直凝視着他,臉上的表情是呆滞的。
但當他聽到‘黃金’一詞的時候,他伸出了手,仿佛要去抓住什麼…… 海立格沃特斯達姆②這地方風景如畫,它是德意志帝國統治下的小公國之一。
在曆史上,它是較晚歸屬于普魯士王國的強權統治之下的——歸屬的時間僅僅比本故事的發生早五十年③。
那是一個炎炎夏日,弗蘭博和布朗神父坐在了這個小公國的一個花園裡,品嘗着當地出産的啤酒。
在現存的記憶中,那兒不曾有過一點戰争和野蠻的正義④,這很快就要被證實。
如果一個人僅僅是看了它一眼,那麼對它的純真而稚氣的印象就會揮之不去,永世難忘,這也是德國最吸引人的一個地方——那些小型啞劇,世襲的國王一心隻管國務,認真得就像一個盡職的廚子。
在哨崗旁站着的那些德國兵,看上去那麼奇怪,像是一個個德國玩偶,打掃幹淨的城堡雉堞給陽光鍍上了一層金,看上去更像金箔包裝的姜餅或蜜餡蛋糕。
那是個好天氣。
天空自己就完全可以要求擁有像波茨坦⑤一樣的普魯士藍色,但現在更像孩子從廉價顔料盒中調出的豐富而又強烈的色彩。
哪怕是枯樹也顯得年輕,因為樹上已有粉紅色的尖尖的嫩芽,它們襯着濃濃的藍色,看上去就像無數個天真的身影。
注:②海立格沃特斯達姆:作者純粹杜撰出來的地名,大意是“聖潔的樹木石頭”。
③早五十年:所指時間大概為1864年,其時普魯土正與丹麥交戰(是為弗蘭博後來所說起的俾斯麥最早期的統一計劃之一部分)。
其間,普魯士的政治家奧托·馮·俾斯麥(1815—1898)通過征服有異議的石勒蘇益格和荷爾斯泰因兩公國,揭開了日耳曼大統一的序幕。
④野蠻的正義:即弗朗西斯·培根對複仇的定義。
⑤波茨坦:靠近柏林的一座宮毆,亦為大德意志聯邦主義以及普魯士黩武主義的滋生地。
盡管布朗的外表平常,生活中的經曆大多都很實際,但在他的内心深處,并不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浪漫傾向,雖然他通常像個孩子那樣把他的幻想藏在心裡。
在這空氣清新、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在這結構精細的小鎮上,他真的覺得仿佛進入了童話故事。
像個年輕人一樣,他對那把可怕的内藏刀劍的手杖有股孩子氣的滿足,弗蘭博常在走的時候把劍投出去。
那手杖現在就堅在他那慕尼黑大杯⑥旁。
就算在他困得昏昏欲睡的狀态下,他還是盯着那把破傘上突起而難看的傘頭,模模糊糊地想到一本彩色童話書裡魔鬼的棍子。
但他從不創造童話,除了下面這個故事。
注:⑥慕尼黑大杯:即慕尼黑啤酒。
他說:“我想知道,如果一個人把自己放在馬路中間,他會不會有奇遇?對他們來說。
這是個壯麗的背景,但我常有種感觸,他們隻會用紙刀同你作戰,而非真正的可怕的劍。
” “你錯了,”他的朋友說道,“在這地方他們不僅用劍作戰,而且可以殺人不用劍。
甚至還有比這更厲害的。
” “那你的意思是……?”布朗問道。
“可以說這是歐洲唯一一個人們不用火器射死人的地方。
” “用弓和箭嗎?”布朗神父有點驚奇。
“不,我指的是頭腦子彈。
”弗蘭博說道,“難道你不知道這王國先前那個親王的故事嗎?那是二十年前警界的大謎案之一。
你肯定記得,這地方是根據俾斯麥統一全國的初期計劃而被吞并的——被強制地、但絲毫不是輕而易舉地吞并。
為了帝國的利益,帝國(或是夢想中的一個泱泱帝國)派遣了格羅森馬克·奧托親王來統治這個地方。
在畫廊裡,我們看到了他的畫像——一個英俊的老紳士,如果再多一點頭發和眉毛,也不會像秃鷹那樣渾身皺紋。
但奧托親王有很多困擾,這我一會兒再解釋。
他是個以技術和成就出名的軍人,但他統治這個小地方卻不是很輕松。
在與有名的阿諾德兄弟的幾場戰役中,他都給打敗了。
那阿諾德兄弟是愛國遊擊隊,斯溫伯恩還為他們寫過一首詩: ‘狼披上了銀貂的皮①, 烏鴉套上了皇冠,而國王—— 這類事像害人精一樣處處都是, 而(你們)三人還要忍受這一切。
’ 注:①狼披上了銀貂的皮:這是斯溫伯恩典型的雄辯家式的模仿口氣。
或是諸如此類的。
其實,就算沒有他們兄弟三個,那種攻占也絲毫沒有把握能夠獲得成功。
保羅,卑鄙地,也是非常果斷地拒絕了繼續忍受這些。
他洩漏了暴動的全部秘密,而讓它全盤崩潰。
通過這些,他最後提升為奧托親王的内臣。
不久以後,路德維格——也是斯溫伯恩筆下真正的英雄——被殺害了,就在攻打這座城市的時候。
第三個兄弟,海因裡希,雖不作叛逆者,但他一向很溫順,跟活躍的兄弟比起來顯得很腼腆,所以最終像個隐士一樣消退了。
他改變了自己的信仰,成了一個天主教寂靜主義者,那接近于公誼會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