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教徒海裡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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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講述我從修道院裡被驅逐出來的原因,那神父會如何行事呢? &hellip&hellip 海裡勒坐在火爐旁思來想去,邊注視着頗似他的情感的火苗。

    瑪麗娅不住地偷看他幾眼,洞察着青年面容上泛起的夢想,傾聽着源自他胸中的思想回聲,感悟着青年的思潮正在他的心的周圍起伏洶湧。

     一日傍晚,海裡勒站在瀕臨山谷的小窗旁,但見谷中的樹木、岩石全被大雪覆蓋着,像是裹着殓衣一樣。

    瑪麗娅走來,站在他的身旁,透過窗口望這天空。

    海裡勒一回頭,他的眼光與她的眼光相遇了。

    海裡勒歎了火辣辣的一口氣,随即扭過臉去,閉上了眼睛,仿佛靈魂離開了他,遨遊向無盡天地深處,急于尋找他要說的一句話。

     片刻後,瑪麗娅鼓足勇氣,問道: &ldquo雪化路開之後,你将要到什麼地方去?&rdquo 海裡勒睜開來兩隻大大的眼睛,望着遙遠的天邊,回答說: &ldquo我将沿着這條路走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rdquo 瑪麗娅靈魂顫抖,然後歎息道: &ldquo你為什麼不住在這個村子裡,離我們近一些呢?難道生活在遙遠他鄉比在這裡好?&rdquo 姑娘言辭溫柔、聲音和諧,令海裡勒五髒六腑不安。

    他回答說: &ldquo村上人是不願意接納一個被驅逐出修道院的人作鄰居的,也不允許他呼吸他們賴以生存的空氣。

    因為他們認為修道士的敵人是背叛上帝及其聖徒的叛教徒。

    &rdquo 瑪麗娅長歎了一口氣,默不作聲了。

    因為令人傷心的事實已使她無法開口說話。

    這時,海裡勒用手撐托着頭,說: &ldquo瑪麗娅,這個村上的居民已從修道士和神父們那裡學到憎惡所有為自己考慮的人,他們效法着他們,遠避所有像我們那樣想以探索者而不是盲從者的身份來安排自己生活的人。

    假如我留在這個村子裡,向村民們說:&lsquo兄弟們,來吧,讓我們按照我們心靈的意願崇拜祈禱,不要像修道士和主教們主張的那樣。

    因為上帝不希望自己為那些模仿他人的愚者所崇拜。

    &rsquo那時,村上人一定會說:&lsquo這是個叛教徒,正頑固地反對上帝賜予神父手中的權力。

    &rsquo如果我對他們說:&lsquo兄弟們,你們要留心聆聽你們自己的心聲,要按照深藏你們心裡的靈魂的意志行事!&rsquo那時,他們一定會說:&lsquo這是個壞蛋,想讓我們否認上帝架在天地之間的橋梁與媒介!&rsquo&rdquo 海裡勒望着瑪麗娅的眼睛,用近似于銀弦彈出的悅耳聲音說: &ldquo不過,瑪麗娅,在這個村子裡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掌握着我,纏住了我的心靈;那是一種神聖的力量,使我忘掉了修道士們對我的壓迫,并且使我覺得他的殘暴手段倒是蠻可愛的。

    在這個村子裡,我曾面對面遇到死神;在這個村子裡,我的靈魂與上帝的靈魂緊相擁抱;在這個村子裡,有一朵鮮花長在荊棘之中,其美令我神往,其香沁我肺腑。

    我究竟應該離開這朵花,走去宣揚把我驅逐出修道院的那些原則和道理呢,還是留在花旁,在圍繞着它的荊棘之中為我的思想和幻夢挖一座墳墓呢?瑪麗娅,我該怎麼辦呢?&rdquo 瑪麗娅聽罷這些話,不禁周身顫抖,就像月下香在黎明前的微風面前那樣瑟瑟抖動,心靈裡的光自雙眸灑然溢出。

    她羞澀地難以啟齒地說: &ldquo我倆都陷在了一種公正、憐憫的無形力量的手中,就聽憑它随意搬弄我們吧!&rdquo 自那一刻起,海裡勒與瑪麗娅的情感交織在一起了,兩顆心靈變成了一柄熾燃的火炬,放射着亮光,周圍麝香四溢。

     五 打紀元開始至今,一小撮堅持被繼承光榮的人與神父和宗教頭領們聯合起來欺壓百姓。

    那是一種慢性病,用魔爪掐住人類集團的脖頸,隻有每個男人的頭腦變成國王,每個女人的心變成神父時,随着愚昧從這個世界上消逝,它才會消失。

     堅持被繼承光榮者用貧弱者的軀體建造自己的宮殿,神父則在誠心者的墳墓上建築廟宇。

    酋長抓住可憐農民的雙臂,神父把手伸進農民的口袋掏錢。

    當權者愁眉苦臉地望着農民,而主教卻笑容可掬地望着他們;羊群則消亡在虎的愁容與狼的微笑之間。

    統治者佯裝代表法律,神父詐稱代表宗教;無數肉體與靈魂滅亡、消失在二者當中。

     在黎巴嫩,在那陽光充足、知識匮乏的高山之國,貴族與神父聯合起來欺壓百姓;那些貧困百姓辛勤耕耘收獲,隻是為了肉體免遭前者的刀劍刺殺,躲避後者的破口咒罵。

     黎巴嫩的堅持被繼承光榮者,站在自己的宮殿旁邊,對黎巴嫩人高聲喊道:&ldquo君王委任我為你們肉體的保證人!&rdquo神父站在祭壇前喊道:&ldquo上帝委派我做你們靈魂的保護人!&rdquo黎巴嫩人則沉默無言,因為用土包裹着的心是不會破碎的,因為死人是不會哭泣落淚的。

     本是那個村莊裡的保護人、統治者和王爺的阿巴斯謝赫,也是最喜歡修道院裡的修道士們的人。

    他堅決維護修道士們的教導和傳統,因為他們曾與他一道扼殺知識,在為他耕種土地、看守葡萄園的農夫心靈裡培植順從意識。

     那天夜裡,正當海裡勒和瑪麗娅接近愛神寶座,拉希勒溫情地看着他倆,試圖探察二人心靈的隐秘時,村上的神父胡裡·伊裡亞斯跑去告訴阿巴斯謝赫說,虔誠的修道士們把一個叛逆的壞蛋青年趕出了修道院,并且說這個叛教徒已于兩個禮拜前來到了這個村莊,現在就住在賽姆阿·拉米的遺孀拉希勒家裡。

     胡裡·伊裡亞斯不僅僅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謝赫,而且還節外生枝地說: &ldquo被驅逐出修道院的魔鬼,在這個村裡也變不成天使;被田地主人砍伐并抛入火中的無花果樹,在火爐裡絕對結不出好果。

    假若我們要想使這個村子平平安安,不受惡病毒菌侵害,我們就應該把這個青年像修道士們把他趕出修道院一樣,把他趕出我們的家園和田地。

    &rdquo 阿巴斯謝赫問道: &ldquo你怎麼知道這個青年将成為這個村子裡的惡病毒呢?我們把他留在這裡,讓他為我們看守葡萄園或放牛,豈不更好嗎?我們很需要人手啊!如果有辦法弄到雙臂有力的小夥子,我們會喜歡他,決不放他走的。

    &rdquo 神父微微一笑,近似毒蛇吞舌。

    繼之,他用手指攏了攏他那濃密的胡子,說道: &ldquo假若這青年适于幹活兒,修道士們是不會趕他走的。

    因為修道院的土地寬廣無邊,牛羊數不勝數。

    昨晚在我這裡過夜的修道院驢夫告訴我,這個青年對着修道士們的耳朵重複叛教言論,而且還夾帶着造反的詞語,足以證明他魯莽、心毒。

    他多次大着膽子對修道士們高聲演講說:&lsquo你把修道院的土地、葡萄園和錢财還給這些鄉村的窮苦人吧!你們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吧!那比禮拜、祈禱要好得多!&rsquo驢夫還告訴我,責斥的殘暴、鞭抽的疼痛與監牢的黑暗,都沒有能夠使這個叛教徒改邪歸正,恰恰相反,卻為抓住他的心靈的魔鬼提供了營養,就像垃圾污物使蠅蟲數量驟然增多似的。

    &rdquo 阿巴斯謝赫站起來,就像老虎撲食之前那樣後退了幾步,一時默不作聲,把牙咬得咯咯直響,怒不可遏。

    之後,他朝廳門走去,高聲呼喚奴仆。

    三個奴仆應聲而至,站在他的面前,聽候他發号施令。

    他對他們說: &ldquo寡婦拉希勒家裡有一個青年罪犯,身着修道士服裝,你們立即去把他給我綁來!假如那女人阻攔你們,你們就把她也抓住,拉住她的辮子,在雪地上拖!幫壞人者,就是壞人。

    &rdquo 奴仆們俯首聽命,快步出門,實現主人的意願。

     阿巴斯謝赫和神父談論着如何處置那個被驅逐的青年和寡婦拉希勒。

     六 白日隐去,黑夜來臨。

    夜将陰影撒遍大雪覆蓋着的茅舍,黑暗寒冷的夜空出現了繁星,酷似永恒期盼出現在掙紮與死亡的痛苦之後。

    農民們關上門窗,點上油燈,圍坐在火爐旁取暖,不去留心圍着房舍周遊的夜的幻影了。

     拉希勒和女兒瑪麗娅以及海裡勒正坐在餐桌上吃晚飯時,忽聽有人敲門。

    緊接着,阿巴斯謝赫的奴仆闖了進來,拉希勒慌忙地回頭望去,瑪麗娅害怕地驚叫一聲,而海裡勒卻依然鎮靜自若,仿佛他那寬廣的心靈對此早有預感,他們來之前,就料定那些人會來找他的麻煩。

     一奴仆走近海裡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粗聲粗氣地說: &ldquo你就是從修道院被趕出來的那個青年?&rdquo 海裡勒慢條斯理地回答道: &ldquo我就是。

    你要怎麼樣?&rdquo 那奴仆說: &ldquo我們要把你繩捆索綁,帶到阿巴斯謝赫那裡去。

    你若反抗,我們就在雪地上像拖被宰的羊那樣把你拖走。

    &rdquo 拉希勒站起來,面色蠟黃,眉頭緊皺,聲音顫抖地說: &ldquo他有什麼罪,要把他帶到阿巴斯謝赫那裡去?你們為什麼還要把他綁着拖走?&rdquo 瑪麗娅的聲音裡充滿乞求的語調: &ldquo他隻有一個人,而你們是三個人。

    你們合夥欺負折磨他,那是膽怯的表現。

    &rdquo 那奴仆勃然大怒,高聲叫道: &ldquo在這個村子裡,有哪個女人敢抗拒阿巴斯謝赫的意願?&rdquo 說罷,從腰間抽出一條結實的繩子,上去就要捆海裡勒的雙肩。

    青年面不改色地站起來,像面臨暴風的鐵塔高昂着頭,唇間灑溢出痛苦的微笑,然後說: &ldquo男子漢們,我真同情你們哪!因為你們是強有力的盲目工具,被握在有眼睛的弱者手裡,而愚昧比黑人的皮膚還要黑,愚昧最能降服于名義與殘暴。

    昔日,我也像你們一樣;明天,你們将變得像我一樣。

    現在,我們之間相隔着一道黑暗的深溝,它吸納了我的呼聲,遮掩了我的真實面目,使你們既聽不見我的呐喊,也看不清我的面容。

    你們來吧,把我的胳膊捆起來,你們願意怎樣就怎樣吧!&rdquo 仨奴仆聽海裡勒這樣一說,眼神發呆,周身戰栗,一時驚恐不已,仿佛青年的甜潤聲音已經使他們的軀體失去了活動能力,喚醒了他們心靈深處的崇高意向。

    但是,他們很快又醒了過來,好像阿巴斯謝赫的話音又響在了他們的耳邊,提醒他們不要忘記他派他們來要完成的任務。

    于是,奴仆們走上前去,把青年的胳膊捆住,然後默不作聲地将青年帶了出去,而他們卻感到良心上有些痛苦。

    拉希勒和瑪麗娅跟了出去,頗似耶路撒冷的女子們跟在耶稣身後去髑髅地時的情況,母女倆跟在海裡勒身後向阿巴斯謝赫的家宅走去。

     七 隻要是新消息,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總是以思想傳播的速度在小小鄉村的農民中間迅速傳開。

    因為他們遠離社會上頻頻發生的事情,故使他們把全部精神轉向打聽周圍有限空間裡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在冬季裡,當田野、果園沉睡在雪被之下,生靈害怕得圍着火爐取暖時,村民們便更加樂意探聽新消息,以便借其影響和刺激填補他們的空餘白日,借尋其根問其底的樂趣打發他們的寒冷黑夜。

     就這樣,阿巴斯謝赫的奴仆在那天夜裡剛剛抓走海裡勒,消息便像傳染病一樣在村民中迅速傳開了,喜歡打聽消息的習慣使村民的心靈活躍起來,人們紛紛離開茅舍,像分散的士兵從四面八方跑來緊急聚合似的,被捆綁的青年還未到阿巴斯謝赫家宅,那寬大的廳堂裡已擠滿了男男女女及孩童,一個個伸長脖子,都想看那個從修道院裡被趕出來的叛教徒和寡婦拉希勒及其女兒瑪麗娅。

    在他們看來,這孤女寡母就是與惡靈魂一道在他們的村子上空傳播毒素和地獄疾病的罪人。

     阿巴斯謝赫坐在一張高椅上,胡裡·伊裡亞斯盤坐在謝赫身旁,農民們和奴仆們站在廳堂裡,一個個瞪大眼睛凝視着被綁的青年,但見青年昂首挺胸站在人們中間,好像高山矗立在低窪地一般。

    拉希勒和瑪麗娅站在海裡勒身後,心中恐懼不安。

    人們的冷酷目光折磨着母女倆的心靈。

    可是,恐懼在一個看清真理而立即跟從的女人情感中能起什麼作用呢?冷酷目光在一個聽到愛神呼喚便立即醒來的少女心中能産生什麼影響呢? 阿巴斯謝赫望着青年,用類似海浪咆哮的聲音問道: &ldquo青年人,你叫什麼名字?&rdquo 青年回答說: &ldquo我叫海裡勒。

    &rdquo 謝赫又問: &ldquo你的親屬、家人是誰?你的家鄉在哪裡?&rdquo 海裡勒望着那些用厭惡、嫌棄的目光看着他的農民們,說道: &ldquo窮苦人、受壓迫的可憐人,都是我的親屬和朋友。

    這個寬廣的國家便是我的故鄉。

    &rdquo 阿巴斯謝赫輕蔑地微微一笑,然後說: &ldquo你的親屬們都要求懲罰你,被你稱為你的家鄉的國家拒絕你做她的居民。

    &rdquo 海裡勒五髒六腑劇烈翻騰起來,說道: &ldquo愚昧的民衆将他們最優秀的女兒抓起來,交給暴虐者和壓迫者處置;蒙受屈辱和蔑視的國家壓迫熱愛她和忠于她的志士。

    可是,一個好兒子,當他的母親生病時,他能丢下母親不管嗎?一位仁慈的兄長,當他弟弟窮困潦倒時,他能袖手旁觀嗎? &ldquo今天這些把我捆起來交給你的可憐人,正是昨天将他們自己的脖頸交給你的人。

    那些讓我站在你的面前受欺辱的人,正是在你的田地裡播撒他們心靈種子、在你的腳下揮灑他們體内熱血的人。

    這片拒絕我成為其居民的土地,正是那片不肯張口吞噬暴虐者和貪婪者的土地。

    &rdquo 阿巴斯謝赫聽後放聲大笑,仿佛想用他那醜陋的笑聲湮沒青年的靈魂,阻止他的靈魂走向那些普通聽衆的靈魂中去。

    片刻後,他說: &ldquo不要臉的青年人,你不就是修道院裡的一個放牛的嗎?你為什麼離開你的牲畜,被趕出來了呢?莫非你認為人民憐憫叛教的瘋子勝過憐憫虔誠的修道士?&rdquo 海裡勒回答道: &ldquo我本是牧人,卻不是屠夫。

    我牽着牛到綠色草原和肥美牧場,卻不曾去光秃秃的山岡。

    我把牛牽到甘泉,而遠離腐臭沼澤。

    夜晚來臨,我把牛牽回圈裡,沒有把它們丢在山谷,使其成為豺狼和猛獸的獵物。

     &ldquo我是這樣對待牲畜的。

    假若你能像我一樣對待現在跪在我們周圍的這瘦弱的人群,那麼,你就不會住在這高大宮殿之中,而讓他們餓死在黑暗茅舍裡。

    假若你能像我憐憫修道院的牛一樣憐憫上帝的忠實兒女,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高高的絲綢包裹的軟椅上,卻讓他們像光秃秃的樹枝面臨寒冷北風那樣站在你的面前。

    &rdquo 阿巴斯謝赫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額頭上冷汗珠子閃閃發亮,随即笑容被怒面代替。

    但是,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免得在他的手下人及衆仆從面前顯得過分在意。

    之後,他用手指着說: &ldquo叛教徒呀,我們把你綁來,不是為了聽你胡言亂語,而是要把你作為兇惡的罪犯審判。

    你要知道,你現在是站在本村之主的面前,他是上帝支持的艾敏·舍哈比酋長651意志的代表。

    你要知道,你現在是站在胡裡·伊裡亞斯面前,他是你所背叛的神聖教堂的代表。

    你要麼為你犯的罪惡進行自我辯護,要麼俯首帖耳在我們以及嘲笑你的人群面前悔過求饒。

    那樣,我們就可以寬恕你,讓你像在修道院裡一樣當個放牛郎。

    &rdquo 青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ldquo罪犯不能由罪犯審判,兇惡的叛教徒不能在犯罪者面前進行自我辯護。

    &rdquo 海裡勒說這兩句話時,把目光轉向大廳裡擁擠的人群,用銀鈴似的洪亮聲音對他們說: &ldquo兄弟們,這個被你們用屈從豎為你們田地之主的人,把我捆綁來,以便在這建在你們父輩和祖輩遺骸上的宮殿裡,當着你們的面審判我。

    被你們的信仰奉為你們教堂神父的人,來到我的面前,以便責斥我,并作為幫兇折磨、侮辱我。

    你們從四面八方跑來,為了看我痛苦的模樣,聽我求救的呼聲。

    你們離開溫暖的爐火,以便看你們的兒子和兄弟被繩綁索捆受淩辱的情形。

    你們快步跑到這裡,為了觀看猛獸爪中痛苦掙紮的獵物。

    你們來這裡,是為了看一個罪惡的叛教徒站在法官面前受審的情景。

    我就是那個罪犯。

    我就是那個從修道院被趕出來的叛教徒,暴風将他帶到了你們的村中。

    我就是那個可惡的壞人。

    請你們聽我的反駁和抗辯吧!你們不要做同情者,而要做公正人。

    因為同情是不允許施予懦弱罪犯的,而公正則是無辜者的全部要求。

     &ldquo我選定你們作為我的法官,因為人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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