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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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也一向是工人,祖國的不幸才使我不得不放棄了和平的勞動。

    我也是在海邊長大的,我熟悉你們的每一種工作&hellip&hellip&rdquo 老船長的話淹沒在一片歡樂的呐喊聲中,人們向他擁去。

     &ldquo給我剛出生的兒子取個名字吧!&rdquo一個女人喊道。

     &ldquo給我的孩子祝福&hellip&hellip&rdquo &ldquo也給我的祝福!&rdquo别的女人喊道。

     勇敢的将軍拉馬爾莫拉和無人安慰的鳏夫裡卡索利,以及你們所有的希阿洛亞和德普雷蒂斯們,你們還是不要枉費心機,破壞這條紐帶吧,它是由農民和工人的手織成的,它這麼堅韌,不論你們和你們所有的托斯坎尼和撒丁的走卒們,你們那些分文不值的馬基雅弗利們如何用力,也無法把它拉斷。

    18 現在我們言歸正傳:等待着意大利的是什麼,新生的、統一的、獨立的意大利會有什麼樣的前途呢?那是馬志尼所鼓吹的前途,加裡波第帶領大家争取的前途&hellip&hellip還是加富爾所要實現的前途呢?19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我們抛到了可怕的遠處,面對了一切最令人痛心的、争論最多的難題。

    它直接涉及我們内在的信念,那些構成我們的生活和鬥争的基礎的信念,而這個鬥争往往使我們與朋友分道揚镳,有時也會使我們與敵人站在一邊。

     我懷疑拉丁民族的未來,懷疑它們未來的發展能力:它們歡迎革命的過程,卻對取得的進步感到無法承擔。

    它們沒有得到它時向往它,得到以後又厭棄它。

     意大利解放的理想是可憐的,它一方面忽視必不可少的、富有生命力的因素,另一方面又不幸地保留了舊的、腐朽的、死亡的和導緻死亡的因素。

    意大利的革命直至目前仍是争取獨立的鬥争。

     當然,隻要地球沒有破裂,彗星不太靠近地面,以緻使我們的空氣變成火海,意大利在未來依然是意大利,一個屹立在蔚藍的天空下和蔚藍的海洋中的國家,既有秀麗的外貌,又有美好的、富于同情心的人民,那些天生喜愛音樂和美術的人民。

    當然,軍事和政治上的一切風波,榮譽和恥辱,邊境的陷落和議會的興起,都會在它的生活中得到反映,它會從教士的、專制的國家變成(而且正在變成)資産階級的議會的國家,從貧窮的國家變成富足的國家,從簡陋的國家變成舒服的國家等等等等。

    但是這還不夠,光是這樣是走不遠的。

    在比利牛斯山的那邊也有一個國家,周圍也是蔚藍的海洋,也居住着英勇的、曆盡憂患的人民,它是美好的,沒有外來的敵人,又有議會,還有表面的統一&hellip&hellip然而具備了這一切,西班牙又怎樣呢? 民族是具有生命力的,它們可以曆經幾個世紀的停頓之後,在有利的環境下重又萌發生機,充滿力量和朝氣。

    但是它們的崛起是否意味着恢複原來的面貌呢? 希臘民族作為一個國家已從地面上消失了多少世紀(我幾乎得說已有千年之久),然而它依然活着,當全歐洲沉湎在複辟的噩夢中的時候,希臘卻覺醒了,震動了整個世界。

    但是卡波季斯蒂亞斯20的希臘人,難道與伯裡克利時代的希臘人,或者拜占庭時代的希臘人一樣嗎?他們隻是保留了同一個名稱和遙遠的回憶而已。

    意大利也可能脫胎換骨,但那時它就得開始另一部曆史了。

    它的解放隻是取得了生存的權利。

     希臘的例子是非常恰當的;它離我們這麼遙遠,與我們的好惡關系不大。

    希臘經曆了雅典時代,馬其頓時代,在羅馬的壓力下失去了獨立,到了拜占庭時期重又作為自主的國家出現。

    但這時它有什麼作為呢?什麼也沒有,甚至更壞,有的隻是神學的論争,妻妾制度改革的先兆。

    土耳其人幫助了停滞的大自然,在熊熊的烈火中迫使它走上了滅亡之路。

    當羅馬的統治降臨時,古希臘已經奄奄一息,它保存了它,正如熔岩和灰燼保存了龐貝和赫庫蘭尼姆21。

    拜占庭時期揭開了棺材蓋,但死人還是死人,它像一切墳墓一樣,屬于神父和修士的世界,這些人在那裡代表了喪失繁育能力的太監。

    誰不知道十字軍遠征拜占庭的故事?從教養,從文明的程度而言,十字軍低得多,但是這些野蠻的勇士、粗魯的武夫卻充滿力量,英勇善戰,意志堅強,他們一往無前,曆史的上帝與他們站在一起。

    對于他,人之所以美好不在于他們的溫和慈祥,而在于他們具有雄健的膂力,他們的要求又适合時宜。

    正因為這樣,我們讀枯燥的編年史時,看到瓦蘭吉亞人22從北方的冰雪中疾馳而下,或者斯拉夫人駕着小船順流而下,舉着盾牌攻打拜占庭睥睨一切的城牆時,便理所當然地感到十分興奮。

    我做學生時,讀到那個穿襯衫的野人23戴着金耳環,獨自搖着樹皮船,前去會見溫文爾雅、知書識禮、服飾華麗的皈依了上帝的皇帝齊米斯西斯,真是喜不自禁。

     不妨想想拜占庭;在我們的斯拉夫主義者還沒把繪聖像的新編年史送到世上,得到政府的推廣以前,拜占庭可以向我們說明許多難以說明的問題。

     拜占庭能夠生存,但是不能有什麼作為;可是一般說來,隻有當民族活躍在舞台上,也就是當它們有所作為的時候,它們才能在曆史中占有自己的地位。

     &hellip&hellip記得我已講過,當我向托馬斯·卡萊爾24談到巴黎嚴厲的書報審查制度時他給我的回答。

     &ldquo您為什麼要對它這麼生氣呢?&rdquo他向我指出,&ldquo拿破侖迫使法國人閉上嘴巴,這是他對他們的極大恩惠,因為他們本來沒什麼要講,可是又不得不講&hellip&hellip現在拿破侖給了他們一個表面的理由&hellip&hellip&rdquo 我不想說,我是否完全同意卡萊爾的話,但是我問自己:到了占領羅馬以後,意大利有什麼要講和要做的嗎?有時我找不到答案,我隻得希望,還是讓羅馬永遠作他們鼓舞人心的目标吧。

     在取得羅馬以前,一切都很好,大家精神振奮,充滿力量,隻是缺少一些錢&hellip&hellip在羅馬面前,意大利可以忍受一切&mdash&mdash捐稅,皮埃蒙特的本位主義,掠奪成性的政府機構争争吵吵、令人厭惡的大批官僚;在等待羅馬解放的時候,一切似乎都無關緊要,為了取得它,人們可以克制自己,也必須和衷共濟。

    羅馬是分界線,是旗幟,它始終閃現在眼前,不讓人安心睡覺,安心做買賣,它使人心神不定。

    到了羅馬,一切便變了,一切都結束了&hellip&hellip在那裡似乎已萬事大吉,取得了桂冠;其實根本不對,那裡還隻是開端。

     為争取獨立而鬥争的民族從來不明白(這是很好的)獨立本身什麼也不能給予,除了成年權,除了與其他民族平等的地位,除了自由行動的公民權獲得承認以外,沒有其他。

     從皮卡托利尼和奎裡納爾山頂25上宣布的法令将是什麼?從羅馬廣場上,從那個陽台26(曆來教皇向&ldquo世界和城市&rdquo祝福的地方)上,将向世界宣告的又是什麼? 簡單地宣布&ldquo獨立&rdquo,這是不夠的。

    但是我總覺得,到了加裡波第丢下自己不再需要的劍,給意大利披上成年服的一天,他所能做的隻是站在台伯河邊,與自己的導師馬志尼當衆擁抱,一起宣布:&ldquo現在讓你們的仆人離開吧!&rdquo27 我這是為他們講的,不是反對他們。

     他們的未來是有保證的,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将彪炳史冊,永遠照耀在從阜姆到墨西拿的整個意大利上空,而且在整個悲慘的歐洲,随着人們在曆史上日益變得卑下和渺小,他們的名字将越升越高。

     但是意大利不見得會按照偉大的燒炭黨人和偉大的戰士的綱領發展;他們的教義完成了奇迹,它喚醒了思想,舉起了劍,這是驚醒沉睡者的号音,意大利解放自己的旗幟&hellip&hellip馬志尼的半個理想實現了,但正因為這樣,那另一半遠遠越出了可能的範圍。

    馬志尼現在之所以變得軟弱,原因便在于他的成功和偉大,正是他的理想的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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