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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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的,這也難怪。

     &ldquo您看看,&rdquo他對我說,&ldquo這混賬東西在我到達前一刻鐘送了這張條子給我。

    &rdquo &ldquo我不能為他負責。

    &rdquo我說,一邊打開了信。

     &ldquo當然,但我希望讓您知道他是什麼貨色。

    &rdquo 便條寫得粗暴而愚蠢。

    他仍然企圖用誇口來掩蓋失敗。

    他給賴德律-洛蘭寫道:如果他沒有法國人的禮貌,至少應該表明,他并不缺乏法國人的勇氣。

     &ldquo我一向知道他是一個惹是生非、狂妄自大的人,但沒料到這一點,&rdquo我說,交還了條子,&ldquo您現在打算怎麼辦?&rdquo &ldquo給他一個讓他永志不忘的教訓。

    我要在這兒大會上當着衆人的面,撕下這個冒險家的假面具;我要公開我們的談話,并請您作證,因為您是目擊者,又是俄國人,我要念他的條子,然後看他怎麼辦&hellip&hellip我咽不下這口氣,我沒有這麼好的修養。

    &rdquo 我想:&ldquo事情太糟了。

    戈洛溫本來聲名狼藉,現在非徹底完蛋不可。

    他隻有一條出路,那便是要求決鬥。

    但這樣的決鬥是不允許的,因為賴德律-洛蘭毫無過錯,沒做什麼侮辱人的事。

    何況他的地位不允許他與随便什麼人決鬥。

    不合适的隻是在波蘭人的大會上,把一個俄國流亡者踹在泥漿中,而由另一個俄國人做幫手。

    &rdquo &ldquo這事不能以後再說嗎?&rdquo &ldquo錯過這麼好的機會?&rdquo 我仍盡力勸阻,提出了訴諸法庭,公意審判等等,但是沒有多大效果。

     &hellip&hellip于是我們來到講台上,迎接我們的是熱烈的掌聲。

    大家知道,群衆的掌聲和歡呼會使人陶醉,我忘記了戈洛溫,隻在琢磨自己的演講。

    關于這次演講,我在别處談過了。

    我在講台上的出現本身,便得到了波蘭人、法國人和意大利人的熱烈響應。

    我講完時,大會主席沃爾采爾走到我面前擁抱了我,一再用深深激動的聲音說道:&ldquo謝謝您,謝謝您!&rdquo掌聲和歡呼增加了十倍,我在這陣驚雷聲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hellip&hellip這時我才又想起戈洛溫,我感到害怕,那個時刻近了,1848年的鼓動家會把那個小醜抓在手裡掐死。

    我掏出鉛筆,在一片紙上寫道:&ldquo請及早防備,别讓戈洛溫的醜事破壞您的大會。

    &rdquo講台是半圓形的,我把條子交給坐在我前面的皮安喬尼,請他遞給沃爾采爾。

    沃爾采爾看了條子,用鉛筆寫了幾個字,又把它交給另一邊的人,也就是請他遞給坐在上一排的賴德律-洛蘭。

    賴德律-洛蘭把手伸到我肩上拍了拍,愉快地點點頭,說道: &ldquo為了您的演說,也為了您本人,我把事情推遲到明天再說。

    &rdquo這使我高興得什麼似的,會後馬上跟盧格和坎甯漢15一起上美國商場吃飯了。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起床,屋裡已擠滿了波蘭人。

    他們是來向我道謝的,本來可以遲一些,但他們等不及了,主要是急于了結戈洛溫挑起的這場争端。

    他成了衆矢之的,大家對他怒不可遏。

    他們編了一份揭露戈洛溫的材料,并緻函賴德律-洛蘭,宣稱堅決不同意他參加決鬥。

    十個人準備與戈洛溫鬥争。

    他們要求我也在材料和信上簽名。

     我看到,這一件事可能引起五六件事,便利用昨天的成功,也就是它給予我的威望,對他們說道: &ldquo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在賴德律-洛蘭滿意的前提下,了結這件幾乎破壞了你們的大會的不幸争執,還是為了要不惜一切懲罰戈洛溫?如果是後者,先生們,恕我不能參加,請你們按照你們的認識行動吧。

    &rdquo &ldquo當然,主要目的是了結這件事。

    &rdquo &ldquo好。

    那麼你們信任我嗎?&rdquo &ldquo自然信任&hellip&hellip怎麼會&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就讓我一個人去找戈洛溫&hellip&hellip如果我的調解成功,賴德律-洛蘭滿意了,事情就完了。

    &rdquo &ldquo好,但如果調停不成呢?&rdquo &ldquo我就在你們的抗議書和信上簽名。

    &rdquo &ldquo行。

    &rdquo 我找到了戈洛溫,他愁眉不展、垂頭喪氣的,顯然在等待着一場風暴,盡管事情是他挑起的,他恐怕并不滿意自己。

     我們的交談很簡單。

    我對他說,我讓他避免了兩次不愉快的事,現在願意再度效勞,讓他避免第三次,即調停他和賴德律-洛蘭的關系。

    他其實也指望了結糾紛,但是傲慢的性格不允許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更何況是承認錯誤。

     &ldquo我隻是看您的面子才同意的。

    &rdquo他終于吞吞吐吐地說。

     看我的面子也好,看别人的面子也好,事情終于和解了。

    我便找賴德律-洛蘭,在陰冷的房間裡等了兩個小時,甚至感冒了。

    最後他來了,非常親切和愉快。

    我從那些自由波蘭捍衛者的來訪談起,講到我們那位冒牌好漢的屈服為止,把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賴德律-洛蘭哈哈大笑,同意不咎既往,接待那位悔改的肇事者。

    于是我又去找他。

     戈洛溫正心神不定地等待着。

    聽到一切都已順利解決,他漲紅了臉,把一疊疊紙塞滿了大衣的各個口袋,便跟我走了。

     賴德律-洛蘭像真正的紳士一樣接待了他,立即便談不相幹的事了。

     &ldquo我來見您,&rdquo戈洛溫開口道,&ldquo是要告訴您,我非常遺憾&hellip&hellip&rdquo 賴德律-洛蘭打斷了他的話: &ldquo不必再談這事了&hellip&hellip這是您的條子,把它丢在火中吧&hellip&hellip&rdquo接着便毫不躊躇地繼續剛才的談話。

    當我們起身告辭時,戈洛溫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小冊子,遞給賴德律-洛蘭,說這是他最近發表的一些東西,請他笑納,借以表示他對他的敬意。

    賴德律-洛蘭連連道謝,客氣地收下禮物放在桌上,不過,大概再也沒有碰過它們。

     坐上馬車時,我對戈洛溫說:&ldquo瞧,這是文學的時代。

    我聽說,從前聰明人是帶着螺旋拔塞鑽去決鬥的;用小冊子武裝自己,這的确是新現象!&rdquo 為什麼我要從恥辱中挽救這個人?說真的,我不知道,我隻是感到後悔。

    這一切寬恕,容忍,掩飾,挽救,往往使我們自讨苦吃,這完全符合别林斯基提出的那條偉大規律:&ldquo壞人之所以能為非作歹,就因為他們把正直的人當作壞人來對待,而正直的人卻把壞人當作正人君子。

    &rdquo16報界和政界的敗類之所以危險和讨厭,便在于他們兩面三刀、難以捉摸的作風。

    他們不會失去什麼,卻能赢得一切。

    挽救這些人,隻能使他們故态複萌,重蹈覆轍。

     我對這件事的叙述沒有一句是誇大的。

    因此大家想想,十年以後,當我看到戈洛溫在德國出版的一本書時多麼吃驚,他說,賴德律-洛蘭向他表示了歉意&hellip&hellip盡管他知道,賴德律-洛蘭和我都還活着,都還健在&hellip&hellip難道這不是天才嗎! 大會是在1853年11月29日召開的,1854年3月,我以&ldquo倫敦自由俄羅斯同盟&rdquo17的名義發表了告駐波蘭的俄國将士書,文章短短的,卻引起了戈洛溫的極大義憤,他給我送來一份抗議書要我發表,抗議書如下: &ldquo我讀到了您在報喜節18寫的&lsquo喜訊&rsquo。

     &ldquo它是用&lsquo倫敦自由俄羅斯同盟&rsquo的名義寫的,然而我卻看到了這樣的詞句:&lsquo我不記得,在俄國哪個省&rsquo。

     &ldquo因此我感到不解:這同盟是否隻有您和恩格爾松兩個人,或者隻有您一個人? &ldquo我不想在這裡分析它的内容,您也沒有把它的原稿給我看過。

    我隻想提一下我的态度:我不能保證對于沒有要求我提供意見的人,我不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論是謙遜還是良心都不允許我說,我能把俄羅斯民族的名字與西方民族等同起來。

     &ldquo因此我認為必須要求您在最快最短的時期内公布:直到現在為止,我沒有參加過您的俄文印刷所印制的任何宣言書。

     &ldquo我希望您不要迫使我尋求别的公布方式。

     &ldquo向您問好。

     伊萬·戈洛溫 1854年3月25日于倫敦 &ldquo又,至于是按原信形式發表,還是摘要公布它的内容,這可由您視情況裁奪。

    &rdquo 這抗議使我感到說不出的高興,因為我看到它可以使我與這個無比讨厭的人脫離關系,公開宣告我們的分歧了。

    歐洲和波蘭人往往從表面上看待俄國(尤其是在它既不攻打鄰邦,也不在亞洲實行兼并的間歇時期),以緻我必須努力十年才能使他們不緻把我與這個臭名昭著的伊萬·戈洛溫混為一談。

     在抗議之後,戈洛溫還寄來了一封雜亂無章的長信,其中有這樣一些話:&ldquo也許,我們分開對共同的事業更有利,隻要不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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