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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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許多危害。

    何況這并非問題所在,也不涉及對旅行本身的評價。

     回到倫敦後,他應特魯布南的要求,開始為英國人編寫俄語語法,并翻譯一本金融方面的書;但前者和後者都沒有完成:旅行破壞了他伏案工作的習慣,寫作變得使他苦惱,他憂郁,消沉;然而他必須工作:身邊已無分文。

    可是新的欲望這時開始折磨他了。

    旅行的成功,不容争辯的勇敢,秘密會談,戰勝危險的行動,使他心中本來十分強烈的自尊心益發不可收拾;與恺撒、唐·卡洛斯和瓦季姆·帕謝克相反,克利西耶夫把手伸進濃密的頭發,憂郁地搖搖頭,說道: &ldquo還不到三十歲,可是我已擔負了這麼重大的責任!&rdquo12 根據這一切很容易明白,他沒有編完語法書便走了。

    他去了土耳其,抱着堅定的意志,要進一步接近分裂派教徒,與他們建立新的聯系,如果可能,就留在那兒,開始傳播自由教會和村社生活的福音。

    我給他寫了一封長信,竭力勸他别走,繼續工作。

    但對流浪生活的向往,對偉大事業和閃耀在他眼前的偉大前景的渴望,比我更加有力,他終于走了。

     他與馬爾季亞諾夫幾乎是同時離開的。

    一個經曆了一系列不幸和考驗,終于在雅西和加拉茨之間埋葬了親人,自己也消失在那兒了;另一個則是在苦役勞動中葬送了自己&mdash&mdash沙皇駭人聽聞的頑固和地主官僚報複成性的殘暴把他送到了西伯利亞。

    13 在他們之後,另一種氣質的人登上了舞台。

    我們的社會蛻變往往并不深刻,隻涉及淺淺的一層,因此演變迅速,形态和色澤也不斷更改。

     在恩格爾松和克利西耶夫之間,正如在我們和恩格爾松之間一樣,相隔了整整一個發展階段。

    恩格爾松是一個受損害、受侮辱的人;整個環境給他的危害,他從小呼吸的污濁空氣,都使他不能得到健康的發展。

    掠過他身上的一線光明,使他在死前得到了三年的溫暖,然而那時不治之症已在咬齧他的胸膛。

    克利西耶夫也遭到了環境的摧殘和蹂躏,然而他沒有絕望和屈服;他留在國外,不僅是為了平安,也不僅是為了一勞永逸地擺脫壓迫,他是要奔向一個地方。

    至于什麼地方,他不知道(這正是他這一代最顯著的特點),他也沒有明确的目标,他在尋找,而目前隻是在四面張望,要把在學校、書本和生活中取得的大量觀念理出一個頭緒,但也可能永遠理不出頭緒。

    他的内心出現了我們所說的斷裂層,它對他是生命攸關的問題,他懷着它在等待可以吸引他整個生命的事業,或者可以獻出自己的一切的思想。

     現在我們回頭再談克利西耶夫。

    在土耳其遊蕩了一陣,他決定在圖爾恰定居;他想在那兒建立一個宣傳中心,在分裂派教徒中開展活動,為哥薩克孩子辦一個學校,并進行公社生活的實驗;在公社中,收益和損失由全體社員分攤,細活和粗活,輕活和重活,也由全體社員共同承擔。

    住房和食物的廉價供應,為實驗創造了條件。

    他結識了涅克拉索夫哥薩克14的老首領岡察爾15,起先把他捧上了天。

    1863年夏,他的弟弟伊萬16來到了他這兒,這是一個漂亮的、很有才幹的小夥子。

    他因為在大學裡參加學潮,從莫斯科被放逐到彼爾姆,在那兒遇到一個為非作歹的省長,老是挑他的岔子。

    後來他又被叫回莫斯科,要為什麼事作證;他面臨着危險,可能會流放到比彼爾姆更遠的地方。

    于是他逃出警察局,經過君士坦丁堡,到了圖爾恰。

    他的到來使哥哥非常高興,他正在物色志同道合的人;最後,他把想念他的妻子也叫去了&mdash&mdash她一直在我們的照料下住在特丁頓。

    在我們為她置辦行裝時,岡察爾到倫敦來了。

     狡猾的老頭兒嗅到了騷亂和戰争的氣息,于是走出自己的山洞,想打聽消息,摸摸情況,看自己應該與誰聯合,反對誰。

    除了俄語和土耳其語,他什麼話也不會講;他先是到了馬賽,又從那兒去了巴黎。

    在巴黎,他拜訪了恰爾托雷日斯基17和紮莫伊斯基18,據傳說,他還被帶去會見過拿破侖,不過這事他自己沒向我講。

    這些會談毫無結果,于是白發蒼蒼的老哥薩克搖搖頭,眯縫着狡猾的眼睛,用17世紀的筆法寫了封信給我,在信上稱我為&ldquo伯爵&rdquo,還問可不可以來看我們,怎樣才能找到我們。

     那時我們住在特丁頓,不懂英語是很難找到那個地方的,我特地坐火車到倫敦去接他。

    一個俄國鄉下佬走下了車廂,樣子像個土财主,穿一件灰色長袍,留着俄國式胡髭,人不胖,但身體結實健壯,生得相當高,皮膚曬得黑黑的,手裡提着一個花布包裹。

     &ldquo您是奧西普·謝苗諾維奇吧?&rdquo我問。

     &ldquo對,老兄,我就是。

    &rdquo他向我伸出了手。

    外衣敞開了,我瞥見裡邊衣服上挂着一顆大星形勳章,那當然是土耳其的,俄國的星形勳章不會賜給農民。

    那件緊身上衣是青色的,鑲了闊闊的花邊&mdash&mdash這在俄國我從未見過。

     &ldquo我是赫爾岑,特地來接您上我們家的。

    &rdquo &ldquo太對不起了,伯爵大人,勞您親自&hellip&hellip您派個人來就成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這是因為我不是伯爵。

    奧西普·謝苗諾維奇,那是怎麼回事,您怎麼會以為我是伯爵呢?&rdquo &ldquo基督才知道怎麼稱呼您,不過您在自己的事業中是個頭頭。

    至于我,我可是個大老粗&hellip&hellip嗯,我說伯爵,那就是指大人物,指頭頭。

    &rdquo 不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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