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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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号的紙牌進行的簡單而平靜的遊戲;沒有妖術,隻有普通生意人的花招,就像号稱&ldquo貨真價實&rdquo的商店把醋栗汁摻入伏特加冒充葡萄酒,還說這是&ldquo多年的陳葡萄酒&rdquo,明知誰也不會相信,反正不緻因此坐牢,如果有人真的提出控告,那也隻能自讨沒趣,毫無下文。

     就在加裡波第稱馬志尼為自己的&ldquo朋友和導師&rdquo,說他是在周圍所有的人都沉睡時最早覺醒的、獨自行走在田野中的播種者,說他是給這個向往着為祖國而戰,後來成為意大利人民的領袖的年輕戰士指明道路的人的時候;就在他在朋友們的簇擁下望着那個貧苦的流亡者,聽他一邊啼哭一邊反複說着&ldquo現在我可以死了&rdquo,同時自己也幾乎啼哭的時候;就在他向我們訴說在未來面前自己内心的惶恐的時候;一些陰謀家已決定要不惜一切擺脫這位不易對付的客人了。

    盡管參加這陰謀的人都在外交活動和陰謀詭計中混了一輩子,在狡猾和虛僞中頭發變白了,身體變衰弱了,他們玩弄的花招并不比&ldquo正直的&rdquo老闆在漂亮的言語下用醋栗汁冒充&ldquo多年陳酒&rdquo的花招高明多少。

     英國政府從來沒有邀請過加裡波第,也沒給他寫過信,這一切全是大陸上别有用心的新聞記者捏造的謠言。

    邀請加裡波第的英國人與英國内閣毫無關系。

    把它當作政府的計劃是荒謬的,正如我們那些蠢貨編造的怪論一樣,這些蠢貨說,帕默斯頓之所以任命斯坦斯菲爾德為海軍大臣,就因為他是馬志尼的朋友。

    但是請注意,盡管斯坦斯菲爾德和帕默斯頓受到了瘋狂的攻擊,在議會和英國報紙上卻從未提過這件事。

    這種卑鄙的謠言與厄克特62對帕默斯頓的攻擊一樣可笑,厄克特說,帕默斯頓從俄國領取了津貼。

    錢伯斯63等人曾問帕默斯頓,加裡波第的到來是不是使政府感到不快?帕默斯頓回答道,他應該回答的是:政府不可能由于加裡波第将軍前來英國感到不快,它從自己的立場說,既不反對他來,也不歡迎他來。

     加裡波第同意前來,目的是要在英國重新提出意大利問題,募集捐款,以便在亞得裡亞海發動進攻,用既成事實迫使維克多·厄馬努埃爾同意這麼做。

    64 這便是一切。

     加裡波第會受到熱烈的歡迎,這是邀請他的人和一切希望他來的人都知道得很清楚的。

    但是人民的反應如此強烈,這卻是他們沒有料到的。

     英國人民聽到那個給意大利子彈打傷過的65、&ldquo紅襯衫&rdquo的人要來訪問,立刻群情振奮,把多年來被沉重的勞動壓得失去了韌性的、已不習慣飛翔的翅膀拍動起來了。

    這種激昂的情緒不僅是歡樂,也不僅是愛戴的表現,它也包含着不滿、怨恨和呻吟&mdash&mdash對一個人的歌頌,正是對另一些人的貶責。

     不妨回憶一下我跟紐卡斯爾來的船長66的會見;回憶一下,倫敦的工人是首先在歡迎詞67中有意識地把馬志尼和加裡波第的名字并列在一起的。

     英國貴族階級目前還毫不害怕自己那位強大而受盡折磨的小朋友,不僅如此,它的心腹大患也根本不是歐洲的革命。

    但事情的這種發展還是使它很不愉快。

    這些人民的牧人之所以對工人的和平騷動憂心忡忡,主要在于它使他們脫離了應該遵循的軌道,忘記了安分守己、循規蹈矩、永不停息地解決生計問題的必要性,放松了必須終生從事的艱苦勞動,何況這種勞動不是他們牧人規定的,這是我們共同的大老闆,我們的造物主,沙夫茨伯裡的上帝,德比的上帝,薩瑟蘭們和德文希爾們68的上帝,按照他不可理解的智慧和廣闊無邊的恩惠所規定的。

     當然,英國貴族是現實的,他們壓根兒沒想過要驅逐加裡波第,相反,他們想拉攏他,用一層金碧輝煌的雲霧把他與人民隔開,就像大眼睛的赫拉與宙斯調情時也得躲開衆神的耳目一樣。

    他們隻想讨好他,給他吃好的,喝好的,不讓他安靜下來,清醒過來,也不讓他離開一分鐘。

    加裡波第想籌集款子,但是由我們仁慈的&ldquo大老闆&rdquo,由沙夫茨伯裡、德比和德文希爾的大老闆規定得過安分守己的、幸福美滿的貧苦生活的那些人,能掏出多少錢呢?而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給他五十萬、一百萬法郎,我們用埃普索姆賽馬場上的一半賭注,就可以給他買 莊園、别墅和公館, 另加十萬白花花的銀子。

     我們可以給他買下卡普雷拉島69的其餘部分,買一隻精緻的遊艇,因為他喜歡在海上航行;但是為了免得他把錢浪費在沒意思的事上(所謂沒意思的事是指意大利的解放事業),我們可以讓他收租享福,但地産不能出售,隻能由長子繼承。

    70 所有這些計劃都以光彩奪目的方式搬上了舞台,但是收效甚微。

    加裡波第像陰天夜裡的月亮,不論雲朵怎麼來來去去,匆匆忙忙,輪番出現,明亮的月光還是不斷射向我們下界。

     貴人們開始感到不好辦了。

    于是生意人出來幫忙。

    他們考慮的隻是眼前的利益,騷動的精神後果不在他們話下,他們需要控制眼前,而眼前,一位皇帝似乎已皺緊了眉頭,另一位也似乎悶悶不樂,這種情形可不能給托利黨人利用&hellip&hellip斯坦斯菲爾德事件已是前車之鑒。

     幸好就在這時,克拉倫登71必須上杜伊勒裡宮朝拜。

    事情本身不大,他很快就回來了。

    拿破侖向他談到了加裡波第,對英國人民給予偉人的禮遇表示贊賞。

    德律安·德·呂72則說&hellip&hellip但是他什麼也沒說,不過如果他開口,他就得說: 我出生在高加索附近73, 但我是羅馬的公民74! 奧地利大使甚至沒有為歡迎革命将軍的事表示贊賞。

    一切都十分美滿。

    然而大家心情不好&hellip&hellip總覺得不是味兒。

     内閣睡不安穩;于是&ldquo第一個人&rdquo悄悄對第二個人說,&ldquo第二個人&rdquo又悄悄對加裡波第的一個朋友說,加裡波第的朋友又跟帕默斯頓的一個親戚說,跟沙夫茨伯裡勳爵說,跟他的又一個偉大朋友西利說。

    西利又悄悄跟外科醫生弗格森商量&hellip&hellip從來不為朋友擔心什麼的弗格森,突然為朋友擔心了,寫了一封又一封信,談加裡波第的病。

    格萊斯頓讀了這些信,比外科醫生更加擔心。

    誰能想到,财政大臣的心裡有時還蘊藏着這麼豐富的愛和同情?&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我們的節日的下一天,我前往倫敦。

    在火車上我買了一份晚報,看到了大字标題:&ldquo加裡波第将軍患病&rdquo,然後是消息,說他日内即将返回卡普雷拉,不再前往任何一個城市。

    我并不像沙夫茨伯裡那麼神經過敏,也不像格萊斯頓那麼為朋友的健康憂慮重重,我對報上的消息絲毫不以為意,因為我昨天還見過這個人,他一點病也沒有。

    當然,疾病有時會突然降臨,例如保羅一世皇帝就曾忽然一病不起,但是加裡波第還不至于一下子中風,如果他發生了什麼意外,我們共同的朋友會馬上通知我。

    因此不難猜測,這隻是一場騙局,一個圈套。

     探望加裡波第已太遲了。

    我立即找馬志尼,他不在家,于是又找一位夫人,從她那裡得知了内閣大臣為偉大的疾病擔心的大體輪廓。

    馬志尼也來了,他的樣子是我從未看見過的:臉色和聲音中都含包着眼淚。

     在櫻草丘舉行的第二次大會上75,謝恩講了話,從這篇講話可以大體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他對他所說的&ldquo陰謀家&rdquo和當時的狀況作了相當忠實的描寫。

    沙夫茨伯裡跑去跟西利商量,西利是一個能幹的人,馬上說,這必須有弗格森的信;弗格森一向唯命是從,不可能拒絕寫信。

    4月17日星期日晚上,一些陰謀家和他一起來到斯塔福大廈,加裡波第當時正平靜地坐在屋裡吃葡萄,既不知道自己病了,也不知道醫生要來。

    那些人在旁邊屋裡商量怎麼辦,最後,勇敢的格萊斯頓負起了艱巨的任務,在沙夫茨伯裡和西利的陪伴下,走進了加裡波第的屋子。

    格萊斯頓能夠說服整個議會、大學、會社和代表團,當然可以說服加裡波第,何況他用的是意大利語,這大有好處,因為盡管在場的有四個人,卻沒有一個可以充當證人。

    加裡波第先是回答他,他很健康,但是财政大臣認為,他身體健康是偶然現象,不足為據,按照弗格森的證明,他是病了,他手中還拿着診斷證明。

    最後,加裡波第猜到了,關心和體貼下面隐藏着别的東西,于是問格萊斯頓:&ldquo這是不是表示他們希望他快走?&rdquo格萊斯頓沒有向他掩飾,加裡波第的訪問使英國本來困難的處境變得大大複雜化了。

     &ldquo既然這樣,我走就是了。

    &rdquo 輕而易舉的成功反而使格萊斯頓有些不好意思,他驚慌失措,提議他再訪問兩三個城市,然後回卡普雷拉。

     &ldquo我不能在城市中進行挑選,&rdquo加裡波第生氣地答道,&ldquo我保證兩天後動身。

    &rdquo &hellip&hellip星期一,議會提出了質詢。

    看風使舵的老人帕默斯頓在一個議院中,馬不停蹄的朝聖者克拉倫登在另一個議院中,都憑自己純潔的良心作了解釋。

    克拉倫登向貴族們作證,拿破侖根本沒有要求驅逐加裡波第。

    帕默斯頓也證實,他本人根本不希望他離開,他隻是為他的健康擔憂&hellip&hellip随即開始陳述各個細節,那是隻有相依為命的妻子或保險公司派出的醫生才會知道的,如睡眠和飲食的時間,傷口的反應,營養狀況,煩躁的心情,年齡等等。

    議會開會變成了醫生的會診。

    首相援引的不是查塔姆76和坎貝爾77的言論,而是醫學常識和弗格森的診斷&mdash&mdash弗格森為這次困難的手術幫了他的大忙。

     立法機關決定,加裡波第病了。

    英國的城市和鄉村,郡鎮和銀行,享有按照自己的認識處理一切的權利。

    政府竭力避免任何幹涉的嫌疑,以緻聽任人們每天餓死,也不敢限制濟貧院的自治權,還可以允許整個村子的人民在勞動中累死,或者變成呆小病患者,現在卻突然變成了醫院的護士和保姆。

    國務大臣們丢下了大輪船的舵,叽叽咕咕商量一個沒有要求他們看病的人的病情,給他開了沒有要求他們開的藥方:大西洋和薩瑟蘭的&ldquo水神号&rdquo遊艇。

    财政大臣忘記了國家預算,所得稅,借方和貸方,當起了會診大夫。

    首相向議會報告了這份病理分析。

    那麼難道胃和腿的自治權,不像把人送進墳墓的慈善機關的自治權那麼神聖不可侵犯嗎? 斯坦斯菲爾德不明白,為女王服務就必須與馬志尼反目這個道理,不久就為此吃到了苦頭。

    現在身居高位的大臣們不再寫歡迎詞,隻要開藥方了,他們也許還在為延長另一位革命家馬志尼的壽命而殚思竭慮吧? 所有的朋友都勸加裡波第留下,認為他對那些過分熱心的君子向他轉達的政府的願望,不必信以為真。

    他們說:&ldquo難道可以懷疑内閣首相向英國議會表示的态度嗎?&rdquo &ldquo帕默斯頓的話不能使我違背我的保證。

    &rdquo加裡波第回答,吩咐準備行裝。

     這是一次索爾費裡諾戰役!78 别林斯基早已指出,外交家成功的秘密在于他們與我們打交道時把我們也當作外交家,而我們與外交家打交道時卻把他們當作人。

     現在你們可以明白,如果遲一天就不可能有我們的節日和加裡波第的講話,他關于馬志尼的話也不會具有那樣的意義了。

     &hellip&hellip第二天我上斯塔福大廈,得知加裡波第已遷居王子門街26号西利家,它在肯辛頓花園旁邊。

    我趕往王子門,但是怎麼也找不到機會與加裡波第談話,他的身邊随時有人;客廳和書房裡待着二十來個客人,有的坐着,有的走着,有的講話,有的默不作聲。

     &ldquo您要走嗎?&rdquo我拉住他的手說。

     加裡波第緊緊握住我的手,用傷心的聲音回答道: &ldquo我隻能服從不可避免的事實。

    &rdquo 他還得出門;我離開他,下樓遇到了薩斐、格爾卓尼、莫爾蒂尼、理查遜等人,大家都為加裡波第的離開感到氣憤。

    西利夫人走進屋子,後面跟着一個瘦瘦的機靈的法國老婦人,她能說會道,正在向主婦表示,她能認識這麼一個傑出人物是她的幸福。

    西利夫人轉向斯坦斯菲爾德,請他翻譯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法國女人繼續道: &ldquo啊,我的天,我多麼高興!這是您的公子嗎?請給我介紹一下。

    &rdquo 斯坦斯菲爾德隻得讓法國女人大失所望,她沒有注意到,他與西利夫人年紀相仿,于是他問她,她還有何貴幹?她看了我一眼(這時薩斐等人已經走了),說道: &ldquo我們不是單獨在這兒。

    &rdquo 斯坦斯菲爾德報了我的名字。

    她馬上跟我搭讪,請我留下,但我甯可讓她跟斯坦斯菲爾德單獨談話,重又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斯坦斯菲爾德拿着一個鐵鈎或扳手來了。

    這是法國女人的丈夫發明的,她希望得到加裡波第的贊賞。

     最後兩天是混亂而憂郁的。

    加裡波第避免談到自己的離開,隻字不提他的健康&hellip&hellip在他左右的人中,他看到了傷心的指責的目光。

    他的心情很不好,但他保持着沉默。

     離開的前一天兩點鐘,我坐在他那裡,有人來報告,會客廳已擠滿了。

    這一天,他要接見議員和他們的家屬,各種貴人和紳士,據《泰晤士報》說,總數達到兩千人,這真是盛大的接見儀式,皇帝的上朝,場面之大,不僅符騰堡的國王,連普魯士的國王要是沒有教授和下級軍官湊數,恐怕也難以辦到。

     加裡波第站起來問道: &ldquo難道時間到了?&rdquo 斯坦斯菲爾德正好在場,看了看表說道: &ldquo離預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rdquo 加裡波第歎了口氣,愉快地坐回了椅子。

    但這時一個辦事員跑了進來,開始安排,沙發放在哪裡,從哪個門進,從哪個門出。

     &ldquo我走了。

    &rdquo我對加裡波第說。

     &ldquo為什麼?再待一會兒。

    &rdquo &ldquo我在這兒做什麼?&rdquo &ldquo在我接見這麼多不認識的人時,&rdquo他笑道,&ldquo我至少可以留下一個熟人。

    &rdquo 門開了,門口出現了臨時贊禮官,他拿着名單開始大聲念官員的姓名:某某爵爺閣下,某某伯爵,某某侯爵和侯爵夫人,某某勳爵和勳爵夫人,某某小姐,某某侯爵,某某議員大人,沒完沒了。

    随着每個名字,一個個人安詳地擠進了屋子,年輕的、年老的穿鐘式裙的夫人小姐們也像氣球似的飄了進來,這些人有的白發蒼蒼,有的秃頂,有的矮小,有的肥胖結實,有的瘦得像沒有後腿的長頸鹿,脖子伸得高高的,還想伸高,好像要把又大又黃的牙齒頂住上半部腦袋&hellip&hellip每個人身邊都有三位、四位或五位女士,這非常好,因為她們占據了五十個人的空間,使大家不緻因此擠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依次走到加裡波第面前,男的便握手,還拼命搖動,好像他的手指剛在開水裡燙了一下,有的一邊握手一邊講話,但大部分人隻是咕哝幾句便閉上嘴巴,鞠躬告退。

    夫人們也默默無語,但目不轉睛、一眼不眨地注視着加裡波第,以緻今年倫敦出生的嬰孩一定有不少相貌像他,但由于現在孩子們都已穿上了紅襯衫,再要模仿就除非穿上披風了。

     行完禮的人從對面通客廳的門退出,然後下樓離去;膽大些的卻不急于離開,盡量待在屋裡。

     加裡波第起先站着,後來坐下了又站起來,最後就幹脆坐着了。

    他的腿不允許他長時間站立,而接見似乎還沒有盡頭&hellip&hellip馬車不斷駛來,贊禮官還在念名單。

     近衛騎兵的樂隊在奏樂,我這兒站站,那兒站站,起先走進客廳,然後随着鐘形裙的潮水湧到瀑布那兒,給它卷過一個門口,進入了薩斐和莫爾蒂尼平時歇息的房間。

    屋裡沒有一個人;我感到惶惑和厭惡,這是什麼名堂,把放逐裝扮得冠冕堂皇還不夠,又演出這一場朝見國王似的喜劇?我累極了,朝沙發上一坐;樂隊在奏《路克雷齊亞》79,演奏是出色的,我靜靜聽着。

    是的,是的,&ldquo我們何必為不可知的明天操心&rdquo。

     從窗口可以望見排成長龍的馬車,它們還在駛來,一輛剛到,又來了第二輛,又有一輛停下了。

    我想象着加裡波第帶着他那條受傷的胳臂,怎樣坐在那兒,既疲倦又傷心,臉上掠過一層誰也不注意的陰影,而那些鐘形裙還在飄進屋子,那些大人,白發的、秃頂的、高顴骨的、長脖子的大人們還在走進屋子&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樂聲不斷,馬車還在駛來&hellip&hellip我不知怎麼終于睡着了,有人開門,驚醒了我&hellip&hellip音樂還在響,馬車還在駛來,簡直沒完沒了&hellip&hellip他們真的非把他累死不可! 我回家了。

     第二天,就是動身的那天,我早上七時便到了加裡波第那裡,我特地為此在倫敦過了夜。

    他悶悶不樂,心神不定;隻有這時你才可以看出他習慣于指揮别人,不論在戰場上還是海洋上,他都是鋼鐵般的領袖。

     一位先生抓住他,給他帶來一個靴匠,靴匠為加裡波第發明了一種帶有特殊鐵框裝置的靴子。

    加裡波第無可奈何地坐在安樂椅上,靴匠汗流滿面,給他穿上他發明的鐵鞋,然後叫他站起來走路;一切似乎很好。

     &ldquo應該付他多少錢?&rdquo加裡波第問。

     &ldquo不用,&rdquo那位先生回答,&ldquo您肯穿這雙鞋已經是他的光榮了。

    &rdquo 他們告辭走了。

     &ldquo過幾天這事就會出現在他的招牌上。

    &rdquo有人說。

    這時加裡波第已露出懇求的神情,對跟在他後面的一個年輕人說道: &ldquo行行好吧,給我脫下這玩意兒,我痛得受不了啦。

    &rdquo 這件事非常有趣。

     接着來了一些貴族夫人&mdash&mdash地位較低的則聚集在客廳裡等待。

     我和奧加遼夫走到他面前。

     &ldquo再見,&rdquo我說,&l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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