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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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頓離漢普頓宮隻兩步路。
請原諒，這不可能，确實不可能&hellip&hellip離漢普頓宮隻兩步路，而且離這兒有十六至十八英裡。
&rdquo 我轉身一看，這個如此關心倫敦至特丁頓的距離的人是我根本不認識的，于是我對他說道： &ldquo不，這是十二或十三英裡。
&rdquo 争論者馬上對我說道： &ldquo十三英裡已經夠了。
将軍在三點鐘必須在倫敦&hellip&hellip特丁頓的事無論如何隻能延期再說。
&rdquo 格爾卓尼再一次告訴他，加裡波第希望去，一定得去。
除了這位意大利保護人，又有一個英國人出來幫腔了，他認為應邀前往這麼遠的地方，會成為一個有害的先例&hellip&hellip為了提醒他們，當着我的面争論這問題是不禮貌的，我向他們說： &ldquo先生們，請不必再争了。
&rdquo我當即走到加裡波第面前，對他說：&ldquo在我說來，您的訪問是非常寶貴的，目前尤其這樣，因為俄國正處在黑暗時期，您的訪問具有特殊的意義，您訪問的不僅是我，也是我們的朋友們，那些關在監獄裡和流放在苦役地的人們。
我知道您多麼忙，因此不敢邀請您。
但是據我們共同的一位朋友說，您吩咐他轉告我，您願意去。
這對我是雙倍的榮譽。
我相信您是希望去的，但是我不想強迫您，因為據這位我不認識的先生說，&rdquo我用手指了指那個人，&ldquo這事會牽涉到一些不可克服的困難。
&rdquo &ldquo什麼困難？&rdquo加裡波第問。
節目主持人走到前面，匆匆忙忙向他羅列了種種理由，說明如果次日十一點鐘前往特丁頓，三點鐘便趕不回倫敦。
&ldquo這很容易解決，&rdquo加裡波第說，&ldquo那就是說，我們不應在十一點，而應在十點動身，這不是很清楚嗎？&rdquo 節目主持人走了。
&ldquo既然這樣，為了免得浪費時間，互相等待，發生新的困難，&rdquo我說道，&ldquo請允許我在明晨十時到這兒來接您。
&rdquo &ldquo這太好了，我等着您。
&rdquo 離開加裡波第，我便去找賴德律-洛蘭。
我與他已有兩年不見。
這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産生了什麼誤會，隻是因為我們很少共同的事。
何況倫敦的生活，尤其是居住在郊區，往往使人們不知不覺疏遠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獨自住着，很少活動，雖然依舊相信法國不久又會爆發革命，而且對它的關心并不比1849年6月14日差。
我不相信這種可能性幾乎也有這麼久了，而且至今仍不相信。
賴德律-洛蘭對我非常客氣，但拒絕了邀請。
他說，與加裡波第再次會面，他衷心感到高興，按理說，他應該上我家去，但是他作為法蘭西共和國的代表，作為曾為羅馬而蒙難的人（1849年6月13日）49，他與加裡波第的首次會面隻能在他自己家裡，不能在别處。
他說：&ldquo如果加裡波第的政治觀點不允許他向法蘭西共和國正式表示好感（不論是以我為代表，還是以路易·勃朗或我們中的任何人為代表都一樣），我不會責怪他50。
但我拒絕與他會面，不論這是在什麼地方。
作為個人，我希望見到他，盡管我沒有什麼特别的事要找他。
法蘭西共和國不是妓女，需要暗中指定一個會面的地點。
您不妨暫時把您的邀請擱在一邊，坦率告訴我，您是否同意我的這種考慮。
&rdquo &ldquo我認為您是對的，我想，您不緻反對我把我們的談話轉告加裡波第吧？&rdquo &ldquo恰恰相反。
&rdquo 接着我們便談别的了。
二月革命和1848年又從墳墓中走了出來，通過當時的這位保民官的形象呈現在我眼前，隻是這位保民官臉上的皺紋增多了，白發增加了。
但他還是同樣的語言，同樣的思想，同樣的态度，主要是仍抱着同樣的希望。
&ldquo形勢非常好。
帝國已束手無策。
它走進了死胡同。
今天我還得到消息：輿論獲得了難以置信的勝利。
不過已經夠了；誰能想到，這種荒唐的局面會維持到1864年。
&rdquo 我沒有反駁他，我們在彼此相當滿意的情況下分手了。
第二天我到了倫敦，先雇了一輛由兩匹強壯的馬拉的馬車，然後上斯塔福大廈。
我到加裡波第屋裡找他，他不在。
那位熱心的意大利人還不罷休，仍在宣傳特丁頓之行是完全不可能的。
&ldquo難道您以為，&rdquo他對格爾卓尼說，&ldquo公爵的馬受得了十二英裡或十三英裡的來回奔波嗎？他們肯定不同意給馬的。
&rdquo &ldquo不用他們的馬，我有馬車。
&rdquo &ldquo但回來的馬呢，還是原來的嗎？&rdquo &ldquo這不必您操心，如果馬累了，可以換馬。
&rdquo 格爾卓尼氣呼呼地對我說： &ldquo這種折磨什麼時候才結束！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他們管，也得聽他們的。
&rdquo &ldquo您這是在講我嗎？&rdquo意大利人氣得臉色煞白，嚷道，&ldquo親愛的先生，我不允許任何人對我像對仆人一樣講話！&rdquo他從桌上抓起一支鉛筆，一折兩段，扔在地上，&ldquo既然這樣，我可以什麼也不管，馬上就走！&rdquo &ldquo您能這樣，太感謝了。
&rdquo 熱心的意大利人匆匆走到門口，但在那裡遇到了加裡波第，他平靜地看看他們，又看看我，然後說道： &ldquo時間到了嗎？現在我可以跟您走了，隻是請您在兩點半或三點送我回倫敦，現在讓我接待一下我的老朋友，他剛到這兒，您大概也認識他，這是莫爾蒂尼。
&rdquo &ldquo豈但認識，我與他還是好朋友呢。
如果您不反對，我可以邀請他。
&rdquo &ldquo好吧，我們一起去。
&rdquo 莫爾蒂尼來了，我與薩斐走到窗口。
突然那位代理人改變了主意，跑到我跟前，勇敢地問我道： &ldquo對不起，我什麼也不了解，您雇了馬車，預備坐車去，可請您點一下人數：将軍，您，梅諾蒂，格爾卓尼，薩斐，還有莫爾蒂尼&hellip&hellip這怎麼坐得下？&rdquo &ldquo如果必要，可以再雇一輛車，兩&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但來不及雇車了&hellip&hellip&rdquo 我看看他，轉身對莫爾蒂尼說道： &ldquo莫爾蒂尼，我有個要求，請您和薩斐叫一輛街車，立即上滑鐵盧車站，從那兒搭火車走，免得這位先生擔心我們的馬車坐不下，又沒時間再雇一輛。
要是昨天我早知道有這麼多困難，我就會請加裡波第坐火車走，可現在來不及了，因為我不能保證在特丁頓車站能雇到街車或者馬車。
我不能要他步行前往我的住處。
&rdquo &ldquo很好，我們這就動身。
&rdquo薩斐和莫爾蒂尼回答。
&ldquo我們也可以走了。
&rdquo加裡波第說，站了起來。
我們走到屋外。
斯塔福大廈前面已擠滿了群衆，響亮的&ldquo萬歲&rdquo聲繼續不斷地追随着我們的馬車。
梅諾蒂不能和我們同行，他得與他的弟弟上溫莎宮。
我聽說，女王很想見見加裡波第，但是在整個不列颠王國，她是唯一無權見他的人，于是她突然想起，她得見見他的兩個兒子。
在這種分配方面，女王是得不到最好的一份的&hellip&hellip 3.在我們中間 那一天51收獲非常大，這是碧空無雲的一天，是最近十五年中最光明、最美麗的日子之一。
它光輝燦爛，豐富多彩，它所包含的審美價值和完美程度是無與倫比的。
遲一天的話，我們的節日就不可能具有那樣的性質。
除了意大利人，多一個的話，氣氛便會不同，至少要擔心它會中途惡化。
這樣的日子像山頂一樣聳峙着&hellip&hellip仿佛嘹亮的歌聲，盛開的花朵，再沒有比它更高、更遠、更豐滿的東西了。
從離開斯塔福大廈門口的台階，離開薩瑟蘭公爵的那些代理人、仆人和門房的時刻起，從群衆向加裡波第歡呼&ldquo萬歲&rdquo的時候起，大家的心情便那麼輕松，仿佛進入了自由的王國，這一直持續到加裡波第重又在群衆的簇擁下、包圍下，在人們的親吻肩膀和親吻下擺中，坐進馬車，返回倫敦為止。
一路上，大家談到了各種各樣的事。
加裡波第覺得奇怪，為什麼德國人不明白，在丹麥戰勝的不是他們的自由，他們的統一，隻是專制王國的兩支軍隊52，今後他們将無法對付它們。
53 &ldquo如果丹麥在鬥争中得到支持，&rdquo他說，&ldquo如果奧地利和普魯士的軍隊受到牽制，這對我們來說，就是在北面的海岸上開辟了另一條戰線。
&rdquo 我對他說，德國人是極端民族主義分子，人們給他們貼上世界主義的标簽，隻是因為對他們的了解都來自書本。
他們的愛國精神不比法國人差，但是法國人比較冷靜，知道大家怕他們。
德國人卻明白，别國人民對自己抱着不利的看法，因此千方百計想提高自己的威信。
我接着又道：&ldquo難道您以為，德國人會願意放棄威尼斯和四要塞防禦區嗎？也許，威尼斯還可以&mdash&mdash這個問題太明顯了，它的不合理一目了然，貴族的體面對他們還是重要的；但是提到的裡雅斯特，那麼為了經商，他們需要它，至于加利西亞或波茲南，他們也需要，據說這是為了使它們變成文明的地區。
&rdquo 在這次談話中，我也把賴德律-洛蘭與我的談話轉告了加裡波第，并且說，據我看，賴德律-洛蘭是對的。
&ldquo毫無疑問，他是完全對的，&rdquo加裡波第說，&ldquo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明天我去找他和路易·勃朗。
可是現在不能去嗎？&rdquo他又問。
我們正在旺茲沃思公路上，而賴德律-洛蘭住在聖約翰園林，即相距八英裡。
這使我不得不也像那位節目主持人一樣，說這在事實上是辦不到的。
加裡波第又考慮了幾分鐘，沒再開口，臉上再度出現了我提到過的那種深沉的憂郁。
他望着遠處，似乎在地平線上尋找什麼。
我沒有打擾他，隻是望着他，心想：&ldquo他是上帝手中的劍嗎？&rdquo不過看來他不是職業軍官，不是将軍。
他說他不是軍人，隻是拿起武器保衛被踐踏的家園的平民，這是神聖的真理。
作為戰鬥的使徒，他準備鼓吹和帶領十字軍進行讨伐，準備為了人民獻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子弟，發動和承受可怕的打擊，誅滅敵人，徹底打敗他們&hellip&hellip然後忘記自己的勝利，把染血的劍和劍鞘一起丢進海底&hellip&hellip 這一切，人民正是這麼理解的，群衆也是這麼理解的，勞苦大衆也是這麼理解的&mdash&mdash古羅馬的奴隸便曾在同樣的憧憬、同樣的啟示下，理解基督降生這一不可理解的秘密，苦難深重的群衆、婦女和老人，因而跪在受難者的十字架前祈禱。
對他們說來，理解便意味着信仰，信仰便意味着虔敬和祈禱。
正因為這樣，特丁頓的全體平民從早上起就聚集在我們家的栅欄外面，等待加裡波第的到來。
我們的馬車到達時，群衆發狂似的擁到車前歡迎他，與他握手，高喊：&ldquo上帝保佑您，加裡波第！&rdquo婦女拉住他的手親吻，或者吻他的鬥篷邊（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流着眼淚，把自己的孩子舉到他面前&hellip&hellip他像在自己家中一樣笑着與大家握手，鞠躬，好不容易才走到門口。
他進屋以後，呐喊聲增加了一倍，于是他又走到屋前，把雙手合抱在胸前，朝四面八方鞠躬。
人們不再叫喊，但沒有走，直到加裡波第離開以前一直站在那裡。
凡是沒有見過這類場面的人，凡是在衙門、軍營和前廳中長大的人，都不會理解這樣的現象：一個&ldquo海盜&rdquo，尼斯水手的兒子54，海員，反叛者&hellip&hellip受到了帝王般的接待！他為英國人民做了什麼啦？&hellip&hellip善良的人們在頭腦裡尋找答案，尋找那個秘密的根源。
&ldquo英國是很奇怪的，政府不知通過什麼手法組織了群衆活動&hellip&hellip但是這騙不了我們，我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也讀過格奈斯特55的書！&rdquo 一個那不勒斯船夫說，加裡波第的像章與聖母像章一樣，可以在暴風雨中保護人民，56恐怕他也是受到了西卡蒂之流和韋諾斯塔大臣57的收買吧！ 雖然新聞界的維多克58們，尤其是他們在莫斯科的同行們，是否能完全了解帕默斯頓和格萊斯頓這些大師玩的花招，還值得懷疑，但是出于小蜘蛛對大蜘蛛的天然共鳴，他們還是容易理解這種花招的，不像加裡波第受到的歡迎那麼始終是個秘密。
不過這對他們還是大有好處的&mdash&mdash如果他們了解這個秘密，他們就别無出路，隻好在附近找一棵山楊樹上吊了。
臭蟲能夠過得很幸福，完全靠它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臭味。
一旦臭蟲有了人的嗅覺，那就不好過了&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加裡波第剛到，馬志尼也來了，我們全都到大門口迎接他。
人民聽到這是誰，便向他大聲歡呼；一般老百姓對他沒有什麼不滿。
老太婆般的對陰謀家、煽動家的恐怖，隻出現于店鋪老闆和小業主中間。
馬志尼和加裡波第的談話，有些已在《警鐘》上發表過59，我想沒有重複的必要了。
加裡波第談到馬志尼的那些話，講話時那真誠的聲音，講話中流露的充沛的感情，以及一系列曆史往事所賦予它們的莊嚴色彩，使在場的人都深為震動，以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隻有馬志尼伸出手講了兩次：&ldquo不敢當。
&rdquo我沒有看到一個人，連仆人也不例外，不在全神貫注地聽着，也沒有一個人因意識到這些偉大的話和這個時刻都應該載入史冊而不感到激動。
&hellip&hellip在加裡波第談到俄羅斯的時候，我舉着酒杯走到他面前說道，他的祝願也将為我那些待在牢房和礦井中的朋友們所聽到，我代表他們向他緻謝。
我們走進另一間屋子。
走廊上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人，突然一個意大利老漢（他已流亡多年，生活困苦，靠出售冰淇淋為生）抓住加裡波第的上衣下擺，攔住他，淚流滿面地說： &ldquo啊，現在我死而無憾了！我看見他了，看見他了！&rdquo 加裡波第擁抱和親吻了老人。
這時老人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用非常快的意大利老百姓口語向加裡波第訴說自己的遭遇，但是講到最後，他那南方口音發生了驚人的變化，變得流利了： &ldquo我現在可以死而無憾了，但是您，願上帝保佑您長命百歲，為了我們的祖國，為了我們，您要一直活着，活到我從墳墓裡重新站起來的時候！&rdquo 他捧住加裡波第的手拼命親吻，臨走的時候還哭個不停。
盡管加裡波第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但是顯然他也很激動。
他坐在不大的沙發上，夫人們圍住了他，我站在沙發旁邊，痛苦的思想像烏雲一樣掠過他的臉孔&mdash&mdash這一次他終于忍不住了，說道： &ldquo有時我也會覺得害怕，覺得痛苦，我怕我會忘乎所以&hellip&hellip一切都太好了。
我記得，當我作為一個被放逐的人從美國回到尼斯的時候，當我重又見到父母的房子，找到自己的家和親人，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朋友時，幸福使我幾乎感到窒息&hellip&hellip您知道，&rdquo他又轉身對我道，&ldquo後來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一連串怎樣的不幸。
英國人民對我的接待超過了我的預料&hellip&hellip但今後會怎樣，前途又如何呢？&rdquo 我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我的心在戰栗，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今後會怎樣，前途又如何呢？ &hellip&hellip到走的時侯了。
加裡波第站起來，緊緊擁抱我，與所有的人友好地告别。
接着又是呐喊，又是&ldquo萬歲&rdquo，又是兩個胖警察與我們一起露出笑臉，要求大家讓路，又是&ldquo願上帝永遠保佑您，加裡波第！&rdquo于是馬車駛走了。
大家處在興奮狀态，心情安詳而莊嚴。
仿佛剛經曆了節日的祈禱，參加過洗禮儀式，或者剛送走了一位新娘，每人心中都那麼豐滿，每人都在回憶各個細節，同時也在思考着那個可怕的無法回答的問題：&ldquo今後會怎樣呢？&rdquo 彼·弗·多爾戈魯基公爵60首先想到拿起紙記下兩篇祝酒詞。
他忠實地記錄，别人補充。
我們拿給馬志尼和其他人看後，寫成了那篇文章（作了一些細小而無關緊要的修改），它像閃電一樣飛過全歐洲，引起了興奮的歡呼和憤怒的叫嚣&hellip&hellip 然後馬志尼走了，客人們也走了。
隻剩了兩三個親密朋友，黃昏悄悄地到來了。
真的，我深深感到遺憾，孩子們，你們這天不在這裡，這樣的日子是應該好好記住，永遠記住的，它們可以給心靈帶來清新的氣息，防止生活的陰暗面的侵襲。
它們是非常少的&hellip&hellip 4.王子門26号61 &ldquo未來怎樣呢？&rdquo&hellip&hellip最近的未來沒有要我們等多久。
在古老的史詩中，正當英雄安詳地躺在桂冠上飲酒慶功或者睡大覺時，争吵、報複和嫉妒已穿上豪華的服裝，在某種烏雲的掩蔽下彙集到一起，報複和嫉妒煎熬着毒藥，鍛造着匕首，争吵在燒旺爐子，磨快刀鋒。
現在也是這樣，隻是為了适應我們的作風，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溫情脈脈的外衣。
但是在我們今天，這麼做的已不是寓言中的角色，而是真正的人了；他們不是在&ldquo黑暗的深夜&rdquo，而是在燈燭輝煌的客廳中活動；這裡沒有披頭散發的複仇女神，隻有頭上撲粉的仆役；沒有古典詩歌和兒童啞劇中的機關布景和恐怖情節，隻有用标了
請原諒，這不可能，确實不可能&hellip&hellip離漢普頓宮隻兩步路，而且離這兒有十六至十八英裡。
&rdquo 我轉身一看，這個如此關心倫敦至特丁頓的距離的人是我根本不認識的，于是我對他說道： &ldquo不，這是十二或十三英裡。
&rdquo 争論者馬上對我說道： &ldquo十三英裡已經夠了。
将軍在三點鐘必須在倫敦&hellip&hellip特丁頓的事無論如何隻能延期再說。
&rdquo 格爾卓尼再一次告訴他，加裡波第希望去，一定得去。
除了這位意大利保護人，又有一個英國人出來幫腔了，他認為應邀前往這麼遠的地方，會成為一個有害的先例&hellip&hellip為了提醒他們，當着我的面争論這問題是不禮貌的，我向他們說： &ldquo先生們，請不必再争了。
&rdquo我當即走到加裡波第面前，對他說：&ldquo在我說來，您的訪問是非常寶貴的，目前尤其這樣，因為俄國正處在黑暗時期，您的訪問具有特殊的意義，您訪問的不僅是我，也是我們的朋友們，那些關在監獄裡和流放在苦役地的人們。
我知道您多麼忙，因此不敢邀請您。
但是據我們共同的一位朋友說，您吩咐他轉告我，您願意去。
這對我是雙倍的榮譽。
我相信您是希望去的，但是我不想強迫您，因為據這位我不認識的先生說，&rdquo我用手指了指那個人，&ldquo這事會牽涉到一些不可克服的困難。
&rdquo &ldquo什麼困難？&rdquo加裡波第問。
節目主持人走到前面，匆匆忙忙向他羅列了種種理由，說明如果次日十一點鐘前往特丁頓，三點鐘便趕不回倫敦。
&ldquo這很容易解決，&rdquo加裡波第說，&ldquo那就是說，我們不應在十一點，而應在十點動身，這不是很清楚嗎？&rdquo 節目主持人走了。
&ldquo既然這樣，為了免得浪費時間，互相等待，發生新的困難，&rdquo我說道，&ldquo請允許我在明晨十時到這兒來接您。
&rdquo &ldquo這太好了，我等着您。
&rdquo 離開加裡波第，我便去找賴德律-洛蘭。
我與他已有兩年不見。
這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産生了什麼誤會，隻是因為我們很少共同的事。
何況倫敦的生活，尤其是居住在郊區，往往使人們不知不覺疏遠了。
最近這段時間，他獨自住着，很少活動，雖然依舊相信法國不久又會爆發革命，而且對它的關心并不比1849年6月14日差。
我不相信這種可能性幾乎也有這麼久了，而且至今仍不相信。
賴德律-洛蘭對我非常客氣，但拒絕了邀請。
他說，與加裡波第再次會面，他衷心感到高興，按理說，他應該上我家去，但是他作為法蘭西共和國的代表，作為曾為羅馬而蒙難的人（1849年6月13日）49，他與加裡波第的首次會面隻能在他自己家裡，不能在别處。
他說：&ldquo如果加裡波第的政治觀點不允許他向法蘭西共和國正式表示好感（不論是以我為代表，還是以路易·勃朗或我們中的任何人為代表都一樣），我不會責怪他50。
但我拒絕與他會面，不論這是在什麼地方。
作為個人，我希望見到他，盡管我沒有什麼特别的事要找他。
法蘭西共和國不是妓女，需要暗中指定一個會面的地點。
您不妨暫時把您的邀請擱在一邊，坦率告訴我，您是否同意我的這種考慮。
&rdquo &ldquo我認為您是對的，我想，您不緻反對我把我們的談話轉告加裡波第吧？&rdquo &ldquo恰恰相反。
&rdquo 接着我們便談别的了。
二月革命和1848年又從墳墓中走了出來，通過當時的這位保民官的形象呈現在我眼前，隻是這位保民官臉上的皺紋增多了，白發增加了。
但他還是同樣的語言，同樣的思想，同樣的态度，主要是仍抱着同樣的希望。
&ldquo形勢非常好。
帝國已束手無策。
它走進了死胡同。
今天我還得到消息：輿論獲得了難以置信的勝利。
不過已經夠了；誰能想到，這種荒唐的局面會維持到1864年。
&rdquo 我沒有反駁他，我們在彼此相當滿意的情況下分手了。
第二天我到了倫敦，先雇了一輛由兩匹強壯的馬拉的馬車，然後上斯塔福大廈。
我到加裡波第屋裡找他，他不在。
那位熱心的意大利人還不罷休，仍在宣傳特丁頓之行是完全不可能的。
&ldquo難道您以為，&rdquo他對格爾卓尼說，&ldquo公爵的馬受得了十二英裡或十三英裡的來回奔波嗎？他們肯定不同意給馬的。
&rdquo &ldquo不用他們的馬，我有馬車。
&rdquo &ldquo但回來的馬呢，還是原來的嗎？&rdquo &ldquo這不必您操心，如果馬累了，可以換馬。
&rdquo 格爾卓尼氣呼呼地對我說： &ldquo這種折磨什麼時候才結束！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他們管，也得聽他們的。
&rdquo &ldquo您這是在講我嗎？&rdquo意大利人氣得臉色煞白，嚷道，&ldquo親愛的先生，我不允許任何人對我像對仆人一樣講話！&rdquo他從桌上抓起一支鉛筆，一折兩段，扔在地上，&ldquo既然這樣，我可以什麼也不管，馬上就走！&rdquo &ldquo您能這樣，太感謝了。
&rdquo 熱心的意大利人匆匆走到門口，但在那裡遇到了加裡波第，他平靜地看看他們，又看看我，然後說道： &ldquo時間到了嗎？現在我可以跟您走了，隻是請您在兩點半或三點送我回倫敦，現在讓我接待一下我的老朋友，他剛到這兒，您大概也認識他，這是莫爾蒂尼。
&rdquo &ldquo豈但認識，我與他還是好朋友呢。
如果您不反對，我可以邀請他。
&rdquo &ldquo好吧，我們一起去。
&rdquo 莫爾蒂尼來了，我與薩斐走到窗口。
突然那位代理人改變了主意，跑到我跟前，勇敢地問我道： &ldquo對不起，我什麼也不了解，您雇了馬車，預備坐車去，可請您點一下人數：将軍，您，梅諾蒂，格爾卓尼，薩斐，還有莫爾蒂尼&hellip&hellip這怎麼坐得下？&rdquo &ldquo如果必要，可以再雇一輛車，兩&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但來不及雇車了&hellip&hellip&rdquo 我看看他，轉身對莫爾蒂尼說道： &ldquo莫爾蒂尼，我有個要求，請您和薩斐叫一輛街車，立即上滑鐵盧車站，從那兒搭火車走，免得這位先生擔心我們的馬車坐不下，又沒時間再雇一輛。
要是昨天我早知道有這麼多困難，我就會請加裡波第坐火車走，可現在來不及了，因為我不能保證在特丁頓車站能雇到街車或者馬車。
我不能要他步行前往我的住處。
&rdquo &ldquo很好，我們這就動身。
&rdquo薩斐和莫爾蒂尼回答。
&ldquo我們也可以走了。
&rdquo加裡波第說，站了起來。
我們走到屋外。
斯塔福大廈前面已擠滿了群衆，響亮的&ldquo萬歲&rdquo聲繼續不斷地追随着我們的馬車。
梅諾蒂不能和我們同行，他得與他的弟弟上溫莎宮。
我聽說，女王很想見見加裡波第，但是在整個不列颠王國，她是唯一無權見他的人，于是她突然想起，她得見見他的兩個兒子。
在這種分配方面，女王是得不到最好的一份的&hellip&hellip 3.在我們中間 那一天51收獲非常大，這是碧空無雲的一天，是最近十五年中最光明、最美麗的日子之一。
它光輝燦爛，豐富多彩，它所包含的審美價值和完美程度是無與倫比的。
遲一天的話，我們的節日就不可能具有那樣的性質。
除了意大利人，多一個的話，氣氛便會不同，至少要擔心它會中途惡化。
這樣的日子像山頂一樣聳峙着&hellip&hellip仿佛嘹亮的歌聲，盛開的花朵，再沒有比它更高、更遠、更豐滿的東西了。
從離開斯塔福大廈門口的台階，離開薩瑟蘭公爵的那些代理人、仆人和門房的時刻起，從群衆向加裡波第歡呼&ldquo萬歲&rdquo的時候起，大家的心情便那麼輕松，仿佛進入了自由的王國，這一直持續到加裡波第重又在群衆的簇擁下、包圍下，在人們的親吻肩膀和親吻下擺中，坐進馬車，返回倫敦為止。
一路上，大家談到了各種各樣的事。
加裡波第覺得奇怪，為什麼德國人不明白，在丹麥戰勝的不是他們的自由，他們的統一，隻是專制王國的兩支軍隊52，今後他們将無法對付它們。
53 &ldquo如果丹麥在鬥争中得到支持，&rdquo他說，&ldquo如果奧地利和普魯士的軍隊受到牽制，這對我們來說，就是在北面的海岸上開辟了另一條戰線。
&rdquo 我對他說，德國人是極端民族主義分子，人們給他們貼上世界主義的标簽，隻是因為對他們的了解都來自書本。
他們的愛國精神不比法國人差，但是法國人比較冷靜，知道大家怕他們。
德國人卻明白，别國人民對自己抱着不利的看法，因此千方百計想提高自己的威信。
我接着又道：&ldquo難道您以為，德國人會願意放棄威尼斯和四要塞防禦區嗎？也許，威尼斯還可以&mdash&mdash這個問題太明顯了，它的不合理一目了然，貴族的體面對他們還是重要的；但是提到的裡雅斯特，那麼為了經商，他們需要它，至于加利西亞或波茲南，他們也需要，據說這是為了使它們變成文明的地區。
&rdquo 在這次談話中，我也把賴德律-洛蘭與我的談話轉告了加裡波第，并且說，據我看，賴德律-洛蘭是對的。
&ldquo毫無疑問，他是完全對的，&rdquo加裡波第說，&ldquo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明天我去找他和路易·勃朗。
可是現在不能去嗎？&rdquo他又問。
我們正在旺茲沃思公路上，而賴德律-洛蘭住在聖約翰園林，即相距八英裡。
這使我不得不也像那位節目主持人一樣，說這在事實上是辦不到的。
加裡波第又考慮了幾分鐘，沒再開口，臉上再度出現了我提到過的那種深沉的憂郁。
他望着遠處，似乎在地平線上尋找什麼。
我沒有打擾他，隻是望着他，心想：&ldquo他是上帝手中的劍嗎？&rdquo不過看來他不是職業軍官，不是将軍。
他說他不是軍人，隻是拿起武器保衛被踐踏的家園的平民，這是神聖的真理。
作為戰鬥的使徒，他準備鼓吹和帶領十字軍進行讨伐，準備為了人民獻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子弟，發動和承受可怕的打擊，誅滅敵人，徹底打敗他們&hellip&hellip然後忘記自己的勝利，把染血的劍和劍鞘一起丢進海底&hellip&hellip 這一切，人民正是這麼理解的，群衆也是這麼理解的，勞苦大衆也是這麼理解的&mdash&mdash古羅馬的奴隸便曾在同樣的憧憬、同樣的啟示下，理解基督降生這一不可理解的秘密，苦難深重的群衆、婦女和老人，因而跪在受難者的十字架前祈禱。
對他們說來，理解便意味着信仰，信仰便意味着虔敬和祈禱。
正因為這樣，特丁頓的全體平民從早上起就聚集在我們家的栅欄外面，等待加裡波第的到來。
我們的馬車到達時，群衆發狂似的擁到車前歡迎他，與他握手，高喊：&ldquo上帝保佑您，加裡波第！&rdquo婦女拉住他的手親吻，或者吻他的鬥篷邊（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流着眼淚，把自己的孩子舉到他面前&hellip&hellip他像在自己家中一樣笑着與大家握手，鞠躬，好不容易才走到門口。
他進屋以後，呐喊聲增加了一倍，于是他又走到屋前，把雙手合抱在胸前，朝四面八方鞠躬。
人們不再叫喊，但沒有走，直到加裡波第離開以前一直站在那裡。
凡是沒有見過這類場面的人，凡是在衙門、軍營和前廳中長大的人，都不會理解這樣的現象：一個&ldquo海盜&rdquo，尼斯水手的兒子54，海員，反叛者&hellip&hellip受到了帝王般的接待！他為英國人民做了什麼啦？&hellip&hellip善良的人們在頭腦裡尋找答案，尋找那個秘密的根源。
&ldquo英國是很奇怪的，政府不知通過什麼手法組織了群衆活動&hellip&hellip但是這騙不了我們，我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也讀過格奈斯特55的書！&rdquo 一個那不勒斯船夫說，加裡波第的像章與聖母像章一樣，可以在暴風雨中保護人民，56恐怕他也是受到了西卡蒂之流和韋諾斯塔大臣57的收買吧！ 雖然新聞界的維多克58們，尤其是他們在莫斯科的同行們，是否能完全了解帕默斯頓和格萊斯頓這些大師玩的花招，還值得懷疑，但是出于小蜘蛛對大蜘蛛的天然共鳴，他們還是容易理解這種花招的，不像加裡波第受到的歡迎那麼始終是個秘密。
不過這對他們還是大有好處的&mdash&mdash如果他們了解這個秘密，他們就别無出路，隻好在附近找一棵山楊樹上吊了。
臭蟲能夠過得很幸福，完全靠它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臭味。
一旦臭蟲有了人的嗅覺，那就不好過了&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加裡波第剛到，馬志尼也來了，我們全都到大門口迎接他。
人民聽到這是誰，便向他大聲歡呼；一般老百姓對他沒有什麼不滿。
老太婆般的對陰謀家、煽動家的恐怖，隻出現于店鋪老闆和小業主中間。
馬志尼和加裡波第的談話，有些已在《警鐘》上發表過59，我想沒有重複的必要了。
加裡波第談到馬志尼的那些話，講話時那真誠的聲音，講話中流露的充沛的感情，以及一系列曆史往事所賦予它們的莊嚴色彩，使在場的人都深為震動，以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隻有馬志尼伸出手講了兩次：&ldquo不敢當。
&rdquo我沒有看到一個人，連仆人也不例外，不在全神貫注地聽着，也沒有一個人因意識到這些偉大的話和這個時刻都應該載入史冊而不感到激動。
&hellip&hellip在加裡波第談到俄羅斯的時候，我舉着酒杯走到他面前說道，他的祝願也将為我那些待在牢房和礦井中的朋友們所聽到，我代表他們向他緻謝。
我們走進另一間屋子。
走廊上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人，突然一個意大利老漢（他已流亡多年，生活困苦，靠出售冰淇淋為生）抓住加裡波第的上衣下擺，攔住他，淚流滿面地說： &ldquo啊，現在我死而無憾了！我看見他了，看見他了！&rdquo 加裡波第擁抱和親吻了老人。
這時老人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用非常快的意大利老百姓口語向加裡波第訴說自己的遭遇，但是講到最後，他那南方口音發生了驚人的變化，變得流利了： &ldquo我現在可以死而無憾了，但是您，願上帝保佑您長命百歲，為了我們的祖國，為了我們，您要一直活着，活到我從墳墓裡重新站起來的時候！&rdquo 他捧住加裡波第的手拼命親吻，臨走的時候還哭個不停。
盡管加裡波第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但是顯然他也很激動。
他坐在不大的沙發上，夫人們圍住了他，我站在沙發旁邊，痛苦的思想像烏雲一樣掠過他的臉孔&mdash&mdash這一次他終于忍不住了，說道： &ldquo有時我也會覺得害怕，覺得痛苦，我怕我會忘乎所以&hellip&hellip一切都太好了。
我記得，當我作為一個被放逐的人從美國回到尼斯的時候，當我重又見到父母的房子，找到自己的家和親人，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朋友時，幸福使我幾乎感到窒息&hellip&hellip您知道，&rdquo他又轉身對我道，&ldquo後來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一連串怎樣的不幸。
英國人民對我的接待超過了我的預料&hellip&hellip但今後會怎樣，前途又如何呢？&rdquo 我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我的心在戰栗，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今後會怎樣，前途又如何呢？ &hellip&hellip到走的時侯了。
加裡波第站起來，緊緊擁抱我，與所有的人友好地告别。
接着又是呐喊，又是&ldquo萬歲&rdquo，又是兩個胖警察與我們一起露出笑臉，要求大家讓路，又是&ldquo願上帝永遠保佑您，加裡波第！&rdquo于是馬車駛走了。
大家處在興奮狀态，心情安詳而莊嚴。
仿佛剛經曆了節日的祈禱，參加過洗禮儀式，或者剛送走了一位新娘，每人心中都那麼豐滿，每人都在回憶各個細節，同時也在思考着那個可怕的無法回答的問題：&ldquo今後會怎樣呢？&rdquo 彼·弗·多爾戈魯基公爵60首先想到拿起紙記下兩篇祝酒詞。
他忠實地記錄，别人補充。
我們拿給馬志尼和其他人看後，寫成了那篇文章（作了一些細小而無關緊要的修改），它像閃電一樣飛過全歐洲，引起了興奮的歡呼和憤怒的叫嚣&hellip&hellip 然後馬志尼走了，客人們也走了。
隻剩了兩三個親密朋友，黃昏悄悄地到來了。
真的，我深深感到遺憾，孩子們，你們這天不在這裡，這樣的日子是應該好好記住，永遠記住的，它們可以給心靈帶來清新的氣息，防止生活的陰暗面的侵襲。
它們是非常少的&hellip&hellip 4.王子門26号61 &ldquo未來怎樣呢？&rdquo&hellip&hellip最近的未來沒有要我們等多久。
在古老的史詩中，正當英雄安詳地躺在桂冠上飲酒慶功或者睡大覺時，争吵、報複和嫉妒已穿上豪華的服裝，在某種烏雲的掩蔽下彙集到一起，報複和嫉妒煎熬着毒藥，鍛造着匕首，争吵在燒旺爐子，磨快刀鋒。
現在也是這樣，隻是為了适應我們的作風，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溫情脈脈的外衣。
但是在我們今天，這麼做的已不是寓言中的角色，而是真正的人了；他們不是在&ldquo黑暗的深夜&rdquo，而是在燈燭輝煌的客廳中活動；這裡沒有披頭散發的複仇女神，隻有頭上撲粉的仆役；沒有古典詩歌和兒童啞劇中的機關布景和恐怖情節，隻有用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