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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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無罪&rdquo &ldquo&hellip&hellip西蒙·貝爾納醫師1昨天在自己的寓所中因奧爾西尼的案件被捕了&hellip&hellip&rdquo 必須在英國生活過幾年,才能理解這類新聞多麼驚人&hellip&hellip多麼叫人一時不敢相信&hellip&hellip仿佛心中升起了一種身在大陸的感覺!&hellip&hellip 英國常常會出現周期性的恐怖局面,在這些惶惶不安的日子裡,誰不小心就會遭殃。

    一般說來,恐怖是冷酷無情,談不到恻隐之心的,但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它很快就會過去;一旦時過境遷便什麼事也沒有,它也竭力要讓大家忘記發生過的一切。

     不要以為,謹慎小心的膽怯情緒和自我保存的不安心理是英國人性格的先天因素。

    這是過分富裕,把全部思想和熱情都用在聚斂财産上的結果。

    膽怯是由資産階級和市民階層注入英國血液的,他們把病态的驚悸傳染給了官方世界,這個世界在代議制國家裡總是盡量适應社會風氣&mdash&mdash有産者的選票和金錢。

    他們構成了占統治地位的階層,一旦遇到意外事故,便惶惶不可終日,不顧廉恥,公然表現出無能為力、無計可施的怯懦心理,甚至不想像法國人那樣玩弄辭藻,用這塊褪色的花哨薄綢做遮羞布。

     這時必須善于等待,一旦資本恢複清醒的頭腦,為了利潤安靜下來,一切便會重新走上軌道。

     那位大皇帝得悉,奧爾西尼是在英國制作他的炸彈的,于是龍顔大怒,逮捕貝爾納便是為了平息他的怒氣。

    然而奴顔婢膝的讓步通常隻是招緻不滿,皇帝非但沒有表示感謝,反而提高了威脅的調子,法國報紙上的戰争叫嚣越來越帶有火藥味。

    資本吓得臉色煞白,暈頭轉向,仿佛法國的軍艦即将開進英國,紅色的軍褲、紅色的炮彈、紅色的雲霧即将在英國出現,銀行即将成為法軍的夜總會,記入曆史的恥辱的一頁:&ldquo法國人曾在此跳舞!&rdquo怎麼辦?不僅出賣和消滅西蒙·貝爾納醫生,哪怕要英國鏟平和消滅聖貝爾納山峰2,它也打算照辦,隻要太平無事,紅軍褲和黑胡子的可怕魅影不緻光臨英國,同盟者3臉上的怒火重又被仁慈所代替。

     英國最好的氣象觀察站是帕默斯頓,他能最準确地反映中産階級的氣溫,把&ldquo驚人的危機&rdquo轉變成&ldquo陰謀法案&rdquo4。

    這法案如果獲得通過,那麼每個大使館隻要堅持己見,絕不讓步,就可以把與它們的政府為敵的人送進監獄,或者押上輪船,遣送回國。

     幸好英倫三島的氣溫不是每個階層統一的,我們立刻會看到,英國的财富分配極具匠心,它使極大部分英國人不必為資本操心。

    如果在英國所有的人無一不是資本家,&ldquo陰謀法案&rdquo肯定獲得通過,西蒙·貝爾納便得走上絞刑台&hellip&hellip或者被送往卡宴。

     在&ldquo陰謀法案&rdquo和它幾乎必然可望通過的傳說中,盎格魯撒克遜傳統的獨立感情震動起來了;它為自己古老的庇護權感到惋惜,在曆史上,從胡格諾教徒到1793年的天主教徒5,從伏爾泰和保利6到查理十世7和路易-菲力普8,誰沒有在這裡得到過庇護?英國人對外國人,尤其是流亡者,并無特别的好感,認為這都是些窮小子,而貧窮是不可饒恕的罪惡,可是英國不能放棄自己的庇護權,它是不可侵犯的,正如集會權和出版自由一樣不可侵犯。

     帕默斯頓在提出&ldquo陰謀法案&rdquo時,自以為有充分把握,相信不列颠精神已經沒落;他考慮到了一個方面,那強大有力的方面,但忘記了另一方面,那人數衆多的方面。

     在法案表決前幾天,倫敦街頭貼滿了通告:為反對新法案組成的委員會,号召市民在下一個星期日前往海德公園舉行集會,委員會将在會上提出緻女王的請願書。

    請願書要求女王宣布帕默斯頓和他的同夥為背叛祖國的人,把他們提交法庭審判;如果法案獲得通過,它要求女王按照法律授予她的權力,拒絕批準這法案。

    由于屆時公園中的人數将非常多,委員會不可能當衆演說,因此它将把請願書的各節用電報符号公布,供群衆讨論。

     這時謠言很多,據說工人要在星期六集會,年輕人正從英國各地趕來,千千萬萬憤怒的群衆坐了火車在向倫敦彙集。

    根據上述情況,參加大會的可能達到二十萬人。

    警察對這事怎麼辦呢?這是合法的集會,群衆沒有攜帶武器,他們的目的隻是向女王遞交請願書,調動軍隊對付他們是不可能的,如果要這麼做,必須符合《叛亂法》9的規定;因此最好未雨綢缪,使大會停止舉行。

    這樣,到了星期五,米爾納-吉布森10便在議會上慷慨陳詞,攻擊帕默斯頓的法案。

    帕默斯頓對勝利有絕對的把握,隻是笑笑,等待表決。

    但未來的群衆大會發生了影響,帕默斯頓的一部分支持者倒向了另一邊,米爾納-吉布森獲得了超過三十票的多數;帕默斯頓以為點票點錯了,提出了質問,又要求發言,但什麼也講不出,隻是在驚慌失措中勉強裝出笑容,說了幾句語無倫次的話便重新坐下,聽憑對方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群衆大會不必舉行了,人們沒有理由再從曼徹斯特、布裡斯托爾、泰恩河畔紐卡斯爾等地趕來&hellip&hellip&ldquo陰謀法案&rdquo宣告失敗,帕默斯頓和他的同僚也下台了11。

     談吐文雅、頑固保守的德比12内閣(它既具有迪斯累利13的猶太色彩,又保持着卡斯爾雷14時期的外交手腕)取代了帕默斯頓内閣。

     星期日三點多鐘,我特地去拜訪了米爾納-吉布森夫人;我要向她表示祝賀,她住在海德公園附近。

    通告撕掉了;一些人胸前背後挂着印制的通知,通知說,由于法案已被否決,内閣已經下台,群衆大會取消了。

    盡管這樣,既然邀請過二十萬群衆,可想而知,公園中不可能沒有人。

    到處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演說者站在椅子或桌子上大聲疾呼,聽衆也比平時情緒激昂。

    幾個警察在那兒巡邏,态度像小姑娘那麼文靜溫和。

    一群群孩子扯開喉嚨,大唱&ldquo黃鼠狼一下子逃走了!&rdquo15一個瘦長的法國人,留着小胡子,戴一頂破氈帽,正好經過,突然一個人指指他,喊道:&ldquo瞧,法國奸細!&hellip&hellip&rdquo孩子們馬上向他撲去。

    奸細吓壞了,正想抱頭鼠竄,已被打倒在地,再也無法逃走。

    孩子們把他在地上拖着,一邊發出勝利的呐喊:&ldquo法國奸細,把他丢進蛇湖16!&rdquo到了湖邊,孩子們把他浸在水中(這是在2月),然後提出水面,丢在岸上,一邊大笑,一邊吹着口哨走了。

    法國人渾身濕漉漉的,身子直哆嗦,在沙地上打滾,對着公園門口大喊:&ldquo車夫!車夫!&rdquo 想不到屠格涅夫筆下那&ldquo淹死法國佬&rdquo的著名的一幕17,在五十年後的海德公園又重演了。

     審問貝爾納以前,出現了這場普裡斯尼茨18風格的序幕,這足以說明人民的憤怒如何強烈。

    英國人民真的義憤填膺,從侮辱中拯救了自己的祖國;如果斯圖亞特·穆勒所說的&ldquo雄厚的庸俗勢力&rdquo得逞,這侮辱便難以避免。

     英國隻有在最大限度地保持自己的權利和自由的時候,才是偉大的,令人滿意的,這些權利和自由并非千篇一律,都穿着中世紀的服裝和清教徒的大褂,它們使生活擁有值得自豪的獨立地位,毫不動搖地相信自己的行為符合法律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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