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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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事;我不僅在良心和上帝面前,而且在意大利人民面前負有重大責任。

    &rdquo 我的使命沒有完成。

     馬志尼那時已在考慮1853年2月3日的計劃24;事情對他說來已經決定,但他的朋友們并不贊成。

     &ldquo您認識賴德律-洛蘭和科蘇特嗎?&rdquo &ldquo不認識。

    &rdquo &ldquo您希望認識他們嗎?&rdquo &ldquo很希望。

    &rdquo &ldquo您應該見見他們,我給您寫幾個字介紹一下。

    您可以把您離開意大利前看到的情形講給他們聽聽。

    &rdquo他拿起筆寫了便條,繼續道:&ldquo賴德律-洛蘭是世界上最溫和的人,但也是徹頭徹尾的法國人,他堅決相信,沒有法國的革命,歐洲就不能前進一步,法國人是打頭陣的!&hellip&hellip可是現在法國的先鋒作用在哪兒?其實,以前推動法國的思想也來自意大利或英國。

    您會看到,革命的新時代将從意大利開始!您認為怎麼樣?&rdquo &ldquo我向您承認,我不認為這樣。

    &rdquo &ldquo怎麼,&rdquo他笑道,&ldquo那得從斯拉夫民族開始?&rdquo &ldquo我沒有這麼講。

    賴德律-洛蘭的信心根據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認為,隻要法國還處在目前我們看到的那種意志消沉的狀态,歐洲的任何革命都是不可能的。

    &rdquo &ldquo這麼說,您也依然相信法國的權威地位?&rdquo &ldquo它的地理位置,它的龐大軍隊,以及俄國、奧地利和普魯士對它的天然支持,都決定了它的這種地位。

    &rdquo25 &ldquo法國睡着了,我們會喚醒它。

    &rdquo 我隻得說:&ldquo但願上帝保佑,您的話能如願以償!&rdquo 我們兩人誰正确,那時加裡波第已經指出了。

    我在另一個地方談到過我和他在西印度碼頭,在他的美洲輪船&ldquo共和号&rdquo上的會見。

     當時我們在他那兒用早餐,在座的有奧爾西尼、豪格和我。

    加裡波第談到了他和馬志尼的偉大友誼,同時坦率地說明了他對1853年2月3日事件的意見(這是在1854年春季),随即又表示,各派力量必須聯合成一個戰鬥的集體才成。

     那天晚上我們彙集在一家人家,加裡波第并不愉快,馬志尼從口袋裡掏出《人民意大利報》,指給他看一篇文章。

    加裡波第看過後,說道: &ldquo對,文章很大膽,但也是非常有害的;我不妨老實說,為了這樣的文章,記者或作者應該受到嚴厲的懲處。

    目前我們隻有一支軍隊&mdash&mdash撒丁王國的軍隊,有人卻在這種時候不遺餘力地挑動我們和皮埃蒙特之間的不和!這種輕率和不必要的魯莽态度簡直與犯罪沒有兩樣。

    &rdquo 馬志尼為報紙辯護,加裡波第更氣憤了。

     當我們離開輪船時,他曾說,夜裡回碼頭太晚了,他得住在旅館裡,我請他别上旅館,可以到我家中過夜,加裡波第答應了。

     他和馬志尼談話後,便被一群什麼也不怕的婦女大軍團團圍住了,隻得采取迂回曲折、以退為進的策略,才突出重圍,走到我身邊,湊在我耳朵上說道: &ldquo您要待到幾點鐘?&rdquo &ldquo馬上就走也可以。

    &rdquo &ldquo那就勞駕走吧。

    &rdquo 我們走了,在街上他對我說: &ldquo我很遺憾,非常遺憾,培波26這麼執迷不悟,盡管他的願望非常高尚,非常純潔。

    剛才我簡直不能忍耐,他在煽動自己的學生跟皮埃蒙特作對,還自以為得計。

    您想,如果那位國王幹脆投向反動派一邊,那麼在意大利自由的呼聲就會沉寂了,連最後的支持者也沒有了。

    共和,共和!我從來就是共和主義者,一輩子都是,然而現在的問題不在于共和。

    對意大利的群衆,我比馬志尼了解得清楚,我跟他們在一起,過着他們的生活。

    馬志尼了解有教養的意大利,可以左右它的知識階級;但是要趕走奧地利人和教皇,你不能靠他們組織軍隊。

    對于群衆,對于意大利人民,隻有一面旗子:統一祖國,驅逐外國人!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對意大利唯一強大的王國采取合作态度,不論它是出于什麼動機;它希望站在意大利一邊,又感到害怕,我們就應該團結它,不是推開它,侮辱它。

    萬一那位年輕人27相信,他跟奧地利大公比跟我們更接近,那麼,意大利的發展便得推遲一代,甚至兩代了。

    &rdquo 第二天是星期日,他跟我的兒子一起出外散步,在卡爾德西28那裡給他拍了一張銀版照片送給我,然後在我家用午餐。

     午餐時,馬志尼派來的一個意大利人叫我出去,他從早上起就在找加裡波第,我請他一起用膳。

     意大利人似乎希望與他單獨談話,我建議他們到我的書房去。

     &ldquo我沒有什麼秘密,而且這兒也沒有外人。

    &rdquo加裡波第說。

     在談話中間,加裡波第把我們回家時對我講的話重複了兩遍。

     他在目标上與馬志尼是完全一緻的,但在實際上、方法上與他有分歧。

    加裡波第更了解群衆,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馬志尼像中世紀的隐修士,深刻理解生活的一個方面,但對其他方面隻是靠想象;他主要生活在思想和熱情中,不是生活在日常世界中。

    他從青年時代到頭發花白,接觸的是燒炭黨組織,是受迫害的共和主義者和自由主義作家;他與希臘的秘密團體和西班牙的激進主義派保持着聯系,與真正的革命者卡芬雅克29和假冒的革命者羅馬裡諾30一起策劃陰謀,與瑞士人詹姆斯·法齊、波蘭的民主主義者、摩爾多-瓦拉幾亞人一起進行秘密活動&hellip&hellip柯納爾斯基31是帶着他的祝福,興奮地走出他的書齋,前往俄國英勇犧牲的。

    這一切确實如此,但是跟人民,跟這&ldquo上帝律法的唯一解釋者&rdquo,跟人數衆多的老百姓,那民族的底層,那田野上耕耘的農民,那卡拉布裡亞32的原始牧民,那碼頭工人和船夫們,他卻從來沒有聯系。

    可是加裡波第不僅在意大利,在任何地方都與人民生活在一起,他了解他們的力量和弱點,憂郁和歡樂;在戰場上,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他都了解他們;他可以成為貝姆33一類的傳奇人物,人們信任他超過了信任他們的領導人聖朱澤培34。

     隻有馬志尼不相信他。

     加裡波第臨走時說: &ldquo我走了,心情很沉重:我的勸告對他不起作用,在時間到來以前,他還會采取他的行動!&rdquo 加裡波第猜對了,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又發動了幾次不成功的起義;在皮埃蒙特,奧爾西尼被憲兵逮住時,手中幾乎還拿着武器;在羅馬,起義的領導中心之一被破獲,我談到過的35那個驚人的組織崩潰了36。

    驚慌失措的政府加強了警察統治,那不勒斯國王,那個殘暴成性的懦夫,重又展開了血腥鎮壓。

     這時加裡波第忍耐不住了,發表了那封著名的信。

    他說:&ldquo這些不幸的起義,隻有瘋子或意大利事業的敵人才可能參加。

    &rdquo 也許,這封信不該發表。

    馬志尼感到沮喪,不幸,加裡波第帶給了他沉重的打擊&hellip&hellip但是有一點毫無疑問:他的信與他對我講的和當我面講的話,是完全一緻的。

     第二天我去拜訪賴德律-洛蘭,他熱情地接待了我。

    他那高大端莊的形象從各部分看不一定好,但給人的總的印象卻富有吸引力。

    這應該是一個&ldquo樂觀而随和的老好人&rdquo,盡管額上的皺紋和斑白的頭發都說明,煩惱在他身上不是沒有留下痕迹。

    他把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财産都獻給了革命,可是輿論對他卻毫不姑息。

    他在4月和5月扮演了離奇而暧昧的角色,在6月扮演了軟弱的角色,這使一部分紅色人物離開了他,而藍色人物也并沒有因此接近他。

    37他的名字曾經作為革命的象征,在農民的嘴上流傳,隻是遭到了歪曲38,現在還有人提起他,但已少得多了。

    在倫敦,他這一派也逐漸銷聲匿迹,尤其是當費利克斯·皮亞在倫敦展開活動以後。

    39 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坐下之後,賴德律-洛蘭開始向我高談闊論了。

     &ldquo革命隻能從法國向周圍輻射,&rdquo他說,&ldquo很清楚,不論你們屬于哪個國家,你們必須首先幫助我們,這也是為了你們自己的事業。

    革命隻能從巴黎輸出。

    我非常清楚,我們的朋友馬志尼不認為這樣&mdash&mdash他陶醉在自己的愛國主義中。

    意大利有奧地利騎在它的脖子上,有拿破侖的軍隊駐在羅馬,它能做什麼?我們需要巴黎,巴黎&mdash&mdash這便是羅馬,華沙,匈牙利,西西裡;幸好巴黎已做好了充分準備(請别聽錯),充分準備!革命已經完成,這像白天一樣清楚。

    我現在考慮的不是這一點,我考慮的是這以後的事,是怎麼避免以前的錯誤&hellip&hellip&rdquo 他這麼談了半個來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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