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小品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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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目的。

     議會政治并非來自盎格魯撒克遜習慣法的民族基礎,它是在國家立法中形成的,這是全世界最大的一隻松鼠輪子38。

    站在原地沒有前進,又保持着進行重要活動的外表,從這點看還有比兩個英國議會表演得更冠冕堂皇的嗎? 但在這裡,保持外表是最重要的。

     在現代歐洲的一切方面,都深深存在着兩個顯然來自櫃台的特點:一方面是僞善和欺詐,另一方面是炫耀和吹噓。

    買賣就是玩弄花招,半價買進,賣出以次充好,用表面代替實質,隐瞞某些缺點,花言巧語騙人,不是真的正直而是裝出正直的樣子,不是表裡一緻的誠實,而是裝出誠實的外表。

     在這個世界上,一切都靠裝潢門面,以緻粗俗愚昧也取得了文明的外表。

    我們誰沒有為西方社會的無知(我這不是指那些學者,而是指構成那個所謂社會的人們)感到驚愕和臉紅?那裡不可能有嚴肅的理論教育,它需要的時間太多,與事業關系又太小。

    凡是與商品流通和&ldquo充分利用&rdquo自己的社會地位無關的一切,在市民社會看來都不是必要的,他們的教育必然有限。

    因此我們發現,那些市民一旦離開他們走慣的平坦道路,便顯得愚昧無知,頭腦遲鈍。

    一般而論,狡猾和僞善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聰明和具有遠見;它們的視野狹隘,航程短淺。

     英國人理解這一點,因此不離開習慣的軌道,甯可忍受中世紀的一切,盡管它們不僅不方便,而且荒謬可笑,他們還是不願作任何改變。

     法國的市民階級卻不像這麼謹慎,他們盡管狡猾和心口不一,還是走上了帝國的軌道。

     他們對勝利充滿信心,宣稱普選權是國家新秩序的基礎。

    這面數學旗幟适合他們的口味,真理取決于加法和減法,這是可以在算盤上計算,用數字标明結論的。

     在當前的社會狀況中,他們要提交全民表決的是什麼?是共和國的存在問題。

    他們希望由人民來推翻它,讓它變成一句空話,因為他們不喜歡它。

    誰尊重真理,他會随便遇到一個什麼人便向他征求意見嗎?如果哥倫布或哥白尼把美洲或地動說付諸表決,那會怎樣? 設計不可謂不巧妙,但是好心的人們最後還是打算錯了。

     池座和演員之間出現的空隙,起先靠拉馬丁39的能說會道像一塊褪色的帷幔似的遮蓋着,後來距離越來越大;血腥的六月加深了裂痕;正在這時,向憤怒的群衆提出了總統問題。

    40路易-拿破侖作為對它的回答,揉着剛睡醒的眼睛,從空隙中走了出來;他把一切抓到手裡,其中自然也包括市民階級&mdash&mdash他們根據過去的經驗,以為可以由他當帝王,而由他們來掌握實權。

     在國家事務的大舞台上搬演的一切,也以微型方式重複出現在每個家庭中。

    資産者的道德敗壞滲透在家庭和私人生活的一切秘密中。

    不論天主教還是騎士階級,都從未像資産階級那樣在人們身上留下如此深刻全面的痕迹。

     貴族承擔着義務。

    當然,由于他們的權利一部分是虛構的,他們的義務也是虛構的,但它在他們内部起了一定的連環保作用。

    天主教從宗教方面而言,承擔了更大的義務。

    騎士和信徒往往不履行自己的義務,但他們明白,他們這麼做是破壞了他們自己所承認的社會規範,這種意識使他們對自己的懈怠感到不安,也無法把自己的行為看作符合标準。

    他們有自己的節日禮服,自己的正式排場,這不是騙人的,甯可說是他們的理想。

     這理想包含什麼内容,我們現在不想多談。

    他們早已完成曆史使命,退出舞台了。

    我們隻想指出,有産者正相反,他們對什麼都不承擔義務,甚至不必服兵役,除非當志願兵,這就是說,他們的義務隻是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地取得資産。

    他們的福音很簡單:&ldquo發财再發财,使錢像海邊的沙一樣多;隻要不緻破産,可以正當或不正當地利用自己的物質财富和精神财富;要過富貴榮華的生活,使自己長命百歲,使子女成家立業,使自己身後留下美名。

    &rdquo 騎士和天主教世界被否定是不可避免的,這不能歸功于市民階級,隻應歸功于自由人,也就是不能列入任何類别的人,其中有騎士,如烏爾裡希·馮·胡滕41,有貴族,如阿魯埃·伏爾泰42,有鐘表匠的學徒,如盧梭,有軍醫,如席勒43,有商人子弟,如歌德。

    市民階級利用了他們的成就,不僅不再從屬于國王,不再是奴隸,而且擺脫了一切社會負擔,隻消醵資養活那個保護他們的政府即可。

     他們從新教中建立了自己的宗教,一種可以使基督徒的良心與高利貸者的職業和平相處的宗教,它有濃厚的資産者色彩,以緻為他們流過血的人民也抛棄了它。

    在英國,勞苦大衆是最少上教堂的。

     他們希望從革命中創造自己的共和國,但是它從他們的手中溜走了,正如古代文化從野蠻人手中溜走一樣,那就是說它在當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隻能把希望寄托在&ldquo大反複&rdquo上。

     宗教改革和革命發現它們進入了一個空無一物的世界,因此大吃一驚,隻得從兩種隐修生活中尋找出路,一種是陰冷沉悶的清教主義假道學,一種是沒有血肉、牽強附會的市民式共和制形式主義。

    公誼會44和雅各賓派的偏激是建立在恐怖上的,它們的基礎并不鞏固;它們看到需要強有力的手段,使前面一部分人相信這便是教會,使後面一部分人相信這便是自由。

     這就是歐洲生活的一般氣氛。

    在當代西歐最發達的國家,在比較忠于自己的原則,比較富裕,比較文明,也就是工業比較發達的地方,那種氣氛也更顯得沉悶,更難以忍受。

    正因為這樣,生活在意大利或西班牙,就不如在英國和法國那麼沉悶得叫人受不了&hellip&hellip也正因為這樣,多山的、貧苦的、鄉村式的瑞士是全歐洲唯一可以得到和平的地方。

     這些片斷登載在《北極星》第四集45上,文末以下列獻詞結束,那還是在奧加遼夫到達倫敦和格拉諾夫斯基去世以前: 請收下這顱骨吧&mdash&mdash 它照理是屬于你的。

    46 亞·普希金 現在我也在這裡暫停。

    以後我會把省略的幾篇付印,另外再補寫一些;因為沒有它們,我的叙述便殘缺不全,難于理解,也許還顯得是多餘的,至少不能像我希望的那樣,但這都得留待将來,很遠的将來了&hellip&hellip 眼前分手時,我隻想對你們講幾句臨别的話,青年時期的朋友們。

     當一切均已埋葬,甚至那些叫嚣(它們一部分是我引起的,一部分是不招自來的)也已在我耳邊沉寂,人們都已各自回家的時候,我擡頭向四周眺望,除了孩子,沒有一個親人還活着。

    我在陌生人中間徘徊,我仔細端詳他們,但我不再想在他們中間尋找自己的朋友,我習慣了&mdash&mdash不是習慣了孤獨,而是習慣了沒有友誼的生活。

     确實,有時我覺得心裡還有一些感觸,一些話,我不能不講,它們對許多人是有益的,至少能給聽到的人帶來歡樂,我感到惋惜,我隻能把它們埋在心中,讓它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消失在望不到底的空曠的遠方&hellip&hellip但這一切不過是即将暗淡的晚霞,正在消逝的過去的反光。

     那便是我現在所回顧的。

    我要抛開我感到陌生的世界,回到你們身邊;讓我們再像以往那樣生活在一起,每天見面,什麼也沒有改變,誰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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