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小品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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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時,我感到不幸和困惑;我千方百計逃避它們&hellip&hellip我像一個迷路的旅人或乞丐敲着所有的門,停留在每個遇到的人面前,打聽道路,但是每次會晤和每個事件都引向一個結論&mdash&mdash應該服從真理,毫無怨言地接受它。

     &hellip&hellip三年前,我坐在一個病人的枕旁,看着死亡毫不容情地把她一步步拉向墳墓30。

    這段生活是我不能忘記的。

    黑暗彌漫在我周圍,我在沒有出路的絕望中感到孤獨,但我不想用希望安慰自己,不想為了忘記憂傷,用死後重逢的思想麻醉自己。

     因此在不屬于個人的問題上,我更不會用違心之論來欺騙自己了! 2.附言 我知道,我對歐洲的觀點在俄國不會受到歡迎。

    為了安慰自己,我們總希望出現另一個歐洲,并且像基督教徒相信天堂一樣相信它。

    破壞夢想會造成不愉快的後果,但是有一種内在的力量,一種我所無法戰勝的力量,迫使我講真話&mdash&mdash哪怕它對我有害,我還是這樣。

     我們對歐洲的認識,一般來自學校和書本,那就是說不是認識它,而是按照書本和圖畫從表面上作出判斷,就像孩子們根據《圖畫世界》31判斷現實世界,認為在桑威奇島32上所有的女人都在頭頂上舉着闆鼓,凡是有光身子黑人的地方,離他五步遠一定有一隻披着鬣毛的獅子,或者睜大了兇惡眼睛的老虎。

     我們對西歐的無知已成為我們的傳統,它可以造成許多危害,還會因而引起種族仇恨和流血沖突。

     首先,我們隻了解歐洲受過教育的上層階級,它以自己的存在掩蓋了民族生活的沉重基礎,那是在許多世紀中自發形成的,它所遵循的規律即使在歐洲也不太有人知道。

    西方教育沒有滲入這些龐大複雜的基礎,可是曆史卻靠它們深深紮根在土地中,它們具有地質學的意義。

    歐洲的國家是由兩部分人民結合而成的,完全不同的教育使它們保持着各自的特色。

    東方國家卻是統一體,土耳其大臣與給他裝煙袋的土耳其人彼此相似,這與歐洲截然不同。

    在歐洲,從宗教戰争和農民起義之後,鄉村居民不再積極參與任何重大曆史事件,他們像莊稼一樣被吹向右邊或左邊,但沒有一刻會離開自己的土壤。

     其次,即使那個我們所理解的、與我們有所接觸的階層,我們也隻了解它的曆史,不是它的現狀。

    我們在歐洲生活一兩年之後,便驚訝地發覺,一般說來西歐人并不符合我們的觀念,他們比我們所了解的低得多。

     在我們設想的觀念中,有真實的因素,但它們或者不再存在,或者完全改變了。

    騎士的英勇性格,貴族的優雅風度,新教徒的循規蹈矩,英國人高傲的獨立精神,意大利藝術家的闊綽生活,百科全書派閃閃發光的機智,恐怖主義者鐵面無情的強硬作風&mdash&mdash這一切都互相混合,蛻化成了另一種東西,以緻那裡占統治地位的氣質便是市儈的氣質。

    它們構成了一個統一體,也就是一種封閉的、完整的對生活的觀念,具有自己的信仰和自己的法則,自己的善和惡,自己的行為方式和自己的卑劣的道德觀點。

     正如騎士是封建世界的主要形象,商人成了新世界的主要形象:老闆代替了老爺。

    然而商人本身隻是一種并不重要的中間環節,生産的一方和需要的一方之間的中介人,帶有類似道路、車輛和工具的性質。

     騎士主要是作為他個人,作為一個人存在的,他可以按照他的理解維護自己的尊嚴,因此他實質上既不從屬于财産,也不從屬于地位;他的人格才是主要的。

    就市民而言,人格是隐蔽的,或者并不顯著,因為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商品,生意,貨物,這裡主要的東西是所有權。

     騎士不學無術,隻會争吵、決鬥,既是土匪又是修士,既是酒鬼又是虔誠的教徒,但是他對一切開誠布公,光明磊落,而且随時準備為他認為正義的事獻身。

    他有自己的道德規範,自己的榮譽準則,盡管這一切十分武斷,他還是堅守不渝,否則便會失去自己的尊敬或同伴們的尊敬。

     商人是和平的人,不是戰争的人,他不屈不撓地、寸步不讓地保衛自己的權利,但不善于進攻;他節儉,吝啬,把一切都看作買賣,像騎士一樣與一切遭遇的人進行較量,但他的武器隻是狡猾。

    他的爺爺便是中世紀的市民,他們要從暴力和掠奪中保護自己,不得不使用手腕:他們的安全和财産是靠随機應變、陰謀詭計、弄虛作假、克制忍耐換取的。

    他們的爺爺一邊摘下帽子,深深鞠躬,一邊從騎士那兒多算幾個錢;他們在鄰居面前搖頭歎氣,訴說自己的貧困,到了晚上卻偷偷把錢埋進地裡。

    所有這一切自然都傳給了子孫,滲入了他們的血液和頭腦,形成了這類獨特人物的性格特征,這類人物便稱作中産階級。

     當它處在不幸的地位,與貴族階級體面的外圍勢力聯合一緻保衛自己的信念,争取自己的權利的時候,它是充滿光輝和詩意的,但是這并不太久,桑丘·潘沙33有了地位,馬上躺下去享清福,随心所欲,失去了人民的氣質,健全的理智;他性格中庸俗的一面擡頭了。

     在商人的影響下,歐洲的一切都變了。

    賬房先生的正直取代了騎士的榮譽,循規蹈矩取代了優美的風度,僵化的程式取代了禮節,狹隘取代了高傲,菜圃取代了花園,向一切人(即一切有錢人)開放的旅館取代了公館。

     從前人際關系中一切古老而統一的觀念動搖了,但是對人與人的真正關系的新認識還沒有發現。

    這種混亂的真空狀态,給中産階級一切淺陋和卑劣的方面提供了特殊的發展機會,這個階級的目的便是不擇手段地發财緻富。

     分析一下半個世紀以來流行的道德準則,那兒什麼沒有?羅馬的國家觀念和哥特式三權分立理論,新教和政治經濟學,公共福利觀34和人各為己說,布魯圖35和托馬斯·肯佩斯36,福音和邊沁37,收支賬目和讓-雅克·盧梭。

    頭腦這麼雜亂無章,心中卻裝着一塊永遠指向黃金的磁鐵,在這種情況下,歐洲一些先進國家發展到目前這樣的荒謬局面是不足為奇的。

     一切道德都歸結為一點:不足者必須用一切手段取得,有餘者則用一切手段保護和擴大自己的财産。

    在市場上為開展交易而舉起的旗幟,成了新社會的神幡。

    人實際上隻是财産的附屬物,生活變成不斷為錢而奮鬥。

     1830年以後的政治問題僅僅是市民階級的問題,多年以來的鬥争無非表現了統治階級的欲望和要求。

    生活堕落為證券投機,一切變成了交易所和市場&mdash&mdash報紙,選舉,議會,莫不如此。

    英國人已習慣于按照商品命名法稱呼自己的國教教會:&ldquo老字号&rdquo。

     一切政黨和政見在市民世界中逐漸形成了兩大壁壘:一方面是堅決拒絕放棄壟斷權的私有主市民,另一方面是企圖從他們手中奪取财富、又無力奪取的非私有主市民,那就是說,一方面是貪婪,另一方面是觊觎。

    由于在這一切中談不到真正的道德原則,因此一個人站在這一邊或那一邊,完全由财産狀況和社會地位等外在條件來決定。

    一個反對的浪潮代替另一個取得了勝利,便是取得了财産或地位,自然也就從觊觎的一邊走進了貪婪的一邊。

    要完成這種轉變,最好的辦法便是通過那種毫無意義的、忽左忽右的議會辯論&mdash&mdash它轟轟烈烈又不緻越出範圍,表面上鄭重其事,像是維護公共利益,實際上隻是為了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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