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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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我有生以來還沒聽到過這種話。

    &rdquo法齊說,聳了聳肩膀,迅速地瞥了我一眼。

     &ldquo您覺得新鮮,因為您從未考慮過這一點。

    認為官員神聖不可侵犯,這完全是君主制思想&hellip&hellip&rdquo &ldquo您不願理解尊重法律和奴顔婢膝之間的區别,這是因為在您國内,沙皇和法律是一回事,但這完全是俄國人的觀念!&rdquo &ldquo那麼在您這兒,尊重法律便等于尊重警察或憲兵,這算什麼觀念呢?&rdquo &ldquo親愛的先生,您可知道,我派出的警官不僅十分正直,而且也是一個忠誠的愛國者;我看見他辦事&hellip&hellip&rdquo &ldquo對,在家裡還是最好的父親,&rdquo我繼續道,&ldquo但這跟我和施特魯沃毫無關系;我們不認識他,他也不是作為一位模範市民,而是作為一位專制暴政的執法者去找施特魯沃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好啦,好啦,&rdquo法齊越講越生氣,說道,&ldquo這個施特魯沃跟您什麼相幹?您不是昨天講到他還哈哈大笑嗎?&rdquo &ldquo可是今天如果您要絞死他,我不會笑。

    &rdquo &ldquo您知道我怎麼想嗎?&rdquo他停頓了一會兒。

    &ldquo我認為他隻是一個俄國間諜。

    &rdquo &ldquo我的天,真是胡言亂語!&rdquo我說,哈哈大笑。

     &ldquo什麼胡言亂語!&rdquo法齊嚷得更響了。

    &ldquo我這是很嚴肅的話!&rdquo 我知道我這位日内瓦的獨裁者脾氣暴躁,容易發火,我也知道,盡管他氣勢洶洶,實際上他比自己的話好上一百倍,心眼是不壞的,因此盡管他大聲嚷嚷,我本來不會計較;但這時我們旁邊有人,而且他是一州之長,我卻是個沒有護照的流亡者,與施特魯沃一樣,這使我放開嗓門,用洪亮的聲音回答他道: &ldquo您以為您是州長,您講什麼,别人就得相信什麼嗎?&rdquo 我的叫嚷發生了作用,法齊的聲音馬上變輕了,但是他舉起拳頭拼命捶打橋欄杆。

     &ldquo要知道,他的叔父古斯塔夫·施特魯沃是俄國在漢堡的外交代辦。

    &rdquo &ldquo這無非是《狼和綿羊》21的故事。

    我還是回家的好。

    再見!&rdquo &ldquo确實,與其争吵,不如睡覺,要不,我們會吵個沒完。

    &rdquo法齊說,勉強笑了笑。

     我回貝爾格飯店,法齊和他的意大利朋友們過橋去了。

    我們在那兒大聲争吵,旅館的幾扇窗都打開了,不少茶房和旅客聽到了我們的争論。

     可這時警察局中那位押送施特魯沃的十分正直的公民卻回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仍帶着施特魯沃。

    原來到了沃州的第一個城鎮,便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那裡離斯塔爾夫人和雷卡米耶夫人22居住過的科佩不遠,警察所長是熱烈的共和主義者,聽了施特魯沃被捕的原因,聲稱日内瓦警察的行為是不合法的,因此不僅拒絕繼續押送犯人,而且要他們立即返回日内瓦。

     法齊剛在我們的談話中受到奚落,現在又聽到施特魯沃已平安無事地回到日内瓦,可以想象他有多麼惱火。

    在書面和口頭把這位&ldquo暴君&rdquo痛罵一頓之後,施特魯沃便跟海因岑轉移到了英國;海因岑在那裡提出了他的&ldquo兩百萬人&rdquo高見之後,便跟他的皮拉得斯23一起悄悄去了美國,起先他們的目的是要在那兒辦一所女子學校,後來又想在聖路易斯城出版《拓荒者》雜志,可那是連上了年紀的男子有時也不敢看的。

     橋邊的談話後過了五天,我在郵局咖啡館又遇到了法齊。

     &ldquo怎麼好久沒見到您?&rdquo他問。

    &ldquo還在生氣不成?說真的,我承認,這些流亡者成了我的一個大包袱,簡直傷透了腦筋!聯邦政府的照會一份接一份壓下來,熱克斯區的該死區長也故意待在這裡監督對法國人的拘捕工作。

    我盡量滿足每一個人的要求,可是為了這一切我自己的人民卻生我的氣。

    現在又出了一件麻煩事,十分棘手;我知道大家要罵我,可我有什麼辦法?&rdquo 他在我的桌邊坐下,壓低嗓音,繼續道: &ldquo這已經不是耍嘴皮子,不是社會主義,簡直是盜竊了。

    &rdquo 他遞給我一封信。

    有個德國的邦主訴說,在民軍占領他的城鎮時,洗劫了各種值錢的東西,其中有一件稀世珍寶&mdash&mdash一隻古色古香的聖餐杯,它落在民軍從前的隊長布倫克爾24手中,現在公爵得到消息,布倫克爾住在日内瓦,因此他要求法齊合作,為他找回失物。

     &ldquo您說怎麼辦?&rdquo法齊用鄭重其事的口氣問道。

     &ldquo這算得什麼。

    在戰争時期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rdquo &ldquo那麼您認為該怎麼辦呢?&rdquo &ldquo把信扔掉,或者給這個小醜寫封回信,告訴他,您不是他派在日内瓦的偵探,他的杯子跟您什麼相幹?布倫克爾當初沒有絞死他,已經便宜了他,他居然還想找他的身外之物。

    &rdquo &ldquo您是個危險的詭辯家,&rdquo法齊說,&ldquo可您就不想想,這種勾當是給我們這派人臉上抹黑&hellip&hellip這不能置之不理。

    &rdquo &ldquo我不明白,您為什麼如此關心這種事。

    在這世界上比這可怕的事多着呢。

    談到黨派和它的榮譽,您也許又該說我是詭辯家了,但您不妨想想,難道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就能增加它的榮譽嗎?您根本不必理睬公爵的申訴,隻當它是诽謗便行了。

    如果您派人搜查,謠言會更多,萬一不巧被您找到了什麼,那麼布倫克爾和他的夥伴就更難為自己辯白了。

    &rdquo 法齊聽了我的話,對俄國人的無法無天公開表示了驚異。

     布倫克爾事件結果非常圓滿。

    他不在日内瓦;他的妻子在警察局和法院的檢察人員出現時,安詳地讓他們看了各種東西和錢,說明了它們的來源;聽到杯子的事,她自動把它找了出來,這是非常普通的一隻杯子,是民軍的一些年輕人拿到的,他們把它送給了自己的隊長,留作勝利的紀念品。

     法齊後來向布倫克爾表示了歉意,承認這件事辦得太魯莽。

    喜歡不遺餘力地追根究底,抓住刑事案件中的枝節問題不放,用殘酷手段審問被告,要把他們統統繩之以法&mdash&mdash這一切純粹是法國人的毛病;對于他們,法律訴訟無異是一場殘忍的遊戲,正如鬥牛之于西班牙人一樣。

    檢察官有些像矯捷的鬥牛士,如果被追逐的野獸幸而脫險,他們便覺得受了委屈,悶悶不樂。

    在英國卻沒有這類事,法官對被告非常冷靜,不是非把他們判罪不可,如果陪審團不能作出有罪的裁決,他們也心安理得。

     另一方面,流亡者也确實在跟法齊搗亂,把他弄得不能安生。

    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對此不宜過分苛求。

    在革命運動中,大家熱情洋溢,這樣的熱情不可能由于失敗便歸于平靜,在找不到其他出路時,會表現為一種乖張任性的作風。

    他們正是在應該沉默的時候拼命想大聲講話,在應該退入幕後銷聲匿迹、進行反省的時候,卻恰恰相反,竭力賴在舞台上,用盡一切辦法表明自己的存在。

    他們編寫小冊子,在雜志上發表文章,在集會上演講,在咖啡館裡高談闊論,傳播謠言,宣稱即将發生叛亂,吓唬愚蠢的政府。

    他們大多隻是毫無危險的革命合唱隊員,可是那些膽怯的政府卻以無知對待無知,相信他們的力量,由于聽不慣自由勇敢的言論,便大叫危險已不可避免,宗教、王位和家庭已千鈞一發,要求聯邦當局驅逐這些可怕的叛亂者和破壞者。

     聯邦政府最早采取的措施之一,便是把拿破侖特别讨厭的那些流亡者轉移到離法國邊境較遠的地方。

    實行這個措施,法齊覺得十分棘手;他幾乎認識所有的人。

    向他們宣布離開日内瓦的命令以後,他便裝聾作啞,不想知道誰走誰沒有走。

    不走的人還必須不再踏進主要的咖啡館,不經過貝爾格橋&mdash&mdash可是連這些他們也不願做到。

    這就發生了一些公寓中常常見到的場面:從前的人民代表,頭發花白的老人,四十多歲的知名作家等等,與瑞士自由州的州長和不自由的鄰國警察局的代表,出現在同一地點,卻彼此視而不見,裝不知道。

     有一次我親眼見到,熱克斯的警官用嘲笑的口氣問法齊: &ldquo州長先生,某某人還在日内瓦嗎?&rdquo &ldquo早已走了。

    &rdquo法齊吞吞吐吐地回答。

     &ldquo那太好了。

    &rdquo警官說,然後繼續走路。

    法齊緊張地拉住我的手,指指旁邊一個安詳地抽雪茄的人,用哆嗦的聲音向我說道: &ldquo瞧,這就是他!我們到另一邊去,免得跟這個強盜碰面。

    這真叫人受不了,受不了!&rdquo 我忍不住笑了。

    不言而喻,這就是那個被限令出境的流亡者,可他就在貝爾格橋旁邊轉悠,而這地點在日内瓦便是我們莫斯科的特維爾林蔭大道。

     我在日内瓦逗留到12月中旬。

    俄國政府策劃的對我的迫害,使我不得不離開那兒,前往蘇黎世搶救我母親的财産,因為那位&ldquo永遠難忘&rdquo的皇帝25正把禦爪伸向那裡。

     這是我一生中可怕的時期,是兩次驚雷中的暫時平靜狀态,災難随時可以降臨,盡管表面上平安無事&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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