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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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卻要在草地上跳跳蹦蹦,表演各種淘氣的動作,以緻臉色一本正經,隻是舉起兩條後腿亂踢,或者斜着身子打轉,追逐自己的尾巴。

     德累斯頓事件99後,我在日内瓦遇見了那裡的一個起義者,立即向他問起巴枯甯。

    他把巴枯甯捧上了天,說他自己就在他的領導下指揮過一個街壘的戰鬥。

    他越講越起勁,最後道: &ldquo革命是狂風暴雨,在這裡不能心慈手軟,不能遷就一般的正義觀念&hellip&hellip隻有親自參加過這種活動的人,才能完全理解1794年的&lsquo山嶽派&rsquo。

    您不妨想想,我們突然發現保王派在暗中活動,企圖散布謠言,還出現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我考慮了又考慮,決定在我這條街上實行恐怖統治。

    &lsquo夥計們!&rsquo我對我的隊伍說,&lsquo我以軍事法庭的名義(你們知道,在非常時期,它随時可以判處違抗命令者死刑)命令你們:任何人,不分性别、年齡、職業,凡是想通過街壘的,都得予以拘留、在嚴格的監督下押送到我這兒。

    &rsquo這樣搞了一晝夜多。

    如果送到我這兒的市民是真正的愛國者,我便放他過去,但如果是可疑分子,我就向警衛人員使個眼色&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麼他們呢?&rdquo我問,有些駭然。

     &ldquo他們便送他回老家。

    &rdquo恐怖分子得意而自豪地答道。

     談到德國解放者的特點,我還可以補充一個小故事。

     我說過,我在拜訪古斯塔夫·施特魯沃時,看到過一個署理内政部長職務的年輕人。

    幾天以後,他寫信給我,要我給他找一個工作。

    我建議他為我謄寫《來自彼岸》,那是我根據俄文原稿用德語口誦後,由卡普手寫的。

    年輕人接受了我的建議。

    過了幾天他對我說,他跟各種民軍人員擠在一起,房子狹小,又不安靜,無法工作,要我讓他在卡普的房間裡抄寫。

    但到了那裡事情并未好轉。

    部長每天早上十一點鐘才到,躺在沙發上抽雪茄,喝啤酒&hellip&hellip天一黑便上施特魯沃家開會和聚談。

    卡普是世界上最寬容的人,也為他感到害羞。

    這樣過了大約一個禮拜,卡普和我還是保持沉默,但那位前部長忍不住了,寫了一張條子給我,要我預付一百法郎工資。

    我回信答複他,他工作得這麼慢,我不能預付這麼一筆數目的錢,但是既然他迫切需要錢用,我可以寄給他二十法郎,盡管他已抄寫的部分還不值十個法郎。

     晚上部長在施特魯沃處開會,報告了我這不友好的行為,說我濫用财産。

    可敬的部長認為,社會主義不在于組織社會生活,而在于毫無意義地瓜分毫無意義地取得的财産。

     盡管驚人的混亂主宰着施特魯沃的頭腦,他作為一個正直的人,還是能判斷是非的,他說,我完全沒有錯,也許那位&ldquo公民和同志&rdquo最好抄得快一些,預支的錢少一些。

    他勸他不必大叫大嚷,鬧得滿城風雨。

     &ldquo那我把錢退還他,我才不在乎呢。

    &rdquo部長說。

     &ldquo這又何苦!&rdquo一個民軍人員說。

    &ldquo如果同志和公民不想拿錢,那麼我提議,馬上用它買酒喝,讓我們幹杯,預祝有産者的滅亡。

    同意嗎?&rdquo &ldquo對,對,一緻同意,好極了!&rdquo &ldquo我們要喝酒,&rdquo那位演說家喊道,&ldquo但是我們宣誓,我們決不再理睬那個侮辱我們的同志的俄國貴族。

    &rdquo &ldquo對,對,根本不必理睬。

    &rdquo 确實,酒喝了,從此也不再理睬我。

     德國人這一切可笑的缺點,加上違反常情的粗魯作風,使意大利人那種南國的性格不能容忍,激起了他們出自本能的民族仇恨。

    最壞的是,德國人的優良方面,也就是哲學修養方面,意大利人毫不在乎,也不理解,可是他們的庸俗鄙陋方面卻經常叫意大利人看不順眼。

    意大利人往往過着無所用心、遊手好閑的生活,但是具有藝術家的優美風度,正因為這樣,他們比誰都受不了德國人在興高采烈時開的笨拙玩笑和不拘形迹的親熱表現。

     盎格魯-日耳曼種族比法蘭克-羅馬種族粗魯得多。

    對此無可非議,這是它的生理特征,為此生氣是可笑的。

    現在已應徹底理解,不同種族的人正如不同類别的動物一樣,具有不同的特點,他們對此并無過錯。

    牛不如馬漂亮,不如鹿敏捷,但誰也不能因此生牛的氣,馬的裡脊肉不如牛的可口,但誰也不能因此責怪馬;為了動物界的和平共處,我們隻能要求它們友好地生活在同一塊草地上,不要彼此用角抵觸,或者用蹄踹踢。

    在自然界,大家隻能得到它們力所能及的一切,取得它們可以取得的形态,然後接受各自的種屬特征;教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這一點,增加另外一點,然而要求馬提供牛排的味道,或者要求牛也會遛蹄&mdash&mdash這卻是荒謬的。

     為了具體理解歐洲各族人民中兩種相反傳統的差别,不妨看一下巴黎街頭和倫敦街頭的孩子;我選擇他們,因為他們是不會弄虛作假,掩飾自己的粗魯行為的。

     你們瞧,巴黎的流浪兒童如何嘲笑古怪的英國佬,倫敦街頭的兒童又如何戲弄法國人,這小小的例子可以突出說明歐洲兩大種族彼此對立的特征。

    巴黎的流浪兒童無所顧忌,糾纏不清,也許會使人不能忍受,但是第一,他們的調皮搗蛋隻限于講些俏皮話,他們既滑稽,又叫人氣惱;其次,有些話也會使他們自己感到臉紅,因此馬上住口,也有些話他們永遠不會講。

    你用暴力很難制止他們,如果受了欺侮,馬上針鋒相對舉起手杖,那麼我不能保證後果如何。

    還應該指出,法國孩子一定得有什麼逗起他的好奇心,例如藍條紋的紅背心,磚紅色的短燕尾服,與衆不同的頸巾,拿着鹦鹉或抱着狗的聽差,以及英國人一切獨特的表現&mdash&mdash當然隻是在英國國外才顯得獨特。

    僅僅外國人還不足以引起追逐或者嘲笑。

     倫敦兒童的搗亂比較簡單,他們看到一個外國人,隻要他留着小胡子或大胡子,或者戴着闊邊帽,馬上會粗魯地起哄,100大喊大叫,反複一二十次:&ldquo法國豬!法國狗!&rdquo如果外國人與他們對着幹,那麼嘲笑和叫喊就會變本加厲;如果他避開他們,他們就會在後面追趕,于是他隻得采取最後手段:舉起了手杖,也許還真的打到了前面靠近他的人身上。

    這樣,孩子們馬上抱頭鼠竄,一邊罵一邊逃走,有時還從遠處朝他扔泥巴或石子。

     在法國,成年的工人、店員或者女小販,從來不會與孩子們一起捉弄外國人;在倫敦卻不然,一切邋遢女人,一切成年店員,都會給孩子們助威,一起戲弄你。

     在法國有件護身法寶,它可以使最大膽的頑童馬上停止惡作劇,那便是貧窮。

    然而在一個把乞丐視作最可恥的稱呼的國家101,外國人越是窮,越是無依無靠,他受到的欺侮也越大。

     有一個意大利流亡者,從前在奧地利騎兵中當過軍官,戰後衣食無着,離開了祖國,到了冬天,隻得穿着軍用大衣上街。

    他每天都得路過一個市場,這套裝束便在市場上引起了哄笑,人們喊道:&ldquo這是哪個裁縫做的?&rdquo說完便哈哈大笑,弄到最後竟然揪他的領子,意大利人隻得丢下大衣逃走,身上隻剩一件上裝,冷得瑟瑟發抖。

     這類粗暴的街頭惡作劇,這種毫無憐憫之心、不知适可而止的行為,從一個側面說明,為什麼毆打婦女的事在英國比任何地方多,比任何地方嚴重,102為什麼在英國父親不惜淩辱女兒,丈夫不惜淩辱妻子,在法庭上控告她們。

     街上的這種不文明行為,起先曾使法國人和意大利人極為氣憤。

    德國人卻相反,隻是哈哈大笑,用同樣的咒罵回答它們,以緻彼此罵個沒完,這使他心滿意足。

    雙方都覺得這很痛快,不失為有趣的遊戲。

    傲慢的英國人氣呼呼地罵他:&ldquo大混蛋!&rdquo德國人便答道:&ldquo約翰牛大混蛋!&rdquo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這樣的對罵不僅街上有,隻要看一下馬克思、海因岑、盧格一夥人的論争就知道了,這從1849年起就沒停止過,直到現在還在大洋彼岸繼續着。

    103我們的眼睛看不慣報刊上的這些詞句,這種指責方式,那簡直什麼也不放過:人格,榮譽,家庭私事,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統統遭到了攻擊。

     在英國人那裡,随着知識水準和教育程度的提高,粗魯作風會逐漸減少;但在德國人那裡,這永遠不可能。

    在德國,最偉大的詩人(除了席勒)也不能完全避免粗野庸俗的習氣。

     德國人的作風之所以粗俗,原因之一在于德國沒有我們所說的那種教育。

    德國人也讀書,而且讀得不少,但根本談不到教育,哪怕在貴族中也是兵營和軍官習氣占上風。

    他們在日常生活中缺乏審美能力。

    法國人則是失去了這種能力,正如他們失去了優美的文風一樣;今天的法國人寫信用的大多是生意人和惡訟師的口吻&mdash&mdash櫃台和營房敗壞了他們的性格。

     在結束這種比較之時,我還得談一件事,通過這件事,我清楚地目睹了橫亘在意大利人和德意志人之間的鴻溝,不論你怎麼号召忘記一切罪愆,怎麼為各民族的友愛大聲疾呼,要建成一座溝通雙方的橋梁還為時尚早呢。

     1852年,我和泰西埃·迪莫丹104一起從熱那亞前往盧加諾;我們在夜間到達了阿羅納,打聽輪船的消息,得知第二天早上八時開船後便去睡了。

    到了早上七點半,旅館仆役送走了行李,我們抵達碼頭時行李已在船上。

    盡管這樣,我們沒有立即上船,卻露出遲疑的目光彼此看了一眼。

     在嘈雜和搖晃的輪船上空,飄着一面雙頭鷹的大白旗105,船尾漆着幾個字:&ldquo拉傑茨基公爵号&rdquo。

    昨晚我們忘了問這是哪一國的船,是奧地利的還是撒丁的?泰西埃是經凡爾賽法庭缺席審判判處流放的。

    盡管這跟奧地利無關,但它不會以此事為借口,哪怕為了偵查,把我們扣留六個月嗎?巴枯甯的例子說明,他們也可以同樣對待我們。

    根據與皮埃蒙特的協定,對不在倫巴第境内上岸前往馬格第諾(它已屬于瑞士)的旅客,奧地利無權查看護照。

    但是我想,隻要可能,他們不會放棄這種可以抓到馬志尼或科蘇特的簡單辦法。

     &ldquo怎麼辦?&rdquo泰西埃說,&ldquo向後轉是可笑的。

    &rdquo &ldquo那就向前進吧!&rdquo于是我們上了甲闆。

     解纜啟航時,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包圍了旅客。

    這為什麼,我不知道。

    還有兩尊小型大炮用特殊的方法固定在船上。

    輪船離岸後,士兵散開了。

    船艙壁上挂着航行規則,它證實不在倫巴第上岸的旅客不必出示護照,但又補充說,如果這些人中有行為不軌,觸犯&ldquo皇帝和君主&rdquo的治安規則的,可按奧地利法規給予懲處。

    這樣,凡是戴卡拉布裡亞寬邊帽或三色帽徽的,在奧地利人眼中都成了罪行。

    直到這時我才清楚,我們落進了什麼人的手掌。

    然而我對這次旅行毫不感到後悔,因為一路上什麼意外事故也沒發生,相反,我還增進了不少閱曆。

     甲闆上坐着幾個意大利人:他們闆起了臉,默默抽雪茄,不時懷着隐藏的仇恨瞟一眼那些穿白上裝的、淡黃頭發的軍官。

    這些人毫無必要地跑東跑西,瞎管閑事;應該指出,他們大多是年輕人,有的還是才二十來歲的孩子,我現在還仿佛能聽到他們那種尖細而刺耳的粗野嗓音,那種像咳嗽一般的淫蕩笑聲,尤其是那種奧地利口音的難聽的德國話。

    我再說一遍,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但我覺得,他們站在我們的鼻子跟前卻背對着我們,這姿勢本身便是在向我們裝模作樣地示威:&ldquo聽着,我們是勝利者,你們得聽我們的!&rdquo單單為了這一點就應該把他們扔進海裡;我甚至感到,要是當真發生這種事,我一定會幸災樂禍,唯恐不把他們淹死。

     要是誰願意花些工夫對這兩種人看上五分鐘,他一定會明白,在這些人之間是根本談不到調和的,他們的血液中就包含着彼此的仇恨,要使它溶化,緩解,消失在無害的種族差别中,恐怕需要幾個世紀的時間。

     到了午後,一部分旅客進艙去了,另一部分人叫了菜在甲闆上用膳。

    這時,種族的區别更加鮮明了。

    我驚奇地發現,他們的舉止沒有一點是相同的。

    意大利人吃得少,帶有他們天生的優雅而自然的風度。

    那些軍官卻狼吞虎咽,嚼食物有聲音,還亂丢骨頭,把盤子推來推去,有的人撲在桌上,又快又熟練地用調羹舀了湯,呼啦呼啦往嘴裡送,還有的人用刀子直接吃白脫油,不用面包也不蘸鹽。

    我瞧着這些吃喝大師,不免朝一個意大利人看了一眼,笑了笑,他馬上領會了我的意思,也向我笑了笑,表示同感,還露出了一臉厭惡的神色。

    還有一點:我發現,意大利人不論要菜要酒,每次都會用頭或目光向侍者表示一下謝意,奧地利軍官卻傲慢不遜,像俄國的退伍少尉或準尉當着外人的面對待農奴一樣。

     一個淡黃頭發、瘦長條子的年輕軍官作了最後的表演:他把一個五十來歲的士兵(從臉型看,大概是波蘭人或克羅地亞人)叫來,為他的一個疏忽把他大罵了一頓。

    老頭兒按規矩站得筆直,等軍官罵完後,似乎想說什麼,但剛講了一聲&ldquo長官&rdquo,淡黃頭發的軍官便厲聲喊道:&ldquo住口!向後轉,開步走!&rdquo然後向同伴們回過頭來,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重又開始喝啤酒了。

    為什麼要當着我們的面這麼做?說不定是故意給我們看的。

     船到馬格第諾,我們一上岸,再也憋不住那一肚子悶氣,随即對着還停在那兒的輪船大喊:&ldquo共和國萬歲!&rdquo一個意大利人搖搖頭,與我們呼應道:&ldquo啐,這些畜生,畜生!&rdquo 我們這麼輕率地大談各民族的團結友愛,不是太早了嗎?掩蓋仇恨的一切努力,難道不僅僅是暫時的虛假的和解嗎?我相信,隻有随着民族特點在現代文明社會中的逐漸消失,它對其他民族的侵淩性質也才會跟着消失;然而要使這種教養深入民族的整個心靈,需要很長的時間。

    當我望着福克斯通和布洛涅,多佛和加來時106,我不禁感到惶恐,心裡想說:還需要許多世紀。

     1&ensp《聖經》中的通天塔。

    據《創世記》第十一章,當時世人語言相同,他們要造一座城和一座通天塔,耶和華為防止這事,使他們語言彼此不通,城和塔終于未建成。

    因此巴别塔引申為語言混雜的地方。

     2&ensp讓·熱拉爾(1803&mdash1847)的筆名,法國漫畫家和插圖畫家。

     3&ensp古代以色列王國于公元前8世紀被亞述帝國滅亡後,以色列人即流亡各地。

     4&ensp羅馬于1849年2月宣布成立共和政府。

    路易·波拿巴政府派法軍進行武裝幹涉,于7月3日攻陷羅馬。

     5&ensp1849年5月巴登爆發起義,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四世任命他的兄弟威廉親王鎮壓了巴登和普法爾茨的起義。

     6&ensp帕斯克維奇是俄國元帥,1849年帶兵鎮壓了匈牙利的革命。

    格爾蓋伊(1818&mdash1916)是匈牙利著名軍事家,在匈牙利革命時期任領導人,1849年8月接替科蘇特任匈牙利元首,但兩天後即向俄軍投降,被科蘇特等指責為叛國投敵。

     7&ensp科布倫茨是靠近法國的德國城市,18世紀末年法國爆發革命後,貴族保王分子紛紛逃至此地,路易十六的大臣卡龍并在這裡成立了流亡政府。

     8&ensp博沙爾是法國君主派人物,制憲議會議員,負責對巴黎六月起義等的偵查起訴工作。

     9&ensp施特魯沃(1805&mdash1870),德國革命家,1848年巴登起義的領導人之一。

     10&ensp1848年10月維也納發生起義,抗議奧地利皇帝派兵鎮壓匈牙利革命的軍事行動,起義随即被鎮壓。

     11&ensp波茲南和加利西亞當時都處在普魯士的統治下,1848年先後爆發了聲勢浩大的民族解放運動,後來都陸續失敗了。

     12&ensp卡普(1824&mdash1884),德國政治活動家和文學家。

     13&ensp挪亞、羅得和亞當都是《聖經》中人類的祖先。

     14&ensp海因岑(1809&mdash1880),德國政論家,小資産階級民主主義者。

     15&ensp即古斯塔夫二世(1594&mdash1632),1611至1632年的瑞典國王。

     16&ensp捷克宗教改革時期胡斯教派中的激進派,主張在聖餐中,教徒與主禮的教士一樣,可以用餅和酒兩種方式領受聖餐(在一般教儀中,主禮的教士可領餅與酒,教徒隻能領餅,不得領酒),因此具有較明顯的民主精神和平民色彩。

     17&ensp果戈理的《死魂靈》中一個粗野笨拙的地主。

     18&ensp作者根據席勒的叙事詩《手套》中的句子改寫的。

     19&ensp高爾(1758&mdash1828),奧地利解剖學家和生理學家,曾系統研究腦各部與人的心理的關系,企圖建立所謂顱相學體系。

     20&ensp18世紀末年的法國革命家,主張開明君主制度。

     21&ensp見《往事與随想》第二冊。

    &mdash&mdash作者注按:這是指赫爾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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