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關燈
知我,皇上已批準撤銷對我的監督。

    這樣,我也獲得了領取出國護照的權利。

     為我高興吧!我獲得了自由! 獲得了遠走他鄉的自由! 這會不會是夢中的幻景? 不會!明天付了護照費, 我就可以登上驿車, 從一站飛到另一站。

     我要走了。

    在那兒将遇見什麼? 我不知道!我有的隻是信心! 然而未來仍是茫茫一片, 天知道,它将給我什麼! 我惶恐地站在歐洲的大門前, 心頭充滿了熱烈的期望, 還有那模糊的憧憬, 但朋友,我仍在懷疑中 頻頻搖動愁容滿面的頭。

     &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 (《感懷》第二卷) &ldquo&hellip&hellip六七輛三駕馬車直送我們到黑土站,我們在那兒最後一次碰了杯,然後含着眼淚告别了。

     &ldquo天已黃昏,馬車開始在雪地上吱吱滑行,你們依依惜别,目送着遠去的我們,但決不會想到這是送葬,是永訣。

    大家全到了,隻缺少一個人&mdash&mdash那個好友中的好友,唯獨他病了,不能送行,仿佛為了免得看到我的離開。

     &ldquo這是1847年1月21日。

    &rdquo6 十天後,我們到達了國境線。

     &hellip&hellip軍士把護照交還了我;一個瘦小的老兵戴着笨重的高筒軍帽,軍帽上遮着一塊漆布,提着異常大、異常重的步槍,拉起了攔路木;一個小眼睛、大顴骨的烏拉爾哥薩克牽着矮小的馬,馬身上的毛亂糟糟的,挂滿了冰錐兒,他走到我跟前,祝我&ldquo一路平安”車夫是猶太人,又髒又瘦,臉色煞白的,脖子上圍了四道破布,登上了駕車座。

     &ldquo再見!再見!&rdquo我們的老朋友卡爾·伊萬諾維奇7說,他是送我們到塔烏羅根的。

    接着塔塔8的乳母,一個美麗的農婦,也滿面淚痕地與我們道了别。

     猶太人拉了拉馬,車動了,我回頭探望,攔路木放下了,風從俄國挾帶着雪吹向大路,把哥薩克的馬吹得尾巴和鬣毛都斜向了一邊。

     乳母穿着長袍和坎肩,仍在後面望着我們啼哭;佐年貝格,這個老家的縮影,我童年時起就熟識的可笑人物,揮着綢手帕;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ldquo再見,塔季揚娜9!再見,卡爾·伊萬諾維奇!&rdquo 看到界标了,界标上是飄滿雪花的瘦瘦的單頭鷹,它張開了翅膀&hellip&hellip好得很&mdash&mdash少了一個頭10。

     再見吧! 1&ensp1841至1856年的俄國内務大臣。

    科科什金是當時的彼得堡警察總監。

     2&ensp圖奇科夫(1775&mdash1858),1812年衛國戰争中的俄國将領。

     3&ensp卡利埃(1799&mdash1858),法國第二共和時期的巴黎警察局長。

     4&ensp1844至1848年的莫斯科總督。

     5&ensp虔誠派是17世紀後流行于德國的路德宗教派,信徒均為德國人,懷有狂熱的宗教信念。

     6&ensp引自本書第五卷第三十五章《西方小品》之一《夢》。

    &ldquo好友中的好友&rdquo指奧加遼夫。

    黑土站是莫斯科通往彼得堡的大道上的第二個驿站,送行者一般到此告别。

     7&ensp即佐年貝格。

     8&ensp赫爾岑的大女兒,名納塔利娅,出生于1844年。

     9&ensp即塔塔的乳母。

     10&ensp鷹徽是普魯士的國徽,雙頭鷹是帝俄的國徽(鷹徽本來是歐洲各君主國普遍采用的國徽,據說俄國吞并波蘭後,加上了一個頭,表示兩國的合并,也有說這是伊萬三世于1472年開始使用的,因為他娶了拜占庭末代皇帝的侄女,以此表示俄國要繼承拜占庭帝國的地位)。

    
0.05111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