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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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但求無過,不緻引起麻煩即成。

    但在我的處裡有兩類事,我認為我不應敷衍塞責,這就是關于分裂派教徒和地主濫用權力的事。

     我們的分裂派教徒并不經常遭到迫害,但是一旦主教公會或内務部心血來潮,就會對某個教派或某個村社發動突然襲擊,弄得人們傾家蕩産,然後不了了之。

    分裂派教徒通常都有消息靈通的代理人駐在彼得堡,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通風報信,于是當地人馬上收集款子,把書和神像藏好,請東正教神父和東正教縣長大吃大喝,付一筆贖金;這樣又可太平十來年。

     在諾夫哥羅德省,葉卡捷琳娜統治時期,有不少神靈派教徒3。

    他們的教主是一個老人,驿站車夫的頭領,大約住在紮伊采沃,享有極高的威信。

    保羅一世到莫斯科舉行加冕禮時在途中召見老人,可能想感化他。

    神靈派教徒像貴格會4信徒,不肯脫帽;白發老人便戴着帽子觐見加特契納的皇帝。

    這使他受不了。

    保羅和他的兒子們,除亞曆山大以外,都特别注重細小的禮節,喜歡挑剔。

    他們手握生殺大權,可是甚至不如野獸,野獸還能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因此大狗決不會任意欺侮小狗。

     &ldquo你是在誰面前,還戴着帽子?&rdquo保羅大發雷霆,怒不可遏,氣喘籲籲地嚷道,&ldquo你認識我嗎?&rdquo &ldquo認識,&rdquo分裂派教徒鎮靜地回答,&ldquo你是保羅·彼得羅維奇。

    &rdquo &ldquo把他铐起來,送到礦山上服苦役!&rdquo保羅繼續叫嚷,不愧是個騎士!5 老頭兒入了獄,皇上下令從四周放火焚毀村莊,把村民送往西伯利亞定居。

    到了下一站,他的一個心腹大臣跪在他腳下,說自己罪該萬死,沒有執行聖上的旨意,恭請陛下三思。

    保羅有些清醒了,他明白,燒毀村莊,不經審判把人送往礦山,這種事傳揚出去,勢必引起輿論的不滿。

    他命令主教公會查明農民的案件,把老頭兒送往斯巴索-葉夫菲米修道院終身監禁。

    他認為,東正教僧侶對他的折磨會比苦役更厲害,但他忘了,我們的僧侶不僅是東正教徒,也是貪婪嗜酒的俗人,可是分裂派教徒一不喝酒,二不吝惜金錢。

     神靈派公認老頭兒是聖徒,他們從俄國各地趕來朝見,買通了寺院向他參拜。

    老人端坐在鬥室中,穿一身素白衣裳,他的信徒們把周圍的牆壁和屋頂都蒙上了麻布。

    他死後,他們請準把他葬在家鄉,莊嚴地擡着他的遺體從弗拉基米爾走到諾夫哥羅德省。

    隻有神靈派教徒知道他的葬地;他們相信,他生前已有了創造奇迹的能力,他的身體是不朽的。

     這一切一部分是弗拉基米爾省長伊·艾·庫魯塔講的,一部分是諾夫哥羅德的驿車夫講的,還有一部分來自斯巴索-葉夫菲米修道院管理權杖的修士。

    現在這個修道院中已沒有政治犯,但監牢内仍關滿了各種教士、信徒和遭到父母控告的忤逆兒子等。

    修士大司祭曾帶我們參觀監獄院子,這人肩膀寬闊,身材魁梧,戴一頂皮帽。

    他一進門,拿槍的軍士立即上前禀報:&ldquo報告司祭大人,監獄中一切平安無事,犯人現有若幹&rdquo。

    大司祭便向他祝福&mdash&mdash真是咄咄怪事! 關于分裂派教徒的案件,從性質看,最好根本不再提起它們,因此我看過後便把它們擱在一旁。

    相反,地主濫用權力的案子,卻必須切切實實重新審理;我用盡一切力量,在這片沼澤中取得了若幹勝利,從迫害下解救了一個年輕姑娘,也使一個海軍軍官受到了管制。

    這可以說是我任職以來的唯一成績。

     一個太太有個使女,可是沒有任何證件可以證明後者是她的農奴,使女要求恢複她的自由權。

    我的前任很聰明,裁定在判決前她仍應完全聽從地主太太的支配。

    這公文得由我簽字,我找省長,向他指出,在姑娘提出申訴之後,仍把她留在太太家中,她的命運是可想而知的。

     &ldquo那把她怎麼辦呢?&rdquo &ldquo關在警察局中。

    &rdquo &ldquo生活費由誰負責?&rdquo &ldquo由地主太太負責,如果判決她輸了的話。

    &rdquo &ldquo如果不呢?&rdquo 這時正好省檢察官來了。

    按社會地位,按職務關系,按制服的紐扣看,檢察官總是省長的仇人,最低限度,要處處與他擡杠。

    我故意當着檢察官的面把事情談下去。

    省長開始生氣了,說這種案子根本不必多費唇舌。

    檢察官雖然對申訴者的命運漠不關心,但馬上站在我一邊,從法典中搬出了五花八門的十點根據。

    省長實際上更不關心,帶着嘲笑對我說: &ldquo反正辦法隻有一個:或者交給太太,或者送進監獄。

    &rdquo &ldquo當然送進監獄好一些。

    &rdquo我說。

     &ldquo這也比較符合法規的精神。

    &rdquo檢察官說。

     &ldquo那就照您的意思辦吧。

    &rdquo省長說,譏诮的笑容更多了。

    &ldquo您保護了她,過幾個月她出獄之後會報答您的。

    &rdquo 我不再繼續争論&mdash&mdash我的目的隻是要搭救這個姑娘,擺脫地主家的壓迫。

    我記得,兩三個月以後,她完全獲得了自由。

     在我的處沒有解決的案件中,有一件比較複雜,公文往來已拖了幾年,這是關于一個退伍海軍軍官斯特魯戈夫希科夫在自己領地上胡作非為的案子。

    起先原告是他的母親,後來農民也告了狀。

    他與母親還能和解,可是對農民他卻反咬一口,說他們企圖謀害他,但又提不出任何确鑿證據。

    不過從他母親和仆役們的指控中,可以看出這人殘暴成性,無所不為。

    這案子在衙門裡睡了一年多,反正調查和不必要的公文程序可以無限期進行,最後不了了之,歸檔完事。

    要判處他接受監督,必須呈報樞密院,但要呈報樞密院,首先要得到首席貴族6的同意。

    首席貴族對這類事一般采取模棱兩可的态度,因為不肯犧牲選票。

    這件事能否成功完全靠我的決心,但需要首席貴族決定性的最後一擊。

     諾夫哥羅德省的首席貴族參加過1812年的民軍,得過弗拉基米爾勳章,為了炫耀自己博學多才,見了我總要用卡拉姆津以前的那種文绉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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