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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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動，我早已有了預感。
但直至現在我還不相信這是真的&mdash&mdash隻是有時心裡悶得發慌。
他帶走了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我應該感激他的實在太多了，這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他對我們的影響是無窮的，美好的。
&rdquo &hellip&hellip可以這麼講的人有多少啊！&mdash&mdash也許他們已經講了！&hellip&hellip 在斯坦克維奇的小組内，隻有他和博特金兩人是富裕的，完全不必為衣食擔憂。
其餘的人雖然千差萬别，其實都是無産者。
巴枯甯的父母對他斷絕了接濟；别林斯基是琴巴雷地方小官吏的兒子，因&ldquo缺乏才能&rdquo被莫斯科大學開除，隻得靠寫文章的微末收入糊口。
克拉索夫81畢業後，到外省一個地主家當臨時家庭教師，但是與宗法制農奴主一起過活叫他受不了，于是他在嚴寒中背起背囊，跟着一些農民的大車隊，徒步跑回了莫斯科。
看來，他們每個人在離開家庭接受父母的祝福時，父母（誰能因此責備他們呢？）說的都是：&ldquo唉，記着，要用功讀書；讀好書，給自己開拓一條道路，不要指望得到遺産，我們也沒什麼可以給你，你的命運靠你自己創造，但是不要忘記我們。
&rdquo另一方面，斯坦克維奇聽到的大概是：從各方面看，他可以在社會上占有一個體面的位置，他的财富和門第也使他可以出人頭地。
博特金也一樣，從老父親到掌櫃的，家中所有的人都用言語和行為向他表明，應該盡量賺錢，使自己富上加富。
是什麼感召了這些人，是誰用法術改造了他們？他們所想的，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社會地位，不是個人利益，不是生活保障；他們的整個生命，他們的一切努力，全都貢獻給了沒有絲毫個人利益的共同事業；一些人忘記了自己的财富，另一些人忘記了自己的貧窮，為了解決理論上的問題，前進不息。
真理、科學、藝術和人道的利益壓倒了一切。
注意，這種超脫世俗利益的态度，絕不限于大學時代和青年時期的二三年歲月。
斯坦克維奇小組最優秀的人物死了，其餘活到今天的也仍一如既往。
别林斯基于努力工作和曆盡辛酸之後，作為一個戰士在貧困中死去。
格拉諾夫斯基是為了傳布科學與人道，在走上講台時倒下的。
博特金事實上沒有成為商人&hellip&hellip他們誰也未曾飛黃騰達。
兩個兄弟組&mdash&mdash斯拉夫派和我們，也是這樣。
試問，在現代西方的任何角落，任何地方，你們會見到這麼一群群思想界的隐修士，科學界的苦行僧，這種把青年的理想一直珍藏到白發皓首的狂熱信徒嗎？ 請問，這種人在哪裡？我可以大膽向你們挑戰；你們隻能舉出一個國家，它一度可算例外，那就是意大利。
但我要劃定戰場的界線，即對方不得從統計的範疇溜進曆史的範疇。
布魯諾82和伽利略等是為理性和科學而受難的人，在他們的時代，人們對理論的興趣如何，對真理與宗教的熱情怎樣，我們是知道的。
我們也知道，18世紀下半葉百科全書派的法國怎樣。
但往後呢？往後就&hellip&hellip無可奉告了！ 現代的歐洲沒有青春，也沒有青年。
我這觀點已遭到複辟時期末年和七月王朝時期法蘭西最卓越的代表維克多·雨果的反對。
他特别提出了20年代的青年法國，我也樂于贊同，承認我講得太絕對；83但除了這一點，我仍無法對他讓步。
這有法國人的自白為證。
隻需讀一下阿爾弗雷德·德·缪塞84的詩歌和《一個世紀兒的忏悔》，回顧一下從喬治·桑的記載，當代的小說、戲劇和法院案卷中透露出來的法國，即可窺見一斑。
但是這一切證明什麼呢？證明很多東西，不過最重要的是：德國制的中國靴子，俄國已穿了一百五十年，磨出了不少老繭，但顯然還沒損傷骨頭，因此隻要舒展一下肢體，每次都會産生一些充滿生機的年輕活力。
這雖然不能為未來提供任何保證，但已使這種變化顯得完全可能了。
1&ensp引自席勒的詩《斷念》。
2&ensp據傳說，恺撒把自己與馬其頓王亞曆山大大帝比較時，說過這麼一句話。
後來在席勒的劇本《唐·卡洛斯》中，西班牙王儲唐·卡洛斯複述了這句話。
3&ensp《唐·卡洛斯》中的人物，唐·卡洛斯的好友和導師。
4&ensp原文是英文。
5&ensp奧加遼夫的第一個妻子名瑪麗亞·列沃夫娜·羅斯拉夫列娃，兩人婚後感情并不融洽，她死于1853年。
6&ensp本書中出現的&ldquo納塔利娅&rdquo，在俄文原著中均為法文，下面不再一一加注說明。
7&ensp斯坦克維奇（1813&mdash1840），19世紀30年代俄國思想界的代表人物之一，莫斯科大學内斯坦克維奇小組的領導人，崇奉費希特、謝林和黑格爾哲學。
8&ensp莫斯科大學教授。
9&ensp德國自然哲學家。
10&ensp古印度的著名史詩，既是文學作品，又包含深刻的宗教、哲學寓意，以内容艱深、結構複雜、想象豐富著稱。
11&ensp格拉諾夫斯基（1813&mdash1855），曆史學家，莫斯科大學教授，19世紀30至40年代俄國西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赫爾岑的好友。
12&ensp投石黨運動是17世紀法國貴族和資産階級反對專制王權的運動，目的在于限制國王的權力。
13&ensp意大利米蘭城以北的一個湖泊，斯坦克維奇從佛羅倫薩前往米蘭時，死在那裡。
14&ensp法國數學家，他編的教科書曾譯成俄文。
15&ensp韋爾德（1806&mdash1893），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和詩人。
馬海内克（1780&mdash1846），德國哲學家，右翼黑格爾派領導人。
米希勒（1801&mdash1893），德國右翼黑格爾派哲學家，柏林大學教授。
奧托（1816&mdash1897），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
瓦德克（1806&mdash1882），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及神學家。
沙萊爾（1810&mdash1868），德國哲學家。
羅森克蘭茨（1805&mdash1879），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及文學史家。
16&ensp盧格（1802&mdash1880），德國政論家，青年黑格爾派分子，資産階級激進派，曾與馬克思一起主編《德法年鑒》。
海涅在《論德國宗教和哲學的曆史》序言中，稱盧格為&ldquo黑格爾學派司阍者&rdquo。
17&ensp馬羅謝卡街是當時著名文學評論家及政論家博特金的住處，博特金也是斯坦克維奇小組成員，西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參加過《祖國紀事》和《現代人》的工作，與别林斯基友善，赫爾岑等經常在他的家中聚會。
青苔街是莫斯科大學所在地。
18&ensp見本書第七章的作者注。
19&ensp俄國1812年衛國戰争中的著名将領。
20&ensp引自普希金的詩《失眠之夜有感而作》。
21&ensp見《浮士德》第一部第四場《書齋》。
22&ensp阿特拉斯是希臘神話中肩負天體的巨神。
舒伯特的音樂以抒情的浪漫主義風格為主，《阿特拉斯》等不是他的主要作品。
23&ensp荷爾德林（1770&mdash1843），德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與謝林、黑格爾、席勒等均有密切來往。
24&ensp拿破侖的軍隊于1806年10月間攻占了耶拿，當時黑格爾剛寫完《精神現象學》，匆忙間把稿本揣在口袋裡，去友人家躲避。
25&ensp羅森克蘭茨著有黑格爾的傳記，其中輯錄了黑格爾的一些未發表的短文及手稿。
26&ensp甘斯（1798&mdash1839），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
27&ensp阿伯拉爾（1079&mdash1142），法國中世紀經院哲學家和神學家。
28&ensp見黑格爾的《法哲學原理》序言，原來共兩句話：&ldquo凡是現實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現實的。
&rdquo 29&ensp形式邏輯中的基本原理，最早由17世紀德國客觀唯心主義哲學家萊布尼茨提出，他認為事實的實際存在即是其真理性的充足理由。
30&ensp法國資産階級革命中溫和的共和派。
31&ensp見《聖經·保羅達羅馬人書》第十三章第一節。
32&ensp1830年的波蘭起義遭到沙皇的殘酷鎮壓，1831年8月26日沙皇的軍隊攻占了華沙。
這一天正是1812年波羅金諾戰役的周年紀念日，消息傳來，普希金便寫了《波羅金諾周年紀念》一詩。
普希金站在斯拉夫民族主義立場上，反對波蘭起義，因而歌頌了俄軍的勝利。
赫爾岑與奧加遼夫對普希金的這些所謂&ldquo愛國主義詩歌&rdquo一直持否定态度，但别林斯基當時熱衷于黑格爾哲學，認為應對沙皇政權采取容忍态度，因而多次贊揚了這些詩。
赫爾岑與别林斯基的争執發生在1839年秋至1840年初。
33&ensp指蒲魯東的《經濟矛盾的體系，或貧困的哲學》。
34&ensp普魯士腓特烈大帝在柏林修建的宏偉城門，它是普魯士精神的象征，被稱為柏林的凱旋門。
黑格爾晚年頌揚普魯士君主制，稱它為最完善最合理性的政體。
35&ensp指米希勒于1841年出版的《關于神的個體及靈魂不滅的講演錄》。
36&ensp托維揚斯基（1799&mdash1878），波蘭民族解放運動中一個神秘主義教派的領導人，認為世上有許多&ldquo彌賽亞&rdquo（救世主），拿破侖便是其中的一個。
37&ensp巴黎旺多姆廣場的圓柱，為紀念拿破侖而建立，上有拿破侖銅像（在巴黎公社起義時已被拆除）。
38&ensp原名甘諾，法國神秘主義教派領導人，因主張男女平等，改名&ldquo媽爸&rdquo。
他的活動在19世紀40年代曾轟動一時。
39&ensp指拉裡莎·德米特裡耶夫娜，即那個将軍的夫人。
将軍名弗拉基米爾·伊萬諾維奇·菲利波維奇。
40&ensp原名安娜·泰羅昂，巴黎名妓，本來舉止輕佻，生活浪漫，法國資産階級革命爆發，她立即參加了攻打巴士底獄的行動，成為英勇的革命戰士，後遭受迫害而發瘋。
41&ensp達什科娃（1743&mdash1810），葉卡捷琳娜女皇的宮女，1762年參與了葉卡捷琳娜篡奪帝位的軍事行動。
42&ensp指當時諾夫哥羅德的衛生局長季梅，他顯然也是德國古典唯心主義哲學的追随者。
43&ensp卡魯斯（1789&mdash1869），德國科學家。
他與奧凱恩都是謝林派哲學家。
44&ensp指謝林的著作《關于學院式研究方法的講演錄》。
45&ensp布爾達赫（1776&mdash1847），德國生理學家，著有《經驗科學生理學》等。
46&ensp原文是德文。
47&ensp公元前5世紀的古希臘曆史學家。
他的曆史著作主要依據神話和傳說，把它們看作事實，而不是對它們采取批判分析的态度。
48&ensp赫爾岑在1842至1843年間寫的一部論文集，這是他研究黑格爾哲學和法國唯物主義思想的結晶。
49&ensp亞沃爾斯基（1658&mdash1722），著名的東正教神父和神學家。
50&ensp1841至1856年間出版的帶有斯拉夫主義傾向的刊物。
51&ensp指恰達耶夫的《哲學書簡》。
52&ensp見《葉夫根尼·奧涅金》第四章第二十節。
這裡指别林斯基在《亞曆山大·普希金作品集》第八章中的論述。
53&ensp俄國作家索洛古勃的小說。
54&ensp屠格涅夫于1843年發表的叙事詩。
55&ensp莫恰洛夫（1800&mdash1848），俄國著名悲劇演員，以飾演哈姆雷特等聞名。
56&ensp斯拉夫派理論家。
57&ensp指赫爾岑在1851年出版的《論俄國革命思想的發展》。
58&ensp不知是誰，一般認為指凱切爾。
59&ensp奧多耶夫斯基（1804&mdash1869），俄國公爵，作家和音樂評論家。
60&ensp薩哈羅夫（1807&mdash1863），俄國著名的考古學家和人種學家。
61&ensp邁恩多夫（1798&mdash1865），俄國大官僚和經濟學家。
62&ensp雅金甫·比丘林（1777&mdash1853），俄國東正教傳教士，漢學家，曾在華傳教多年（1807&mdash1821），曾翻譯和撰寫有關中國曆史和風俗的著作。
63&ensp指安德烈·克拉耶夫斯基（1810&mdash1889），俄國著名的政論家，《祖國紀事》的發行人，别林斯基主持該刊的批評欄達六年之久。
64&ensp指伊·伊·帕納耶夫（1812&mdash1862），當時的一個作家，1847年起與涅克拉索夫一起主編《現代人》，寫有著名的《文學回憶錄》。
65&ensp指作家和教授涅韋羅夫，也是斯坦克維奇小組的成員。
66&ensp科利佐夫（1809&mdash1842），著名的俄國詩人，平民出身。
67&ensp指1848年法國的二月革命，别林斯基于同年5月26日在彼得堡去世。
68&ensp指1855年發表在《北極星》上的這一章，後來在編定《往事與随想》的單行本時，赫爾岑把&ldquo斯坦克維奇小組&rdquo部分也編入了這一章。
69&ensp奧加遼夫于1856年離開俄國前往倫敦，與赫爾岑一起主持《警鐘》的出版工作。
70&ensp安年科夫（1812&mdash1887），俄國自由派文學評論家及回憶錄作者。
他所編寫的《斯坦克維奇，他的書信及傳記》于1857年在莫斯科出版。
71&ensp《别林斯基文集》于1859年起在莫斯科出版，共十二卷。
72&ensp指歌德的劇本《伊菲格涅亞在陶裡斯》。
73&ensp指歌德的《東西方合集》。
74&ensp卡特科夫（1818&mdash1887），俄國政論家，早年具有自由主義傾向，後轉向反動方面。
75&ensp伊·阿克薩科夫和康·阿克薩科夫都是當時斯拉夫派政論家及作家。
76&ensp薩馬林（1819&mdash1876），斯拉夫派政論家。
77&ensp斯拉夫派主要理論家。
78&ensp指前面提到過的伊·瓦·基列耶夫斯基和他的弟弟彼·瓦·基列耶夫斯基，他們都是斯拉夫派理論家。
79&ensp希羅多德（約公元前484&mdash前425），古希臘曆史學家，号稱&ldquo曆史之父&rdquo。
80&ensp克柳什尼科夫曾形象地指出過這一點，他說：&ldquo斯坦克維奇是一枚銀盧布，卻對五戈比銅币的體積驚羨不止。
&rdquo（見安年科夫的《斯坦克維奇傳記》第133頁）&mdash&mdash作者注克柳什尼科夫（1811&mdash1895），俄國詩人。
81&ensp克拉索夫（1810&mdash1855），俄國詩人，斯坦克維奇小組成員。
82&ensp布魯諾（1548&mdash1600），意大利天文學家，無神論思想家，因捍衛哥白尼學說，反對宗教迷信，被宗教裁判所判處死刑，火焚而死。
83&ensp維·雨果讀了德拉沃翻譯的《往事與随想》，寫信給我，為複辟時期的法國青年辯護。
&mdash&mdash作者注按：《往事與随想》第一卷的法譯本于1860年初在巴黎出版，赫爾岑送了一本給雨果，雨果讀後，在給赫爾岑的感謝信中，提到第七章中對法國青年的批評不夠公正，認為這是該書的&ldquo白璧之瑕&rdquo，并為此表示遺憾。
84&ensp缪塞（1810&mdash1857），法國著名詩人。
在自傳體小說《一個世紀兒的忏悔》中，缪塞抨擊了複辟時期的法國。
但直至現在我還不相信這是真的&mdash&mdash隻是有時心裡悶得發慌。
他帶走了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我應該感激他的實在太多了，這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他對我們的影響是無窮的，美好的。
&rdquo &hellip&hellip可以這麼講的人有多少啊！&mdash&mdash也許他們已經講了！&hellip&hellip 在斯坦克維奇的小組内，隻有他和博特金兩人是富裕的，完全不必為衣食擔憂。
其餘的人雖然千差萬别，其實都是無産者。
巴枯甯的父母對他斷絕了接濟；别林斯基是琴巴雷地方小官吏的兒子，因&ldquo缺乏才能&rdquo被莫斯科大學開除，隻得靠寫文章的微末收入糊口。
克拉索夫81畢業後，到外省一個地主家當臨時家庭教師，但是與宗法制農奴主一起過活叫他受不了，于是他在嚴寒中背起背囊，跟着一些農民的大車隊，徒步跑回了莫斯科。
看來，他們每個人在離開家庭接受父母的祝福時，父母（誰能因此責備他們呢？）說的都是：&ldquo唉，記着，要用功讀書；讀好書，給自己開拓一條道路，不要指望得到遺産，我們也沒什麼可以給你，你的命運靠你自己創造，但是不要忘記我們。
&rdquo另一方面，斯坦克維奇聽到的大概是：從各方面看，他可以在社會上占有一個體面的位置，他的财富和門第也使他可以出人頭地。
博特金也一樣，從老父親到掌櫃的，家中所有的人都用言語和行為向他表明，應該盡量賺錢，使自己富上加富。
是什麼感召了這些人，是誰用法術改造了他們？他們所想的，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社會地位，不是個人利益，不是生活保障；他們的整個生命，他們的一切努力，全都貢獻給了沒有絲毫個人利益的共同事業；一些人忘記了自己的财富，另一些人忘記了自己的貧窮，為了解決理論上的問題，前進不息。
真理、科學、藝術和人道的利益壓倒了一切。
注意，這種超脫世俗利益的态度，絕不限于大學時代和青年時期的二三年歲月。
斯坦克維奇小組最優秀的人物死了，其餘活到今天的也仍一如既往。
别林斯基于努力工作和曆盡辛酸之後，作為一個戰士在貧困中死去。
格拉諾夫斯基是為了傳布科學與人道，在走上講台時倒下的。
博特金事實上沒有成為商人&hellip&hellip他們誰也未曾飛黃騰達。
兩個兄弟組&mdash&mdash斯拉夫派和我們，也是這樣。
試問，在現代西方的任何角落，任何地方，你們會見到這麼一群群思想界的隐修士，科學界的苦行僧，這種把青年的理想一直珍藏到白發皓首的狂熱信徒嗎？ 請問，這種人在哪裡？我可以大膽向你們挑戰；你們隻能舉出一個國家，它一度可算例外，那就是意大利。
但我要劃定戰場的界線，即對方不得從統計的範疇溜進曆史的範疇。
布魯諾82和伽利略等是為理性和科學而受難的人，在他們的時代，人們對理論的興趣如何，對真理與宗教的熱情怎樣，我們是知道的。
我們也知道，18世紀下半葉百科全書派的法國怎樣。
但往後呢？往後就&hellip&hellip無可奉告了！ 現代的歐洲沒有青春，也沒有青年。
我這觀點已遭到複辟時期末年和七月王朝時期法蘭西最卓越的代表維克多·雨果的反對。
他特别提出了20年代的青年法國，我也樂于贊同，承認我講得太絕對；83但除了這一點，我仍無法對他讓步。
這有法國人的自白為證。
隻需讀一下阿爾弗雷德·德·缪塞84的詩歌和《一個世紀兒的忏悔》，回顧一下從喬治·桑的記載，當代的小說、戲劇和法院案卷中透露出來的法國，即可窺見一斑。
但是這一切證明什麼呢？證明很多東西，不過最重要的是：德國制的中國靴子，俄國已穿了一百五十年，磨出了不少老繭，但顯然還沒損傷骨頭，因此隻要舒展一下肢體，每次都會産生一些充滿生機的年輕活力。
這雖然不能為未來提供任何保證，但已使這種變化顯得完全可能了。
1&ensp引自席勒的詩《斷念》。
2&ensp據傳說，恺撒把自己與馬其頓王亞曆山大大帝比較時，說過這麼一句話。
後來在席勒的劇本《唐·卡洛斯》中，西班牙王儲唐·卡洛斯複述了這句話。
3&ensp《唐·卡洛斯》中的人物，唐·卡洛斯的好友和導師。
4&ensp原文是英文。
5&ensp奧加遼夫的第一個妻子名瑪麗亞·列沃夫娜·羅斯拉夫列娃，兩人婚後感情并不融洽，她死于1853年。
6&ensp本書中出現的&ldquo納塔利娅&rdquo，在俄文原著中均為法文，下面不再一一加注說明。
7&ensp斯坦克維奇（1813&mdash1840），19世紀30年代俄國思想界的代表人物之一，莫斯科大學内斯坦克維奇小組的領導人，崇奉費希特、謝林和黑格爾哲學。
8&ensp莫斯科大學教授。
9&ensp德國自然哲學家。
10&ensp古印度的著名史詩，既是文學作品，又包含深刻的宗教、哲學寓意，以内容艱深、結構複雜、想象豐富著稱。
11&ensp格拉諾夫斯基（1813&mdash1855），曆史學家，莫斯科大學教授，19世紀30至40年代俄國西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赫爾岑的好友。
12&ensp投石黨運動是17世紀法國貴族和資産階級反對專制王權的運動，目的在于限制國王的權力。
13&ensp意大利米蘭城以北的一個湖泊，斯坦克維奇從佛羅倫薩前往米蘭時，死在那裡。
14&ensp法國數學家，他編的教科書曾譯成俄文。
15&ensp韋爾德（1806&mdash1893），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和詩人。
馬海内克（1780&mdash1846），德國哲學家，右翼黑格爾派領導人。
米希勒（1801&mdash1893），德國右翼黑格爾派哲學家，柏林大學教授。
奧托（1816&mdash1897），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
瓦德克（1806&mdash1882），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及神學家。
沙萊爾（1810&mdash1868），德國哲學家。
羅森克蘭茨（1805&mdash1879），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及文學史家。
16&ensp盧格（1802&mdash1880），德國政論家，青年黑格爾派分子，資産階級激進派，曾與馬克思一起主編《德法年鑒》。
海涅在《論德國宗教和哲學的曆史》序言中，稱盧格為&ldquo黑格爾學派司阍者&rdquo。
17&ensp馬羅謝卡街是當時著名文學評論家及政論家博特金的住處，博特金也是斯坦克維奇小組成員，西歐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參加過《祖國紀事》和《現代人》的工作，與别林斯基友善，赫爾岑等經常在他的家中聚會。
青苔街是莫斯科大學所在地。
18&ensp見本書第七章的作者注。
19&ensp俄國1812年衛國戰争中的著名将領。
20&ensp引自普希金的詩《失眠之夜有感而作》。
21&ensp見《浮士德》第一部第四場《書齋》。
22&ensp阿特拉斯是希臘神話中肩負天體的巨神。
舒伯特的音樂以抒情的浪漫主義風格為主，《阿特拉斯》等不是他的主要作品。
23&ensp荷爾德林（1770&mdash1843），德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與謝林、黑格爾、席勒等均有密切來往。
24&ensp拿破侖的軍隊于1806年10月間攻占了耶拿，當時黑格爾剛寫完《精神現象學》，匆忙間把稿本揣在口袋裡，去友人家躲避。
25&ensp羅森克蘭茨著有黑格爾的傳記，其中輯錄了黑格爾的一些未發表的短文及手稿。
26&ensp甘斯（1798&mdash1839），德國黑格爾派哲學家。
27&ensp阿伯拉爾（1079&mdash1142），法國中世紀經院哲學家和神學家。
28&ensp見黑格爾的《法哲學原理》序言，原來共兩句話：&ldquo凡是現實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現實的。
&rdquo 29&ensp形式邏輯中的基本原理，最早由17世紀德國客觀唯心主義哲學家萊布尼茨提出，他認為事實的實際存在即是其真理性的充足理由。
30&ensp法國資産階級革命中溫和的共和派。
31&ensp見《聖經·保羅達羅馬人書》第十三章第一節。
32&ensp1830年的波蘭起義遭到沙皇的殘酷鎮壓，1831年8月26日沙皇的軍隊攻占了華沙。
這一天正是1812年波羅金諾戰役的周年紀念日，消息傳來，普希金便寫了《波羅金諾周年紀念》一詩。
普希金站在斯拉夫民族主義立場上，反對波蘭起義，因而歌頌了俄軍的勝利。
赫爾岑與奧加遼夫對普希金的這些所謂&ldquo愛國主義詩歌&rdquo一直持否定态度，但别林斯基當時熱衷于黑格爾哲學，認為應對沙皇政權采取容忍态度，因而多次贊揚了這些詩。
赫爾岑與别林斯基的争執發生在1839年秋至1840年初。
33&ensp指蒲魯東的《經濟矛盾的體系，或貧困的哲學》。
34&ensp普魯士腓特烈大帝在柏林修建的宏偉城門，它是普魯士精神的象征，被稱為柏林的凱旋門。
黑格爾晚年頌揚普魯士君主制，稱它為最完善最合理性的政體。
35&ensp指米希勒于1841年出版的《關于神的個體及靈魂不滅的講演錄》。
36&ensp托維揚斯基（1799&mdash1878），波蘭民族解放運動中一個神秘主義教派的領導人，認為世上有許多&ldquo彌賽亞&rdquo（救世主），拿破侖便是其中的一個。
37&ensp巴黎旺多姆廣場的圓柱，為紀念拿破侖而建立，上有拿破侖銅像（在巴黎公社起義時已被拆除）。
38&ensp原名甘諾，法國神秘主義教派領導人，因主張男女平等，改名&ldquo媽爸&rdquo。
他的活動在19世紀40年代曾轟動一時。
39&ensp指拉裡莎·德米特裡耶夫娜，即那個将軍的夫人。
将軍名弗拉基米爾·伊萬諾維奇·菲利波維奇。
40&ensp原名安娜·泰羅昂，巴黎名妓，本來舉止輕佻，生活浪漫，法國資産階級革命爆發，她立即參加了攻打巴士底獄的行動，成為英勇的革命戰士，後遭受迫害而發瘋。
41&ensp達什科娃（1743&mdash1810），葉卡捷琳娜女皇的宮女，1762年參與了葉卡捷琳娜篡奪帝位的軍事行動。
42&ensp指當時諾夫哥羅德的衛生局長季梅，他顯然也是德國古典唯心主義哲學的追随者。
43&ensp卡魯斯（1789&mdash1869），德國科學家。
他與奧凱恩都是謝林派哲學家。
44&ensp指謝林的著作《關于學院式研究方法的講演錄》。
45&ensp布爾達赫（1776&mdash1847），德國生理學家，著有《經驗科學生理學》等。
46&ensp原文是德文。
47&ensp公元前5世紀的古希臘曆史學家。
他的曆史著作主要依據神話和傳說，把它們看作事實，而不是對它們采取批判分析的态度。
48&ensp赫爾岑在1842至1843年間寫的一部論文集，這是他研究黑格爾哲學和法國唯物主義思想的結晶。
49&ensp亞沃爾斯基（1658&mdash1722），著名的東正教神父和神學家。
50&ensp1841至1856年間出版的帶有斯拉夫主義傾向的刊物。
51&ensp指恰達耶夫的《哲學書簡》。
52&ensp見《葉夫根尼·奧涅金》第四章第二十節。
這裡指别林斯基在《亞曆山大·普希金作品集》第八章中的論述。
53&ensp俄國作家索洛古勃的小說。
54&ensp屠格涅夫于1843年發表的叙事詩。
55&ensp莫恰洛夫（1800&mdash1848），俄國著名悲劇演員，以飾演哈姆雷特等聞名。
56&ensp斯拉夫派理論家。
57&ensp指赫爾岑在1851年出版的《論俄國革命思想的發展》。
58&ensp不知是誰，一般認為指凱切爾。
59&ensp奧多耶夫斯基（1804&mdash1869），俄國公爵，作家和音樂評論家。
60&ensp薩哈羅夫（1807&mdash1863），俄國著名的考古學家和人種學家。
61&ensp邁恩多夫（1798&mdash1865），俄國大官僚和經濟學家。
62&ensp雅金甫·比丘林（1777&mdash1853），俄國東正教傳教士，漢學家，曾在華傳教多年（1807&mdash1821），曾翻譯和撰寫有關中國曆史和風俗的著作。
63&ensp指安德烈·克拉耶夫斯基（1810&mdash1889），俄國著名的政論家，《祖國紀事》的發行人，别林斯基主持該刊的批評欄達六年之久。
64&ensp指伊·伊·帕納耶夫（1812&mdash1862），當時的一個作家，1847年起與涅克拉索夫一起主編《現代人》，寫有著名的《文學回憶錄》。
65&ensp指作家和教授涅韋羅夫，也是斯坦克維奇小組的成員。
66&ensp科利佐夫（1809&mdash1842），著名的俄國詩人，平民出身。
67&ensp指1848年法國的二月革命，别林斯基于同年5月26日在彼得堡去世。
68&ensp指1855年發表在《北極星》上的這一章，後來在編定《往事與随想》的單行本時，赫爾岑把&ldquo斯坦克維奇小組&rdquo部分也編入了這一章。
69&ensp奧加遼夫于1856年離開俄國前往倫敦，與赫爾岑一起主持《警鐘》的出版工作。
70&ensp安年科夫（1812&mdash1887），俄國自由派文學評論家及回憶錄作者。
他所編寫的《斯坦克維奇，他的書信及傳記》于1857年在莫斯科出版。
71&ensp《别林斯基文集》于1859年起在莫斯科出版，共十二卷。
72&ensp指歌德的劇本《伊菲格涅亞在陶裡斯》。
73&ensp指歌德的《東西方合集》。
74&ensp卡特科夫（1818&mdash1887），俄國政論家，早年具有自由主義傾向，後轉向反動方面。
75&ensp伊·阿克薩科夫和康·阿克薩科夫都是當時斯拉夫派政論家及作家。
76&ensp薩馬林（1819&mdash1876），斯拉夫派政論家。
77&ensp斯拉夫派主要理論家。
78&ensp指前面提到過的伊·瓦·基列耶夫斯基和他的弟弟彼·瓦·基列耶夫斯基，他們都是斯拉夫派理論家。
79&ensp希羅多德（約公元前484&mdash前425），古希臘曆史學家，号稱&ldquo曆史之父&rdquo。
80&ensp克柳什尼科夫曾形象地指出過這一點，他說：&ldquo斯坦克維奇是一枚銀盧布，卻對五戈比銅币的體積驚羨不止。
&rdquo（見安年科夫的《斯坦克維奇傳記》第133頁）&mdash&mdash作者注克柳什尼科夫（1811&mdash1895），俄國詩人。
81&ensp克拉索夫（1810&mdash1855），俄國詩人，斯坦克維奇小組成員。
82&ensp布魯諾（1548&mdash1600），意大利天文學家，無神論思想家，因捍衛哥白尼學說，反對宗教迷信，被宗教裁判所判處死刑，火焚而死。
83&ensp維·雨果讀了德拉沃翻譯的《往事與随想》，寫信給我，為複辟時期的法國青年辯護。
&mdash&mdash作者注按：《往事與随想》第一卷的法譯本于1860年初在巴黎出版，赫爾岑送了一本給雨果，雨果讀後，在給赫爾岑的感謝信中，提到第七章中對法國青年的批評不夠公正，認為這是該書的&ldquo白璧之瑕&rdquo，并為此表示遺憾。
84&ensp缪塞（1810&mdash1857），法國著名詩人。
在自傳體小說《一個世紀兒的忏悔》中，缪塞抨擊了複辟時期的法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