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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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迅速,敏銳,如果誰對他廢話連篇,或者不領會他的意思,他就會大發雷霆。

    跟這種人打交道,比跟溫和的、但軟弱無能的人打交道,一般說容易得多。

    我到達弗拉基米爾之後,按照外省的習慣,一天日禱後,曾專誠拜訪過主教。

    他殷勤接待,祝福了我,還用鲑魚款待我;最後請我有空常上他那兒坐坐,談談。

    他說他眼睛壞了,晚上不能看書。

    我去過兩三回,他了解文學,知道一切新出的俄國書,也看雜志,因此我與他談得很投機。

    盡管這樣,我去叩主教府的大門時,心中仍不免惴惴不安。

     這一天天氣炎熱。

    主教大人帕爾費尼在花園中接待我。

    他坐在一棵綠葉成蔭的大椴樹下,摘下了僧帽,披着一頭白發。

    體格端莊的大司祭光着秃頭,站在烈日下,給他大聲念文件;大司祭的臉曬成了紫醬色,大顆的汗珠不斷從額上滲出,給太陽照得耀眼的白紙使他睜不開眼睛,可是他不敢移動一步,主教也不叫他走開。

     &ldquo請坐,&rdquo他對我說,一邊畫十字,&ldquo我們馬上完了,這是我們宗教事務所的公事。

    念下去。

    &rdquo他又轉身對大司祭說,那人用藍手帕擦擦汗,别轉臉清一下嗓子,重又往下念了。

     他念完後,帕爾費尼問我:&ldquo您有什麼貴幹?&rdquo一邊把筆遞給大司祭,後者利用這可靠的機會吻了主教的手。

     我把神父拒絕主持婚禮的事告訴他。

     &ldquo您有證件嗎?&rdquo 我給他看省裡的許可證。

     &ldquo就這一份?&rdquo &ldquo就這一份。

    &rdquo 帕爾費尼笑了。

     &ldquo新娘方面呢?&rdquo &ldquo有出生證書,結婚那天會帶來。

    &rdquo &ldquo什麼時候結婚?&rdquo &ldquo再過兩天。

    &rdquo &ldquo那麼,您找好住宅了?&rdquo &ldquo還沒有。

    &rdquo &ldquo嗯,您瞧,&rdquo帕爾費尼說,一邊把一根指頭伸進嘴唇,鈎住嘴巴,把它拉向面頰,這是他的怪習慣之一,&ldquo您是聰明人,讀書很多,不過,糠秕騙不了老麻雀。

    您這事有點不大對頭呢;既然您來找我,最好幹幹脆脆,把事情老實告訴我。

    這樣我才能明确對您說,什麼可以,什麼不可以。

    總而言之,我的忠告對您還是不會有壞處的。

    &rdquo 我認為我的行為光明磊落,因此全部告訴了他,當然略去了不必要的細節。

    老頭兒仔細聽着,不時看看我的眼睛。

    原來,他與公爵夫人是多年的朋友,有些部分他可以相信我講的是實情。

     &ldquo我明白,我明白,&rdquo他聽完後說,&ldquo那麼讓我出面,寫封信給公爵夫人吧。

    &rdquo &ldquo您應該相信,一切和平辦法都無濟于事,任性,冷酷&mdash&mdash這些已經根深蒂固。

    主教,我遵照您的要求,把一切報告了您,現在我得補充一句,如果您拒絕幫助我,那麼,本來我不想聲張,認為是光明正大的事,我隻得秘密地、偷偷地花錢來辦了。

    有一點我得向您聲明,無論監獄或新的流放,都不能阻擋我。

    &rdquo &ldquo哎喲,&rdquo帕爾費尼說,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ldquo好厲害,您還沒給彼爾姆吓怕,還沒吃夠苦頭呢。

    難道我說過不準您結婚嗎?您盡管結婚,在法律上這沒什麼好挑剔的;當然,最好有家人或親屬到場。

    您那個神父,您請他來見我,我會開導他。

    不過有一點您得記住:新娘那邊沒有證件,您休想辦這件事。

    什麼&lsquo無論監獄還是流放&rsquo,這都是廢話,唉,誰想得到,現在這些人都變得這樣!好吧,主與您同在,祝您成功,至于公爵夫人,她非跟我大吵不可。

    &rdquo 這樣,除了槍騎兵軍官,弗拉基米爾和蘇茲達爾教區的主教大人帕爾費尼,也參與了我們的陰謀活動。

     這以前,我向省長要求批準的時候,根本沒提我的結婚是秘密的,這是避免人們議論的最可靠辦法,至于我的新娘到弗拉基米爾成親,這再也自然不過,因為我被剝奪了外出的權利。

    再說,在目前的狀況下,我們希望婚禮盡量不引人注目,這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可是到了5月9日,我帶神父面見主教時,一個見習修士對我們說,他一早就到城外的住宅去了,天黑前不會回來。

    這時已是晚上七點多,過了十點便不能舉行婚禮,明天又是星期六。

    怎麼辦?神父不敢做主。

    我們隻得找修士司祭,主教的忏悔師。

    司祭在茶裡摻了羅姆酒,正喝得興緻勃勃,心情很好。

    我把事情同他講了,他給我斟了一杯茶,堅持要我加羅姆酒。

    然後他掏出大銀邊眼鏡,查看證件,又翻到背面,看有沒有寫什麼,折好後交還神父,說道:&ldquo手續完全齊備。

    &rdquo神父仍猶豫不決。

    我對修士司祭說,如果我今天不能結婚,我會覺得非常失望。

     &ldquo為什麼要延期,&rdquo修士司祭說道,&ldquo我會報告主教閣下;給他們舉行結婚儀式吧,伊萬神父,給他們辦理&mdash&mdash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阿門!&rdquo 神父無話可說,動手寫無血統關系證明了;我驅車去接納塔利娅。

     &hellip&hellip當我倆坐的馬車駛出金門時,本來給雲朵遮沒的太陽,向我們射出了最後一陣鮮紅耀眼的光芒,氣氛變得莊重而歡樂,我們不約而同出聲喊道:&ldquo這是我們的傧相!&rdquo我記得她說這話時含笑握住我的手。

     驿站的小教堂離城三俄裡,裡邊空空蕩蕩,沒有唱詩班,也沒點大吊燈。

    四五個普通的槍騎兵路過這兒,順便進來看看便走了。

    老讀經員用微弱的嗓音輕輕念誦經文,馬特維含着興奮的眼淚看我們,年輕的傧相們站在我們背後,捧着重甸甸的婚禮冠,這是弗拉基米爾驿站車夫結婚時戴的。

    讀經員用顫抖的手把結合的銀勺遞給我們&hellip&hellip教堂内逐漸暗了,那裡隻點着幾支土蠟燭。

    這一切正因為單純才顯得優美,不同尋常&mdash&mdash也許這隻是我們的感覺。

    這時主教正好坐車經過,看到教堂的門開着,便派人查問,裡邊在幹什麼。

    神父一聽,臉色有些發白,親自出去回話,但過了不一會兒卻滿面笑容回來了,對我們說道: &ldquo主教大人祝福新郎新娘,吩咐鄙人傳話,他将為二位向主祈求保佑。

    &rdquo 我們回家時,秘密結婚的消息已傳遍全城,太太們坐在陽台上等待,窗都打開了,我放下車窗玻璃,可惜暮色蒼茫,不能讓大家充分看清我的&ldquo美人&rdquo。

     到家後,我們與傧相和馬特維喝了兩瓶葡萄酒,傧相們坐了二十分鐘便走了,于是我們又像在佩羅夫飯店一樣,隻剩了兩人,一切顯得這麼自然,這麼簡單,似乎是理所當然的,我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盡管後來整整幾個月一直對此驚異不止。

     家裡一共三間屋子。

    我們坐在客廳中一張小桌旁邊,忘記了幾天來的疲勞,談到半夜&hellip&hellip 在婚宴上出現一大群人,我總覺得有些粗俗,不文雅,甚至不知羞恥。

    把愛情的帷幕過早揭開,讓家庭的秘密袒露在冷漠的局外人面前,這是為了什麼?一個可憐的姑娘以新娘的名義被當衆展覽,這時那一切陳詞濫調的祝賀,鄙陋庸俗的舉動,笨拙的暗示,對她該是多大的侮辱&hellip&hellip沒有一種纖細的感情獲得寬容;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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