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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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我滿足了你的要求,&rdquo最後她說,&ldquo現在放我走吧&hellip&hellip再見&hellip&hellip為了上帝,再見,你也回家吧。

    &rdquo她又用懇求的聲音對我憂郁地說。

     我抱住她,緊緊地、緊緊地摟在胸前。

     &ldquo我的朋友&hellip&hellip去吧!&rdquo 這是不可能的&hellip&hellip太遲了&hellip&hellip在她的心和我的心這麼跳動的時候,哪怕放開她一會兒,也是超出人力範圍的,非常愚蠢的&hellip&hellip我沒走,她也沒走&hellip&hellip月亮把幾條光帶轉到了另一邊。

    她坐在窗前傷心飲泣&hellip&hellip我吻着她淚汪汪的眼睛,用一绺绺發辮拭幹它們,發辮落到蒼白幽暗的肩上,月光照在上面沒一點反光,隻是使那裡泛出了一層白蒙蒙的柔和色澤。

     我不忍心丢下她一人啼哭,絮絮叨叨地勸她&hellip&hellip她擡頭望着我,眼中透過淚花射出幸福的閃光,我釋然笑了。

    她仿佛了解我的思想,雙手掩面,站了起來&hellip&hellip現在真的是時候了,我搬開她的手,吻了它們,也吻了她本人,然後便走了。

     我經過使女身邊,沒敢看她的臉,她讓我過去,沒有出聲。

    月亮顯得沉甸甸的,像一個紅紅的大果核,正在沉落&mdash&mdash朝霞開始升起了。

    空氣非常清新,風吹在我臉上,我深深呼吸着,我需要新鮮空氣。

    我走回家時,太陽出來了,善良的人們遇到我,為我這麼早起身&ldquo享受良好的天氣&rdquo感到奇怪。

     我沉浸在愛情中大約一個月;後來心似乎疲倦和衰頹了,憂郁開始向我襲來;我盡量掩飾,不願相信,對内心的這種變化感到驚異,可是愛情仍在一天天冷卻。

     在老人面前我變得很不自在,一種尴尬、厭惡的心情主宰着我。

    這不是由于我為自己感到内疚,那個經過世俗和教會批準歸他私有的女人,不可能愛他,他要愛她也力不從心,但是我的雙重角色使我覺得可恥:虛僞和心口不一是我最反對的兩大罪惡。

    在感情熾烈,占據優勢時,我無暇顧及其他,它一旦開始冷卻,各種疑慮随即出現了。

     一天早晨,馬特維走進我的卧室報告道,P老爺&ldquo歸天了&rdquo。

    這消息使我産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我翻了個身,卻不急于起床穿衣;我不想看見死者。

    維特貝格進來了,他已穿戴整齊,對我說:&ldquo怎麼?您還在床上!難道您沒聽到出了什麼事?我想,P夫人單獨一人,怪可憐的,我們去看看,快穿衣服。

    &rdquo我穿上衣服,與他一起去了。

     我們發現,P暈厥了,或者處在一種神經麻木狀态。

    這不是裝假;丈夫的去世使她想起自己無依無靠的處境,隻剩下她一人,帶着幾個孩子,住在異鄉客地,沒有錢,沒有親戚。

    何況她以前一遇到強烈的震動,也會神志昏迷,幾個小時不能蘇醒。

    她的臉發冷,白得像死一樣,雙目緊閉,她便這樣躺在那兒,有時喘一口氣,有時連呼吸也幾乎中斷了。

     沒有一個婦女來幫助她,安慰她,照料孩子和家。

    維特貝格留下陪她,那位起過先知作用的官員與我一起料理後事。

     老人又瘦又黑,穿了制服躺在桌上,皺緊眉頭,仿佛還在生我的氣。

    我們把他放進棺材,過了兩天又葬進墳墓。

    殡殓後,我們回到死者家裡,孩子們穿了縫喪章的黑衣服縮在牆角邊,與其說憂愁,不如說是驚異和害怕;他們彼此嘁嘁喳喳說話,踮起腳走路。

    P坐着,一言不發,手支着頭,似乎在想什麼。

     在這客廳中,我曾坐在沙發上等她,一邊谛聽病人的呻吟,仆人酒醉後的咒罵。

    現在一切都變得暗淡無光了&hellip&hellip在喪葬的環境中,在神香的煙霧裡,我又隐隐約約想起了那些話,那些時刻,我感到傷心,對它們我還是不能忘情的。

     她的憂郁逐漸平息了,在自己的處境面前,她堅強了一些;後來她心神不定的凄恻臉色也逐漸開朗了,顯露出了另一些思想。

    她的目光常常帶着不安的探詢神情,停留在我身上,似乎她在期待着什麼&mdash&mdash期待着問題和答複&hellip&hellip 我沉默着,于是她害怕了,變得驚惶不安,疑慮重重。

     這時我才明白,丈夫實際上充當了我自己原諒自己的理由&mdash&mdash我的愛情之火熄滅了。

    我不是對她漠不關心,絕不是,但她需要的不是關心。

    現在另一種思想感情占有了我,那一陣熱情的迸發,仿佛隻是為了要向我闡明另一種感情。

    我隻有一點可以為自己辯解,那就是我在熱戀中是真誠的。

     在我驚慌惶惑、不知所措的時候,在我忐忑不安等待機會,指望時間和環境來改變一切的時候,時間和環境卻使我的處境更複雜了。

     秋法耶夫眼見這個年輕貌美的寡婦身處絕境,無依無靠,給丢在遙遠的陌生地方,作為真正的&ldquo一省之父&rdquo,自然不能不向她表示最溫柔的體貼。

    起先我們都以為他是真心同情她,但不用多久,P害怕了,發現他的關懷絕不是單純的。

    維亞特卡的夫人們得到過兩三位荒淫無恥的省長的栽培,秋法耶夫對她們習慣了,因此沒有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向P提出了要求。

    P當然以冷漠的蔑視回答他,譏笑他人老心不老。

    秋法耶夫豈肯罷休,繼續無恥地糾纏。

    然而看到事情極少進展,他就要她明白,她的孩子們的命運握在他的手中,沒有他,他們休想享受官費補助;從他來說,如果她不改變對他的冷淡态度,他也不願替她出力。

    被侮辱的婦女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跳了起來。

     &ldquo請出去,您的腳不準再跨進我的門檻!&rdquo她指着門口對他說。

     &ldquo嘿,好大的脾氣!&rdquo秋法耶夫說,仿佛剛才隻是幾句戲言。

     &ldquo彼得,彼得!&rdquo她朝着前室大喊。

    秋法耶夫慌了,怕她聲張,氣得哼哼哧哧的,狼狽不堪地跑回了自己的馬車。

     晚上,P把發生的事告訴了維特貝格和我。

    維特貝格馬上明白,老色鬼雖已自讨沒趣逃之夭夭,但絕不會放過這個可憐的女人&mdash&mdash秋法耶夫的性子我們全都知道。

    維特貝格決心冒一切風險搭救她。

     迫害很快開始了。

    為孩子申請補助的呈文遭到拒絕是必然的;房東和店鋪掌櫃讨賬也特别堅決;天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把彼得羅夫斯基關進瘋人院的人,是什麼都幹得出的。

     維特貝格家庭負擔很重,生活困難,但他沒有片刻猶豫,建議等他的妻子到了維亞特卡,過一兩天就讓P搬到他家居住。

    P在他那裡可以安然無事,這個流放者的道德力量就是這樣,他那不屈不撓的意志,那崇高的精神面貌,那無所畏懼的語言,那蔑視一切的笑,連維亞特卡的舍米亞卡5本人也不能不有所顧忌。

     我住在同一幢房子的另一部分,與維特貝格同桌吃飯。

    就這樣,我們住到了一個屋頂下,可這正是在應該遠隔重洋的時候。

     在這麼接近的生活中,她明白,往事一去不複返了。

     為什麼她偏偏遇到我這個意志薄弱的人?她應該得到幸福,也可以得到幸福,凄慘的經曆過去之後,新的和諧的愛情生活對于她是可能的!不幸的、可憐的P!愛情的雲朵不可抗拒地奔向了我,它來得這麼熾烈,這麼迷人,這麼可愛,然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是我的過錯嗎? &hellip&hellip我彷徨無主,預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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