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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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愁愁更愁啊!&rdquo 驿站長親自扶我坐上雪橇,熱心得手忙腳亂,把點着的蠟燭掉到幹草上,再也沒找到。

    他非常起勁,反複說道: &ldquo您是在這兒跟我一起迎接新年的&mdash&mdash祝您新年幸福!&rdquo 愁腸百結的車夫拉動了缰繩&hellip&hellip 次日晚上八時,我到達了弗拉基米爾,住在客店裡,這家客店是《旅行馬車》1作過非常精确的描繪的:它的&ldquo山貓&rdquo煮雞2不知是什麼玩意兒,它的糕點像一個個面團,它的波爾多酒實際上是醋。

     茶房梳着整齊光滑的分頭,留着長長的鬓角&mdash&mdash這種鬓角從前是俄國茶房的特色,現在卻成了茶房和路易·拿破侖3的特色。

    他看到驿馬使用證上我的名字,便對我說:&ldquo今天早上有一個人來找過您,現在大概還在酒店等候。

    &rdquo 我怎麼也猜不出這可能是誰。

     &ldquo瞧,他來啦。

    &rdquo茶房又說,讓在一邊。

    但首先出現在我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大得可怕的托盤,托盤上放着各種食物:大圓面包,小面包圈,橙子,蘋果,雞蛋,巴旦杏,葡萄幹&hellip&hellip托盤後面露出一大把白胡須,一對藍眼睛。

    原來這是我父親在弗拉基米爾的領地上的村長。

    4 &ldquo加夫裡洛·謝苗内奇!&rdquo我大喊一聲,奔上前與他擁抱。

    他是我在監獄和流放之後見到的我家的第一個人,來自從前生活中的人。

    看到這個聰明的老頭兒,我太高興了,與他談個沒完。

    對于我,他是我已接近莫斯科,接近家,接近朋友們的證明;三天前他還見過我家所有的人,替他們捎來了對我的問候&hellip&hellip那麼,已經不遠啦! 省長庫盧塔是個聰明的希臘人,深知人情世故,對善惡早已無動于衷。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狀況,絲毫也不打算難為我。

    關于辦公廳他連提也沒提,隻是派我與一位中學教師5一起編《省政公報》&mdash&mdash這便是我的全部職務。

     這工作我是熟悉的,在維亞特卡我已籌辦過《公報》的非官方部分6,還編發了我的一篇小文章,它害得我的繼任者幾乎因此遭殃。

    文章是描寫&ldquo大河&rdquo上的節日景象的,我說,農民送來祭獻尼古拉·赫雷諾夫的羊肉,從前是免費分發給窮人的,現在卻出售了。

    主教大怒,省長好不容易才勸他平息了怒氣。

     發行《省政公報》是1837年開始的7。

    要在沉默無聲的國家培養群衆公開發表意見的習慣,這是個新奇的主意,它來自内務大臣布盧多夫8。

    布盧多夫是作為卡拉姆津的曆史著作9的繼承人而出名的,可惜他從未續寫過一行字,他又是12月14日後&ldquo審訊委員會報告&rdquo的撰寫人,而這份報告對他說來還是根本不寫的好。

    他屬于那種身居要津的空頭理論家,這種人是在亞曆山大皇朝末期出現的。

    他們聰明,有學問,正直,現在老了,成了已獲得功名利祿的&ldquo阿爾紮瑪斯鵝&rdquo10。

    他們能用俄文寫作,愛國,熱心研究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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