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關燈
&ldquo我交給第三科辦理,這是第三科管的。

    &rdquo &ldquo那麼第三科科長懂得該怎麼辦?&rdquo &ldquo大人,他怎麼會不懂得,他擔任科長都快七年啦。

    &rdquo &ldquo您叫他來見我。

    &rdquo 科長來了。

    科爾尼洛夫把公文給他,問他該怎麼辦。

    科長很快看了一遍,回答說應該向稅務局發函查詢,向縣長發個命令。

     &ldquo命令什麼呢?&rdquo 科長有些為難,最後承認這不容易說清楚,但寫起來很容易。

     &ldquo這兒有椅子,請您坐下寫吧。

    &rdquo 科長拿起筆,不假思索,一揮而就,寫滿了兩張紙。

     省長拿起公文,看了兩三遍,還是什麼也不明白。

     &ldquo但我看到,這确實是對那封公文的答複。

    &rdquo他笑笑說,于是道了謝,簽了字。

    這件事以後再沒人提起,可見已經解決了。

     關于我調往弗拉基米爾的通知,是聖誕節前收到的。

    我馬上收拾行李動身了。

     維亞特卡人與我熱情地告别。

    在這偏遠城市的商人中,我找到了兩三個真誠的朋友。

     大家争先恐後向一個放逐者表示關懷和友誼。

    幾輛雪橇伴送我到達第一個驿站,不論我怎麼辭謝,我的車上還是堆滿了各種食物和酒。

    第二天我到了亞蘭斯克。

     過了亞蘭斯克,一路上都是漫無盡頭的松林。

    夜間月光皎潔,非常寒冷,小雪橇在樹林中狹窄的道路上飛馳。

    這樣的樹林我以後再沒見到過,它們就這麼接連不斷,一直伸展到阿爾漢格爾斯克,有時鹿會從樹林闖進維亞特卡省境。

    樹林中大多是建築木材。

    松樹直挺挺的,雪橇駛過,仿佛路旁站着一個個高大的哨兵;樹頂飄滿了雪,黑黑的松針硬毛似的從雪下伸出。

    你躺在雪橇上,一覺醒來,仍隻見一根根松木迅速地向後奔馳,偶爾從樹枝上落下一些雪片。

    換馬是在小小的林間空地上,房屋隐沒在樹木後面,馬縛在柱子上,鈴聲叮叮當當,兩三個車累米西小孩穿着繡花襯衫,睡眼惺松地跑出屋子,驿站的沃恰克車夫用幹啞的中音與夥伴們吵嘴,大喊:&ldquo趕快,趕快&rdquo,一邊忽高忽低地哼着曲子&hellip&hellip然後又是松林,雪&mdash雪,松林&hellip&hellip 快出維亞特卡省境時,我不得不再一次與官僚世界告别,它向我作了淋漓盡緻的表演。

     我們停在站上,驿站的馬夫正要卸馬,一個大漢來到雪橇旁邊問道: &ldquo車上是誰?&rdquo &ldquo你問這幹嗎?&rdquo &ldquo我奉縣長命令前來查問,我是縣法院的收發員。

    &rdquo &ldquo哦,那麼請你進驿站查看,我的驿馬使用證在那裡。

    &rdquo 大漢走後,過不一會兒又來了,對車夫說: &ldquo不準給他套馬。

    &rdquo 這欺人太甚了。

    我跳下雪橇,走進驿站。

    半醉半醒的縣長坐在長凳上,向半醉半醒的文書口授書寫内容。

    牆角的另一張長凳上坐着,或者不如說躺着一個人,上了腳鐐手铐。

    桌上雜亂地放着幾隻酒瓶和玻璃杯,還有煙灰和幾疊文件。

     &ldquo縣長在哪裡?&rdquo我一進屋就高聲問。

     &ldquo縣長在這裡呢。

    &rdquo半醉半醒的拉紮列夫回答,這人我在維亞特卡見過。

    他粗魯無禮地瞪了我一會兒,冷不防張開兩臂要跟我擁抱。

     這裡得補充一下,自從秋法耶夫免職後,官員們看見我與新省長關系融洽,開始有些怕我了。

     我用手擋開他,嚴厲地責問道: &ldquo您怎麼可以命令不給我套馬?在大路上攔阻旅客,這是什麼道理?&rdquo
0.0497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