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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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lsquo給你了！&rsquo土匪喊道，&lsquo給你了。
&rsquo &ldquo&lsquo瞧，好大的膽子，&rsquo警察局長對手下的警官說，氣得臉色都白了。
&lsquo你們這些騙子，大概想讓人相信，我是跟你們一起搶劫的呢。
好吧，我要叫你們知道，侮辱我局長行不行；我是槍騎兵軍官，我絕不讓你們破壞我的名譽！&rsquo &ldquo他用鞭子抽了他們一頓：&lsquo快招認，招認就好，把錢藏在哪裡了？&rsquo那兩個家夥起先還頂得住，但聽見他命令打兩袋煙，為首那個土匪就吓壞了，大嚷道： &ldquo&lsquo我們該死，錢都花光啦。
&rsquo &ldquo&lsquo早該講老實話，&rsquo警察局長說，&lsquo可你偏要胡說八道；老弟，哄我是不容易的。
&rsquo &ldquo&lsquo真的，我們應該向您老學習，不是您向我們學。
我們算得什麼！&rsquo老滑頭嘀嘀咕咕，吃驚地看看警察局長。
&ldquo要知道，他為這案子得到了弗拉基米爾勳章呢。
&rdquo &ldquo對不起，&rdquo我說，打斷了他對偉大的局長的歌頌，&ldquo兩袋煙，這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哦，這是我們警察的行話。
您想，行刑時多無聊，于是就一邊命令鞭打，一邊吸煙鬥；一般吸完一袋煙，刑罰也完了。
可是遇到特殊情況，就得請客人多挨幾鞭，吩咐打兩袋煙了。
警察幹慣了，大緻知道一袋煙該打幾下。
&rdquo 關于這個菲格納和謝斯拉溫，在維亞特卡有各種各樣的傳說。
他幹的事出神入化。
有一次，我不記得是什麼原因，是禦前侍從武官來了，還是大臣駕到，警察局長想露露臉，表示他沒有白穿槍騎兵軍裝，騎馬的本領也不比别人差，因此特地找當地一位富商馬什科夫采夫，要向他借一匹寶貴的灰色馬。
馬什科夫采夫不肯。
&ldquo好吧，&rdquo菲格納說，&ldquo這點小事您不肯幫忙，可是您不借也得借，我好歹要把馬牽走。
&rdquo &ldquo嘿，咱們等着瞧吧！&rdquo有錢的人說。
&ldquo嘿，您等着瞧吧。
&rdquo拿劍的人說。
馬什科夫采夫鎖上馬廄，派了兩人看守。
這一回警察局長可不能得手了。
但這天夜裡，巧得很，包稅商們的空倉庫失火了，倉庫就位在馬什科夫采夫的住宅後面。
警察局長帶了警員大顯身手，為了搶救馬什科夫采夫的家，甚至拆掉了馬廄的牆，把争論中的馬牽出了馬廄，既未灼傷鬣毛，也未燒壞尾巴。
過了兩小時，局長已神氣活現騎在白牡馬上，為救火的模範行為，去接受富商的嘉獎了。
從此誰也不再懷疑，警察局長是什麼事都幹得出的。
一天，省長雷赫列夫斯基開會回家，他的馬車駛到半路，來了一輛小雪橇，那個車夫不小心，把雪橇撞到了兩匹轅馬和兩匹前導馬中間的挽索上。
這引起了一場虛驚，但并沒妨礙雷赫列夫斯基平安無事地回到府上。
第二天，省長問警察局長，他知道不知道是誰家的車夫撞了他的挽索，應該教訓一下這個車夫。
&ldquo大人，您放心，他不會再來撞你的挽索了，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
&rdquo警察局長笑笑說。
&ldquo他是誰家的？&rdquo &ldquo庫拉科夫參事家的，大人。
&rdquo 這時那位老參事正好來見省長（我在維亞特卡期間，他仍一直是省政府的參事）。
&ldquo請您不要計較，&rdquo省長對他說，&ldquo我們訓斥了您的車夫。
&rdquo 參事感到奇怪，一點也不明白，疑惑地望着省長。
&ldquo昨天他把雪撬駛進了我的挽索中間。
您明白，萬一撞在我的車上&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大人，昨天我和内人都沒出門，車夫也一直待在家中。
&rdquo &ldquo這是怎麼回事？&rdquo省長問了。
&ldquo哦，大人，我昨天太忙了，頭腦昏昏沉沉的，把車夫的事給忘啦，真抱歉。
我承認，我不敢向大人說明情由。
現在我馬上去處理這事。
&rdquo &ldquo得啦，您不愧是一個警察局長，沒什麼好說的！&rdquo雷赫列夫斯基答道。
講過這個陰險毒辣的官員以後，我還得講講另一種相反的人物&mdash&mdash一位溫和的、富有同情心的、好商量的官員。
我的熟人中有一個體面的老人，原來是縣長，已被最高檢察院撤職，現在專給人寫狀子，包攬詞訟，幹着正好禁止他幹的事。
他在衙門裡混了一輩子，跑過三個省，貪污盜竊，塗改文書，制造假證件，什麼都幹，還兩度遭到過審問等等。
這位縣政府的老油子喜歡講一些離奇的小故事，都是他本人和同事們的親身經曆；對新一代官員的退化，他公開表示不滿。
&ldquo這些人是浪蕩子，&rdquo他說，&ldquo當然，他們也得撈錢，不然沒法過活，可是既不懂竅門，又不通法律，什麼也不會。
我講一個朋友給您聽聽，這才是好樣的。
這人幹了二十來年法官，去年才死，他那頭腦喲！農夫沒一個講他壞話，他卻留下了一份家私。
他的手段與衆不同。
比方說，有個農民來找他求情，法官馬上把他請進屋子，态度那麼親熱，笑容可掬的。
&ldquo&lsquo怎麼樣，老大爺，你的名字，還有你爸爸的名字叫什麼？&rsquo &ldquo農民低頭哈腰答道： &ldquo&lsquo大人，我叫葉爾莫萊，我父親名叫格裡戈裡。
&rsquo &ldquo&lsquo哦，你好，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是從什麼地方來啊？&rsquo &ldquo&lsquo咱是杜比洛夫村人。
&rsquo &ldquo&lsquo這地方我知道。
你們的磨坊好像就在路右邊&mdash&mdash大路右邊。
&rsquo &ldquo&lsquo不錯，老爺，磨坊是咱們村社的。
&rsquo &ldquo&lsquo你們的村子挺富裕呢，土地肥沃，是黑土。
&rsquo &ldquo&lsquo老天爺照顧，咱們沒什麼好抱怨的，老爺。
&rsquo &ldquo&lsquo這是應該的。
那麼，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家裡人多不多啊？&rsquo &ldquo&lsquo三個兒子，還有兩個閨女，大女兒招了個小夥子進門，快四五年啦。
&rsquo &ldquo&lsquo這麼說，已經抱孫兒啦？&rsquo &ldquo&lsquo對，抱孫兒啦，這算不得什麼，老爺。
&rsquo &ldquo&lsquo恭喜你！生兒育女，子孫滿堂。
嗨，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是遠道而來，咱們先幹一杯白桦酒再說。
&rsquo &ldquo農夫執意不肯。
法官給他篩酒，一邊說： &ldquo&lsquo得啦，得啦，老弟，今天不是天父禁酒的日子。
&rsquo &ldquo&lsquo不是禁酒的日子，可是酒會引起一切災難呢。
&rsquo于是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一邊鞠躬道謝，一邊喝下了白桦酒。
&ldquo&lsquo格裡戈裡伊奇，你這麼一家子人，日子不好過吧？大家要吃要穿，靠一匹瘦馬，一頭乳牛，對付不了，牛奶也不夠呢。
&rsquo &ldquo&lsquo說的是，老爺，一匹馬哪成啊；我有三匹馬呢，本來還有一匹黃褐色黑鬃馬，在彼得節前幾天給毒眼15一看就死啦&mdash&mdash咱們的木匠多羅費，真糟糕，他恨别人的财産，可他生着一隻毒眼，誰碰上他都會倒黴。
&rsquo &ldquo&lsquo是的，是的，有這種人。
那麼，你家的牧場不小吧，有沒有養羊呢？&rsquo &ldquo&lsquo不多，養了幾頭。
&rsquo &ldquo&lsquo哎喲，我跟你談得忘了正事。
葉爾莫萊·格裡戈裡伊奇，這是給皇上辦事呢，我該上法院啦。
你有什麼貴幹啊？&rsquo &ldquo&lsquo是的，大人，有點事。
&rsquo &ldquo&lsquo什麼事呢？跟人吵架啦？老大爺，快說吧，說吧，我得走啦。
&rsquo &ldquo&lsquo唉，老爺，我這把年紀還要遭殃&hellip&hellip事情是這樣的，聖母升天節那天，我在酒店喝酒，跟鄰村一個農夫吵了起來，這不要臉的，偷砍咱們的樹林呢。
他講啊講的，舉起手朝我胸口就是一拳。
我對他說：你别在咱們村子裡撒野，也給了他一拳；我隻是想教訓他一下，可我醉啦，或者是什麼鬼作怪，沒提防一拳正打在他眼睛上，唉，把他的眼睛給打壞啦。
現在他帶了神父老爺上警察所告我，說要依法懲辦我呢。
&rsquo &ldquo他講的時候，法官簡直跟你們彼得堡的戲子一樣，神色越來越嚴肅，眼睛也變得這麼可怕，一句話不講。
&ldquo農夫看了，急得臉都白了，把帽子放在腳邊，掏出毛巾直擦汗。
法官還是不吭聲，隻顧一頁頁翻書。
&ldquo&lsquo老爺，就為這事，我才來找您呢，&rsquo農夫最後說，聲音也變了。
&ldquo&lsquo對這種事我能做什麼呢？這樣的案情！為什麼你偏要打他的眼睛啊？&rsquo &ldquo&lsquo是啊，老爺，為什麼呢&hellip&hellip大概鬼把我迷住啦。
&rsquo &ldquo&lsquo可憐，太可憐了！就為這件事，你會弄得家破人亡！唉，你那一家人沒了你，咋辦啊？都是年輕人，還有孫兒&mdash&mdash還吃奶呢，還有你的老婆子，真怪可憐的。
&rsquo &ldquo農夫的腿開始哆嗦了。
&ldquo&lsquo怎麼辦呢，仁慈的老爺，我這會給判什麼罪呀？&rsquo &ldquo&lsquo瞧這兒，葉爾莫萊·格裡戈裡伊奇，你自己念吧&hellip&hellip啊，你不識字？嗯，你瞧，&ldquo關于殘害肢體&rdquo這條款&hellip&hellip&ldquo應處以笞刑，并終生流放西伯利亞定居。
&rdquo&rsquo &ldquo&lsquo老天爺啊，别毀滅一個人吧！别害死基督徒吧！真的非這麼辦不可嗎？&rsquo &ldquo&lsquo你這是什麼話！難道法律是可以反對的嗎？當然啦，事在人為。
我們可以不打你三十下，隻打五下。
&rsquo &ldquo&lsquo但是還得流放西伯利亞？&hellip&hellip&rsquo
&rsquo &ldquo&lsquo瞧，好大的膽子，&rsquo警察局長對手下的警官說，氣得臉色都白了。
&lsquo你們這些騙子，大概想讓人相信，我是跟你們一起搶劫的呢。
好吧，我要叫你們知道，侮辱我局長行不行；我是槍騎兵軍官，我絕不讓你們破壞我的名譽！&rsquo &ldquo他用鞭子抽了他們一頓：&lsquo快招認，招認就好，把錢藏在哪裡了？&rsquo那兩個家夥起先還頂得住，但聽見他命令打兩袋煙，為首那個土匪就吓壞了，大嚷道： &ldquo&lsquo我們該死，錢都花光啦。
&rsquo &ldquo&lsquo早該講老實話，&rsquo警察局長說，&lsquo可你偏要胡說八道；老弟，哄我是不容易的。
&rsquo &ldquo&lsquo真的，我們應該向您老學習，不是您向我們學。
我們算得什麼！&rsquo老滑頭嘀嘀咕咕，吃驚地看看警察局長。
&ldquo要知道，他為這案子得到了弗拉基米爾勳章呢。
&rdquo &ldquo對不起，&rdquo我說，打斷了他對偉大的局長的歌頌，&ldquo兩袋煙，這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哦，這是我們警察的行話。
您想，行刑時多無聊，于是就一邊命令鞭打，一邊吸煙鬥；一般吸完一袋煙，刑罰也完了。
可是遇到特殊情況，就得請客人多挨幾鞭，吩咐打兩袋煙了。
警察幹慣了，大緻知道一袋煙該打幾下。
&rdquo 關于這個菲格納和謝斯拉溫，在維亞特卡有各種各樣的傳說。
他幹的事出神入化。
有一次，我不記得是什麼原因，是禦前侍從武官來了，還是大臣駕到，警察局長想露露臉，表示他沒有白穿槍騎兵軍裝，騎馬的本領也不比别人差，因此特地找當地一位富商馬什科夫采夫，要向他借一匹寶貴的灰色馬。
馬什科夫采夫不肯。
&ldquo好吧，&rdquo菲格納說，&ldquo這點小事您不肯幫忙，可是您不借也得借，我好歹要把馬牽走。
&rdquo &ldquo嘿，咱們等着瞧吧！&rdquo有錢的人說。
&ldquo嘿，您等着瞧吧。
&rdquo拿劍的人說。
馬什科夫采夫鎖上馬廄，派了兩人看守。
這一回警察局長可不能得手了。
但這天夜裡，巧得很，包稅商們的空倉庫失火了，倉庫就位在馬什科夫采夫的住宅後面。
警察局長帶了警員大顯身手，為了搶救馬什科夫采夫的家，甚至拆掉了馬廄的牆，把争論中的馬牽出了馬廄，既未灼傷鬣毛，也未燒壞尾巴。
過了兩小時，局長已神氣活現騎在白牡馬上，為救火的模範行為，去接受富商的嘉獎了。
從此誰也不再懷疑，警察局長是什麼事都幹得出的。
一天，省長雷赫列夫斯基開會回家，他的馬車駛到半路，來了一輛小雪橇，那個車夫不小心，把雪橇撞到了兩匹轅馬和兩匹前導馬中間的挽索上。
這引起了一場虛驚，但并沒妨礙雷赫列夫斯基平安無事地回到府上。
第二天，省長問警察局長，他知道不知道是誰家的車夫撞了他的挽索，應該教訓一下這個車夫。
&ldquo大人，您放心，他不會再來撞你的挽索了，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
&rdquo警察局長笑笑說。
&ldquo他是誰家的？&rdquo &ldquo庫拉科夫參事家的，大人。
&rdquo 這時那位老參事正好來見省長（我在維亞特卡期間，他仍一直是省政府的參事）。
&ldquo請您不要計較，&rdquo省長對他說，&ldquo我們訓斥了您的車夫。
&rdquo 參事感到奇怪，一點也不明白，疑惑地望着省長。
&ldquo昨天他把雪撬駛進了我的挽索中間。
您明白，萬一撞在我的車上&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大人，昨天我和内人都沒出門，車夫也一直待在家中。
&rdquo &ldquo這是怎麼回事？&rdquo省長問了。
&ldquo哦，大人，我昨天太忙了，頭腦昏昏沉沉的，把車夫的事給忘啦，真抱歉。
我承認，我不敢向大人說明情由。
現在我馬上去處理這事。
&rdquo &ldquo得啦，您不愧是一個警察局長，沒什麼好說的！&rdquo雷赫列夫斯基答道。
講過這個陰險毒辣的官員以後，我還得講講另一種相反的人物&mdash&mdash一位溫和的、富有同情心的、好商量的官員。
我的熟人中有一個體面的老人，原來是縣長，已被最高檢察院撤職，現在專給人寫狀子，包攬詞訟，幹着正好禁止他幹的事。
他在衙門裡混了一輩子，跑過三個省，貪污盜竊，塗改文書，制造假證件，什麼都幹，還兩度遭到過審問等等。
這位縣政府的老油子喜歡講一些離奇的小故事，都是他本人和同事們的親身經曆；對新一代官員的退化，他公開表示不滿。
&ldquo這些人是浪蕩子，&rdquo他說，&ldquo當然，他們也得撈錢，不然沒法過活，可是既不懂竅門，又不通法律，什麼也不會。
我講一個朋友給您聽聽，這才是好樣的。
這人幹了二十來年法官，去年才死，他那頭腦喲！農夫沒一個講他壞話，他卻留下了一份家私。
他的手段與衆不同。
比方說，有個農民來找他求情，法官馬上把他請進屋子，态度那麼親熱，笑容可掬的。
&ldquo&lsquo怎麼樣，老大爺，你的名字，還有你爸爸的名字叫什麼？&rsquo &ldquo農民低頭哈腰答道： &ldquo&lsquo大人，我叫葉爾莫萊，我父親名叫格裡戈裡。
&rsquo &ldquo&lsquo哦，你好，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是從什麼地方來啊？&rsquo &ldquo&lsquo咱是杜比洛夫村人。
&rsquo &ldquo&lsquo這地方我知道。
你們的磨坊好像就在路右邊&mdash&mdash大路右邊。
&rsquo &ldquo&lsquo不錯，老爺，磨坊是咱們村社的。
&rsquo &ldquo&lsquo你們的村子挺富裕呢，土地肥沃，是黑土。
&rsquo &ldquo&lsquo老天爺照顧，咱們沒什麼好抱怨的，老爺。
&rsquo &ldquo&lsquo這是應該的。
那麼，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家裡人多不多啊？&rsquo &ldquo&lsquo三個兒子，還有兩個閨女，大女兒招了個小夥子進門，快四五年啦。
&rsquo &ldquo&lsquo這麼說，已經抱孫兒啦？&rsquo &ldquo&lsquo對，抱孫兒啦，這算不得什麼，老爺。
&rsquo &ldquo&lsquo恭喜你！生兒育女，子孫滿堂。
嗨，葉爾莫萊·格裡戈裡耶維奇，你是遠道而來，咱們先幹一杯白桦酒再說。
&rsquo &ldquo農夫執意不肯。
法官給他篩酒，一邊說： &ldquo&lsquo得啦，得啦，老弟，今天不是天父禁酒的日子。
&rsquo &ldquo&lsquo不是禁酒的日子，可是酒會引起一切災難呢。
&rsquo于是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一邊鞠躬道謝，一邊喝下了白桦酒。
&ldquo&lsquo格裡戈裡伊奇，你這麼一家子人，日子不好過吧？大家要吃要穿，靠一匹瘦馬，一頭乳牛，對付不了，牛奶也不夠呢。
&rsquo &ldquo&lsquo說的是，老爺，一匹馬哪成啊；我有三匹馬呢，本來還有一匹黃褐色黑鬃馬，在彼得節前幾天給毒眼15一看就死啦&mdash&mdash咱們的木匠多羅費，真糟糕，他恨别人的财産，可他生着一隻毒眼，誰碰上他都會倒黴。
&rsquo &ldquo&lsquo是的，是的，有這種人。
那麼，你家的牧場不小吧，有沒有養羊呢？&rsquo &ldquo&lsquo不多，養了幾頭。
&rsquo &ldquo&lsquo哎喲，我跟你談得忘了正事。
葉爾莫萊·格裡戈裡伊奇，這是給皇上辦事呢，我該上法院啦。
你有什麼貴幹啊？&rsquo &ldquo&lsquo是的，大人，有點事。
&rsquo &ldquo&lsquo什麼事呢？跟人吵架啦？老大爺，快說吧，說吧，我得走啦。
&rsquo &ldquo&lsquo唉，老爺，我這把年紀還要遭殃&hellip&hellip事情是這樣的，聖母升天節那天，我在酒店喝酒，跟鄰村一個農夫吵了起來，這不要臉的，偷砍咱們的樹林呢。
他講啊講的，舉起手朝我胸口就是一拳。
我對他說：你别在咱們村子裡撒野，也給了他一拳；我隻是想教訓他一下，可我醉啦，或者是什麼鬼作怪，沒提防一拳正打在他眼睛上，唉，把他的眼睛給打壞啦。
現在他帶了神父老爺上警察所告我，說要依法懲辦我呢。
&rsquo &ldquo他講的時候，法官簡直跟你們彼得堡的戲子一樣，神色越來越嚴肅，眼睛也變得這麼可怕，一句話不講。
&ldquo農夫看了，急得臉都白了，把帽子放在腳邊，掏出毛巾直擦汗。
法官還是不吭聲，隻顧一頁頁翻書。
&ldquo&lsquo老爺，就為這事，我才來找您呢，&rsquo農夫最後說，聲音也變了。
&ldquo&lsquo對這種事我能做什麼呢？這樣的案情！為什麼你偏要打他的眼睛啊？&rsquo &ldquo&lsquo是啊，老爺，為什麼呢&hellip&hellip大概鬼把我迷住啦。
&rsquo &ldquo&lsquo可憐，太可憐了！就為這件事，你會弄得家破人亡！唉，你那一家人沒了你，咋辦啊？都是年輕人，還有孫兒&mdash&mdash還吃奶呢，還有你的老婆子，真怪可憐的。
&rsquo &ldquo農夫的腿開始哆嗦了。
&ldquo&lsquo怎麼辦呢，仁慈的老爺，我這會給判什麼罪呀？&rsquo &ldquo&lsquo瞧這兒，葉爾莫萊·格裡戈裡伊奇，你自己念吧&hellip&hellip啊，你不識字？嗯，你瞧，&ldquo關于殘害肢體&rdquo這條款&hellip&hellip&ldquo應處以笞刑，并終生流放西伯利亞定居。
&rdquo&rsquo &ldquo&lsquo老天爺啊，别毀滅一個人吧！别害死基督徒吧！真的非這麼辦不可嗎？&rsquo &ldquo&lsquo你這是什麼話！難道法律是可以反對的嗎？當然啦，事在人為。
我們可以不打你三十下，隻打五下。
&rsquo &ldquo&lsquo但是還得流放西伯利亞？&hellip&hellip&rs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