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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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rdquo &ldquo我把您當成什麼人,這對您說來一文不值。

    &rdquo醫生回答。

    &ldquo問題在于,這筆記本我已用了五年多,還沒有一個人準時還過錢,而且幾乎過期之後也不歸還。

    &rdquo 期限過了,醫生便鄭重其事地找那人索取赢得的一個盧布。

     彼爾姆有個包稅商要出賣一輛旅行馬車,醫生去見他,一口氣講了下面一席話: &ldquo您出售馬車,我要買它;您有錢,是百萬富翁,因此大家尊敬您,我也因此來向您表示敬意。

    您是一個富翁,賣不賣馬車,對您說來一文不值;我非常需要它,可是我的錢不多。

    您想利用我的急需刁難我,一輛馬車索價一千五百盧布;但我能給您的是七百盧布,我隻得每天來跟您糾纏;過了一星期,您會讓到七百五十或者八百盧布,那麼何必多此一舉?我現在就可以付錢給您。

    &rdquo &ldquo不必多此一舉。

    &rdquo詫異的包稅商回答,出售了馬車。

     切博塔廖夫這種玩世不恭的轶事多得很,我再講兩件4。

     &ldquo您信不信催眠術?&rdquo有一次我看見一位相當聰明和有學問的太太這麼問他。

     &ldquo您所謂的催眠術是指什麼呢?&rdquo 太太講了一通,大抵是些無稽之談。

     &ldquo我信不信催眠術,對您說來一文不值,但您要是願意,我不妨跟您談談我在這方面看到的一些情形。

    &rdquo &ldquo請講吧。

    &rdquo &ldquo那麼您得注意聽我講。

    &rdquo 于是他開始講他認識的一位哈爾科夫醫生的實驗,講得栩栩如生,非常有趣。

     他講到一半,仆人端着盤子送小吃來了。

    他退下時,太太對他說: &ldquo你忘了拿芥末來。

    &rdquo 切博塔廖夫住口了。

     &ldquo您隻管往下講,往下講,&rdquo太太說,已經有些膽怯了,&ldquo我在聽呢。

    &rdquo &ldquo他有沒有忘了拿鹽來?&rdquo &ldquo您在生我的氣啦。

    &rdquo太太又說,臉紅了。

     &ldquo沒有的事,您放心好了;我知道,您是在注意聽,但我也知道,婦女無論怎麼聰明,無論談的是什麼,總不能超出廚房的範圍,因此我為什麼偏偏要對您生氣呢?&rdquo 在波利葉伯爵夫人的工廠裡,也是他擔任醫生。

    有一個小厮,是個農奴,他很喜歡,要他去當仆人。

    小厮同意了,但管理員說,未經伯爵夫人許可,他不能放他走。

    切博塔廖夫寫信給伯爵夫人。

    她命令管理員交出身份證,但有個條件:切博塔廖夫要為小厮預付五年代役金5。

    他收到這答複,馬上又寫信給伯爵夫人,表示接受這個條件,但是請她先解答一下他的疑難問題:如果恩克彗星6在橫穿地球軌道時把小厮帶走了,他向誰去要回付出的錢,而這事在到期前一年半是很可能發生的。

     我動身去維亞特卡的當天清早,醫生來了,先是講了句傻話: &ldquo您像賀拉斯,唱了一次歌,到現在還得東奔西走。

    &rdquo7 然後掏出小本子,問我路上要不要用錢。

    我謝謝他,回絕了。

     &ldquo您為什麼不要呢?這對您是一文不值的。

    &rdquo &ldquo我有錢。

    &rdquo &ldquo世界終于變壞了。

    &rdquo他說,然後打開筆記本寫道:&ldquo行醫十五年來,我第一次遇到不要錢的人,而且這人正要出遠門。

    &rdquo 胡鬧完畢,他坐到我的床邊,認真地說: &ldquo您是在到一個可怕的人那兒去。

    要提防他,盡量與他疏遠。

    如果他喜歡您,那就說明大家要讨厭您了;如果他恨您,那麼他會把您弄得走投無路,對您造謠中傷,诽謗诋毀,反正什麼都幹得出,這在他是一文不值的。

    &rdquo 這時他給我講了一件事,它的真實性後來我有機會在内政部的檔案中查對過,證明完全屬實。

     秋法耶夫與一個窮官吏的妹妹公開私通。

    哥哥遭到了人們嘲笑,想阻止他們來往,揚言要寫狀子向彼得堡告發;總之,鬧得滿城風雨,以緻一天警察逮捕了他,把他當作瘋子送交省政府審查。

     省政府,法庭庭長,衛生局局長(一個深受民衆愛戴的德國老頭兒,與我也有一面之交),全都斷定彼得羅夫斯基是瘋子。

     我的那位醫生認識彼得羅夫斯基,為他治過病。

    大家按手續也向他征求意見。

    他對衛生局長說,彼得羅夫斯基根本不是瘋子,應該對案件重新審查,否則他要繼續申訴。

    省政府并無異議,不幸的是,彼得羅夫斯基在瘋人院中死了,沒有活到指定的複審日子,盡管他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小夥子。

     事情報到了彼得堡。

    彼得羅夫斯基的妹妹(為什麼不是秋法耶夫呢?)被逮捕了,開始進行秘密偵訊。

    供詞是按照秋法耶夫的授意編造的,他在這件案子中大顯了身手。

    為了一勞永逸了結此案,逃脫再度被迫前往西伯利亞旅行的危險,他唆使彼得羅夫斯基的妹妹供稱,她的哥哥與她争吵是從某個時候開始的,那時她由于年輕無知,受了引誘&mdash&mdash她是在亞曆山大皇帝銮駕經過彼爾姆時失身的,後來還為此從索洛姆卡将軍手中領到了五千盧布。

     亞曆山大的行為向來就是這樣,因此這話并無漏洞。

    要落實這事卻不容易,至少會鬧得沸沸揚揚,出醜露乖。

    對本肯多夫伯爵提出的問題,索洛姆卡将軍回答道,他手裡經過的錢如此之多,他想不起這五千盧布了。

     在普希金的《埃及之夜》中,那位即興詩人說過一句話:&ldquo在女皇身邊,他們是很多的!&rdquo8&hellip&hellip 就是這位阿拉克切耶夫的得意門生,克萊恩米赫爾的知心朋友,馬戲團小醜,流浪漢,抄寫員,秘書,慈悲為懷、大公無私的省長,把健康的人關在瘋人院裡置之死地,為了轉移尼古拉皇上的視線而造謠诽謗亞曆山大皇上的人,現在卻要來教育我如何奉公守法了。

     他可以決定我的命運。

    隻要他向内務部彙報幾句無中生有的讕言,我就會給趕往伊爾庫茨克省的什麼地方。

    而且何必彙報?他本人就有權命我移居任何窮鄉僻壤,如卡依或察列沃-桑楚斯克那樣與世隔絕的不毛之地。

    秋法耶夫曾把一個波蘭青年送往格拉佐夫,原因僅僅是夫人們甯可與這個青年跳瑪祖卡舞,卻不肯作他省長大人的舞伴。

     多爾戈魯科夫公爵9便是這樣從彼爾姆給遣送到上圖裡耶的。

    上圖裡耶在深山中,冰天雪地,雖然屬于彼爾姆省,但是從氣候看與别廖佐夫相仿,從荒涼的程度看甚至超過别廖佐夫。

     多爾戈魯科夫公爵屬于貴族浪子中惡劣的一類。

    這種人今天已經絕無僅有。

    他在彼得堡胡作非為,在莫斯科胡作非為,在巴黎仍然胡作非為。

     他的一生就是這麼消磨的。

    這是一個具體而微的伊斯梅洛夫10,一個沒有在雷斯科沃隐藏逃亡農奴的格魯津斯基公爵11,也就是說他任性,粗野,玩世不恭,令人讨厭,是一種貴族與小醜的混合物。

    後來他胡鬧得實在過了分寸,這才給攆到彼爾姆來作寓公。

     他駕臨時坐了兩輛馬車,一輛上是他和一條狗,另一輛上是他的法國廚師和幾隻鹦鹉。

    彼爾姆對這位貴客是歡迎的,不久全城的人就擁進了他的餐廳。

    多爾戈魯科夫與一位太太勾搭上了,太太懷疑他又有外遇,一天早晨出其不意闖進公爵的卧室,發現他與一個侍女私通。

    這引起了一場風波,最後,變心的情人從牆上取下皮鞭,官太太看到他的意圖,轉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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