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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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委員會從未向我查詢過酒宴和詩歌的事。
&rdquo &ldquo仿佛您不知道，&rdquo舒賓斯基說，氣得臉色都白了，&ldquo您的罪比那些參加酒宴的人大十倍。
瞧他，&rdquo他指指一個被寬恕的人，&ldquo他喝醉酒，唱了不堪入耳的歌，可後來跪在地上，流着眼淚請求寬恕。
您呢，離一切悔改的表現還遠得很。
&rdquo 上校所指的那位先生不吭一聲，耷拉着腦袋，臉漲得通紅&hellip&hellip這教訓很好。
幹壞事應該得到報應。
&ldquo對不起，問題不在于我有沒有罪，罪大不大，&rdquo我繼續說，&ldquo如果我是殺人兇手，我不希望把我當作小偷辦罪。
哪怕是為了洗刷我的罪責，我也不希望把我幹某事說成是&lsquo因為喝醉了酒&rsquo，像您剛才講的那樣。
&rdquo &ldquo如果我的兒子，我的親生兒子，這麼頑固不化，我也會奏請皇上，把他流放西伯利亞。
&rdquo 這時警察總監插進來，講了一通廢話，前言不對後語。
可惜小戈利岑不在，要不，倒是與他展開辯論的絕好機會。
這一切當然沒有什麼結果。
拉赫京走到戈利岑公爵面前，要求遲一些動身。
&ldquo我的妻子懷孕了。
&rdquo他說。
&ldquo這與我無關。
&rdquo戈利岑回答。
野獸和瘋狗咬人時，尚且要裝出一本正經的臉色，夾起尾巴，可是這位裝瘋賣傻的禦前大臣，貴族，而且擁有老好人的名聲&hellip&hellip卻恬不知恥，開了這麼一個卑鄙的玩笑。
&hellip&hellip我們又在大廳中逗留了一刻鐘，不顧憲兵和警察們苦口婆心的規勸，在久别之前，彼此緊緊擁抱着，互道珍重。
除了奧博連斯基，在我從維亞特卡回來以前，我沒有與任何人見過面。
我們準備動身了。
監獄仍然是過去的生活的繼續，但是随着向邊遠省份的轉移，它被切斷了。
那青春煥發的年代，那充滿友誼的峥嵘歲月，都結束了。
流放勢必要繼續多年。
我們何日才能相逢，在何處相逢，又能不能再相逢呢？&hellip&hellip 從前的生活叫人懷戀，可是不得不一下子把它抛開&hellip&hellip不能互相道别。
與奧加遼夫見面已毫無指望。
出發前幾天，兩位朋友好不容易見到了我，但這對我是不夠的。
我多麼想再見一眼那安慰過我的少女，像在墓園中一樣與她握手聚談&hellip&hellip我要以她的名義與過去告别，迎接未來&hellip&hellip 1835年4月9日，我們終于會見了幾分鐘，這已是動身的前夕。
我的記憶中一直珍藏着這神聖的一天，我一生中幾個最幸福的瞬間之一。
&hellip&hellip為什麼這一天和我過去一切幸福的日子，每當我回想起來，便不覺潸然淚下？&hellip&hellip我想起了墳墓，暗紅的玫瑰花圈，兩個拉着我的手的孩子，火炬，一群流亡者，月亮，山麓下溫暖的海洋，我所不理解的、使我心如刀割的那些話&hellip&hellip 一切都過去了！21 1&ensp索科洛夫斯基是俄國詩人，但這首歌并不是索科洛夫斯基寫的；當時一位被捕者供認，他是從亞·伊·波列紮耶夫那裡聽到這首歌的，因此它的作者可能就是波列紮耶夫。
2&ensp特務機關&ldquo沙皇辦公廳第三廳&rdquo的辦公室主任，本肯多夫的得力助手。
3&ensp佩利坎（1790&mdash1873），波蘭維爾諾大學教授和校長，反對波蘭民族解放運動和1830年的波蘭起義。
4&ensp這類傑出天才中的新秀便是知名人士利普蘭季，他提出了創辦暗探研究院的建議（1858年）。
&mdash&mdash作者注（按：利普蘭季是沙皇的警察和暗探頭子。
） 5&ensp這是另一個聖西門：路易·德·魯弗雷·聖西門公爵（1675&mdash1755），法國政治活動家，所寫《回憶錄》記載了路易十四時期的社會政治狀況，而且文筆流暢，讀者極廣。
6&ensp原文是法文。
7&ensp梯也爾（1797&mdash1877），法國政治活動家和曆史學家，曾任内閣總理等職。
《法國革命史》是他的重要著作，共十卷。
8&ensp《地球表面災變論》的&ldquo災變&rdquo在法文中與&ldquo革命&rdquo是同一個詞。
9&ensp這四個人是：赫爾岑，奧加遼夫，薩京，伊萬·奧博連斯基。
10&ensp不言而喻，這是無恥的謊言，卑鄙的警察伎倆。
&mdash&mdash作者注 11&ensp見果戈理的劇本《欽差大臣》第四幕第十一場：市長把鐵匠抓去當兵，鐵匠老婆認為按照法律，輪不到鐵匠當兵。
在她的一再追問下，市長最後說，鐵匠&ldquo是賊，雖然他現在沒有偷，以後總有一天會偷，這次不當兵，反正明年也得當兵&rdquo。
12&ensp哈茲（1780&mdash1853），當時莫斯科監獄醫院的醫師，一個以自己的慈善行為著稱于世的人物。
13&ensp原文是德文。
14&ensp原文是法文。
15&ensp烏特金（1796&mdash1836），平民出身的畫家，後死在獄中。
16&ensp伊巴耶夫（約生于1804年），被捕前是陸軍中尉，後被流放至彼爾姆。
17&ensp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兄弟。
18&ensp拉赫京（1808&mdash1838），赫爾岑的同學，他的小組的成員，被流放至薩拉托夫省，死在那裡。
19&ensp索羅金，畫家，與赫爾岑同時被捕，後被流放至科斯特羅馬省，1842年回莫斯科。
20&ensp19世紀初意大利的秘密革命組織，宗旨是争取民族解放，消滅外國封建專制統治，後為&ldquo青年意大利&rdquo所代替。
21&ensp這是赫爾岑回憶1852年他的妻子在尼斯安葬時的情形。
&rdquo &ldquo仿佛您不知道，&rdquo舒賓斯基說，氣得臉色都白了，&ldquo您的罪比那些參加酒宴的人大十倍。
瞧他，&rdquo他指指一個被寬恕的人，&ldquo他喝醉酒，唱了不堪入耳的歌，可後來跪在地上，流着眼淚請求寬恕。
您呢，離一切悔改的表現還遠得很。
&rdquo 上校所指的那位先生不吭一聲，耷拉着腦袋，臉漲得通紅&hellip&hellip這教訓很好。
幹壞事應該得到報應。
&ldquo對不起，問題不在于我有沒有罪，罪大不大，&rdquo我繼續說，&ldquo如果我是殺人兇手，我不希望把我當作小偷辦罪。
哪怕是為了洗刷我的罪責，我也不希望把我幹某事說成是&lsquo因為喝醉了酒&rsquo，像您剛才講的那樣。
&rdquo &ldquo如果我的兒子，我的親生兒子，這麼頑固不化，我也會奏請皇上，把他流放西伯利亞。
&rdquo 這時警察總監插進來，講了一通廢話，前言不對後語。
可惜小戈利岑不在，要不，倒是與他展開辯論的絕好機會。
這一切當然沒有什麼結果。
拉赫京走到戈利岑公爵面前，要求遲一些動身。
&ldquo我的妻子懷孕了。
&rdquo他說。
&ldquo這與我無關。
&rdquo戈利岑回答。
野獸和瘋狗咬人時，尚且要裝出一本正經的臉色，夾起尾巴，可是這位裝瘋賣傻的禦前大臣，貴族，而且擁有老好人的名聲&hellip&hellip卻恬不知恥，開了這麼一個卑鄙的玩笑。
&hellip&hellip我們又在大廳中逗留了一刻鐘，不顧憲兵和警察們苦口婆心的規勸，在久别之前，彼此緊緊擁抱着，互道珍重。
除了奧博連斯基，在我從維亞特卡回來以前，我沒有與任何人見過面。
我們準備動身了。
監獄仍然是過去的生活的繼續，但是随着向邊遠省份的轉移，它被切斷了。
那青春煥發的年代，那充滿友誼的峥嵘歲月，都結束了。
流放勢必要繼續多年。
我們何日才能相逢，在何處相逢，又能不能再相逢呢？&hellip&hellip 從前的生活叫人懷戀，可是不得不一下子把它抛開&hellip&hellip不能互相道别。
與奧加遼夫見面已毫無指望。
出發前幾天，兩位朋友好不容易見到了我，但這對我是不夠的。
我多麼想再見一眼那安慰過我的少女，像在墓園中一樣與她握手聚談&hellip&hellip我要以她的名義與過去告别，迎接未來&hellip&hellip 1835年4月9日，我們終于會見了幾分鐘，這已是動身的前夕。
我的記憶中一直珍藏着這神聖的一天，我一生中幾個最幸福的瞬間之一。
&hellip&hellip為什麼這一天和我過去一切幸福的日子，每當我回想起來，便不覺潸然淚下？&hellip&hellip我想起了墳墓，暗紅的玫瑰花圈，兩個拉着我的手的孩子，火炬，一群流亡者，月亮，山麓下溫暖的海洋，我所不理解的、使我心如刀割的那些話&hellip&hellip 一切都過去了！21 1&ensp索科洛夫斯基是俄國詩人，但這首歌并不是索科洛夫斯基寫的；當時一位被捕者供認，他是從亞·伊·波列紮耶夫那裡聽到這首歌的，因此它的作者可能就是波列紮耶夫。
2&ensp特務機關&ldquo沙皇辦公廳第三廳&rdquo的辦公室主任，本肯多夫的得力助手。
3&ensp佩利坎（1790&mdash1873），波蘭維爾諾大學教授和校長，反對波蘭民族解放運動和1830年的波蘭起義。
4&ensp這類傑出天才中的新秀便是知名人士利普蘭季，他提出了創辦暗探研究院的建議（1858年）。
&mdash&mdash作者注（按：利普蘭季是沙皇的警察和暗探頭子。
） 5&ensp這是另一個聖西門：路易·德·魯弗雷·聖西門公爵（1675&mdash1755），法國政治活動家，所寫《回憶錄》記載了路易十四時期的社會政治狀況，而且文筆流暢，讀者極廣。
6&ensp原文是法文。
7&ensp梯也爾（1797&mdash1877），法國政治活動家和曆史學家，曾任内閣總理等職。
《法國革命史》是他的重要著作，共十卷。
8&ensp《地球表面災變論》的&ldquo災變&rdquo在法文中與&ldquo革命&rdquo是同一個詞。
9&ensp這四個人是：赫爾岑，奧加遼夫，薩京，伊萬·奧博連斯基。
10&ensp不言而喻，這是無恥的謊言，卑鄙的警察伎倆。
&mdash&mdash作者注 11&ensp見果戈理的劇本《欽差大臣》第四幕第十一場：市長把鐵匠抓去當兵，鐵匠老婆認為按照法律，輪不到鐵匠當兵。
在她的一再追問下，市長最後說，鐵匠&ldquo是賊，雖然他現在沒有偷，以後總有一天會偷，這次不當兵，反正明年也得當兵&rdquo。
12&ensp哈茲（1780&mdash1853），當時莫斯科監獄醫院的醫師，一個以自己的慈善行為著稱于世的人物。
13&ensp原文是德文。
14&ensp原文是法文。
15&ensp烏特金（1796&mdash1836），平民出身的畫家，後死在獄中。
16&ensp伊巴耶夫（約生于1804年），被捕前是陸軍中尉，後被流放至彼爾姆。
17&ensp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兄弟。
18&ensp拉赫京（1808&mdash1838），赫爾岑的同學，他的小組的成員，被流放至薩拉托夫省，死在那裡。
19&ensp索羅金，畫家，與赫爾岑同時被捕，後被流放至科斯特羅馬省，1842年回莫斯科。
20&ensp19世紀初意大利的秘密革命組織，宗旨是争取民族解放，消滅外國封建專制統治，後為&ldquo青年意大利&rdquo所代替。
21&ensp這是赫爾岑回憶1852年他的妻子在尼斯安葬時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