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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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的氣溫是可想而知的,連哨兵也在夜裡着涼病了,隻得躲在走廊的爐邊取暖,要求薩京别把這事告訴值日的軍官。

     醫院當局也終于發現,在這麼靠近北極的地方,不可能有熱帶的氣溫,于是給薩京換了房間&mdash&mdash在給凍僵的病人擦熱身體的屋子旁邊。

     我們還沒把各人的經曆講完一半,聽完一半,副官們突然忙亂起來,警備隊的軍官個個挺直了身子,警官們也整裝肅立;門莊重地開了,矮小的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戈利岑公爵身穿大禮服,肩披绶帶,走進了屋子;齊恩斯基穿上了侍衛官制服,甚至奧蘭斯基秘書也為今天的盛會穿了一套淺綠色軍便服。

    城防司令當然沒有到場。

     這時嘻嘻哈哈的談笑聲正響成一片,秘書隻得闆起面孔,走到大廳中央宣稱,高聲談話,特别是笑鬧,這對我們即将恭聽的聖上旨意,是大不敬的行為。

     門都打開了。

    軍官們把我們互相隔開,分成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索科洛夫斯基,畫家烏特金15和軍官伊巴耶夫16;第二部分是我們;第三部分是其他人。

     判決首先是針對第一類人&mdash&mdash它是駭人聽聞的:他們在侮辱皇上的罪名下被判處送往施呂瑟爾堡終身監禁。

     三個人都英勇地聽完了這野蠻的判決。

     奧蘭斯基裝模作樣、一闆一眼地讀着,讀到因侮辱皇上及至高無上的皇室&hellip&hellip索科洛夫斯基立即向他指出: &ldquo且慢,我從來沒有侮辱過皇室。

    &rdquo 在他的文稿中,除了詩歌,還發現了幾個亂塗的字,是模仿米哈伊爾·帕夫洛維奇大公17的筆迹寫的批示,故意把拼法寫錯了。

    這也成了他的罪行。

     齊恩斯基為了表示,他也可能是一個和藹可親、沒有架子的人,宣判之後,對索科洛夫斯基說道: &ldquo您以前進過施呂瑟爾堡吧?&rdquo &ldquo那是去年的事,&rdquo索科洛夫斯基立即回答他,&ldquo仿佛我已經有了預兆,我在那兒喝了一瓶馬德拉酒。

    &rdquo 兩年以後,烏特金瘐死在牢房中了。

    索科洛夫斯基給送往高加索時已奄奄一息,他死在皮亞季戈爾斯克。

    僅剩的一點羞恥心和良心使政府在兩人死後把第三個人送往了彼爾姆縣。

    伊巴耶夫是病死的,他成了神秘主義者。

     烏特金在審訊記錄上的簽名是&ldquo囚禁獄中的自由畫家&rdquo。

    他已四十來歲,從不參加任何政治活動,但是有正義感,容易沖動,在委員會中說話不知檢點,對各位委員老爺态度生硬、粗暴。

    因此他被關在潮濕的地窖中,受盡折磨,那兒的牆壁是經常滴水的。

     伊巴耶夫判刑比别人重,隻是因為他戴着肩章。

    如果他不是軍官,他絕不會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個人偶然參加了酒宴,看來也像别人一樣喝了酒,唱了歌,但應該不比别人唱得多,也不比别人唱得響。

     輪到我們了。

    奧蘭斯基擦了擦眼鏡,清了清嗓門,誠惶誠恐地開始宣讀聖旨。

    它是這麼表達的:皇上審閱了委員會的報告,特别注意到罪犯們的年輕無知,下旨免除對我們的法庭審理,向我們宣告:我們唱了叛逆的詩歌,淩辱了皇上,按法應予處死,即使從輕發落,也應終生流放從事苦役。

    但皇上寬宏大量,慈悲為懷,決定對大部分罪犯不加追究,允其在原地居住,由警察看管。

    對罪情較重者則采取感化辦法,無限期送往邊遠省份擔任文職工作,由當地長官管教。

     這所謂罪情較重者一共六人:奧加遼夫,薩京,拉赫京18,奧博連斯基,索羅金19和我。

    指定我去彼爾姆。

    在這些判罪者中,拉赫京其實并未被捕。

    他接到通知來聽宣判,以為是要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看到别人受罰而痛改前非。

    據說,戈利岑公爵的親屬中有一個人,因為恨他的妻子,才照顧他沾了這個光。

    他身體虛弱,過了三年便死在流放中了。

     奧蘭斯基宣讀完畢,舒賓斯基上校講話了。

    他字斟句酌,用羅蒙諾索夫的章法向我們宣告,多虧委員會主席,那位心地慈祥的貴人替我們說情,皇上的仁慈才降臨到我們身上。

     舒賓斯基認為我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對公爵感恩戴德,誰知我們毫無反應。

     幾個免除處分的人點了點頭,然而仍偷偷望了望我們。

     我們站着,抄起了手,對仁慈的皇上和公爵毫無感激的表示。

     于是舒賓斯基想出了另一個花招,對奧加遼夫說道: &ldquo您去奔薩省,這難道是偶然的嗎?令尊癱瘓了,躺在奔薩,公爵奏請皇上,把您派在這個城市,使您可以留在令尊身邊,讓他多少減輕一點因您流放所受到的打擊。

    難道您不應該感謝公爵嗎?&rdquo 沒有辦法,奧加遼夫隻得微微鞠躬。

    這就是他們所希望的。

     這使那位頭腦簡單的老人心花怒放,不知為什麼,他接着叫了我的名字。

    我走前兩步,抱定神聖的宗旨,不論他和舒賓斯基怎麼花言巧語,我決不道謝。

    何況我流放的地點比誰都遠,又是一個最糟糕的城市。

     &ldquo您是去彼爾姆。

    &rdquo公爵說。

     我沒睬他。

    公爵有些尴尬,但總得說點什麼,于是又道: &ldquo我在那裡有個莊園。

    &rdquo &ldquo您有話托我轉告您的管家嗎?&rdquo我笑了笑,問他道。

     &ldquo我不會托您這樣的人辦任何事情的,您是燒炭黨20人呐。

    &rdquo公爵俏皮地加上一句。

     &ldquo那您要我幹什麼呢?&rdquo &ldquo什麼也沒有。

    &rdquo &ldquo好像是您叫我出來的吧?&rdquo &ldquo現在您可以走了。

    &rdquo舒賓斯基插口道。

     &ldquo對不起,&rdquo我反對道,&ldquo趁我在這裡的時候,我得提醒您,上校先生,上次在委員會裡,您對我說,我與酒宴的案子無關,現在判決書卻把我定為這案子的罪犯之一。

    這大概搞錯了。

    &rdquo &ldquo您想推翻聖上的決定嗎?&rdquo舒賓斯基着重說。

    &ldquo當心,别從彼爾姆給調到另一個更壞的地方。

    我要吩咐把您的話記錄在案。

    &rdquo &ldquo這正是我所要求的。

    判決書上說:根據委員會的報告,因此我反對的是各位的報告,不是皇上的旨意。

    我請公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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