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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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女皇陛下同樣的錯誤,她也不準把她的臣民稱作奴隸。

    &rdquo 小戈利岑聽到這諷刺性的回答,氣得暴跳如雷,對我說道: &ldquo您大概以為,我們在這裡會面是為了進行煩瑣的辯論,以為您是在為您的學位論文進行答辯吧?&rdquo &ldquo那麼您要我解釋是為了什麼呢?&rdquo &ldquo您裝得好像不明白要您說明什麼。

    &rdquo &ldquo我不明白。

    &rdquo &ldquo他們這些人全是頑固分子。

    &rdquo主席老戈利岑說,聳聳肩膀,看了一眼憲兵上校舒賓斯基。

    我笑了笑。

    &ldquo跟奧加遼夫一模一樣。

    &rdquo庸碌無能的主席最後說。

     審訊暫停了。

    委員會是在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公爵的藏書室中進行審問的,我回頭看看書櫥,正好看到其中有一部多卷本的聖西門公爵5的回憶錄。

     &ldquo瞧,&rdquo我轉身對主席說,&ldquo多麼不公平啊!我為了聖西門主義受審問,您公爵卻藏着二十多卷他的著作!&rdquo 由于這位老好人從來不讀書,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但是小戈利岑用那對陰險的眼睛瞅了我一眼,問道: &ldquo您難道沒有看到,這是聖西門公爵的回憶錄?他是路易十四的大臣。

    &rdquo 主席笑了,向我點點頭,意思是&ldquo老弟,你弄錯了吧?&rdquo然後說道:&ldquo回去吧。

    &rdquo 我走到門口,聽到主席在問: &ldquo您給我看的那篇關于彼得大帝的文章,就是他寫的嗎?&rdquo &ldquo是他寫的。

    &rdquo舒賓斯基回答。

     我站住了。

     &ldquo他還是有些才能的6。

    &rdquo主席說。

     &ldquo那更壞。

    毒藥在狡黠的人手裡更危險,&rdquo小戈利岑接口道,&ldquo這是個非常有害的、不可救藥的年輕人&hellip&hellip&rdquo 對我的判決就包含在這句話中。

     附帶講一下聖西門。

    警察局長搜查奧加遼夫的信件和書籍時,把梯也爾7的《法國革命史》放在一邊,後來又發現了一本&hellip&hellip又發現了第三本&hellip&hellip第八本。

    他終于忍不住了,說道:&ldquo我的天!這麼多革命的書&hellip&hellip瞧,又是一本。

    &rdquo一邊說,一邊把居維葉的《地球表面災變論》8交給警官。

     另一類問題比較複雜。

    在這裡他們施展了警察的各種陰謀詭計,偵查機關的欺詐伎倆,故意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制造矛盾;或者暗示别人已經招認,進行各種精神折磨。

    這些情形不值得細談,隻需說明,我們共四個人9,盡管他們耍盡花招,還是沒找到一個當面對質的題目。

     拿到最後一個問題後,我獨自坐在我們寫供詞的小房間中。

    突然門開了,小戈利岑走了進來,裝出一副心事重重、悲天憫人的臉色。

     &ldquo在您寫完自己的供詞以前,我想跟您談一下,&rdquo他說,&ldquo先父與令尊相識多年,我們可算得世交了,我不得不對您特别關心。

    您還年輕,前程遠大;因此您必須擺脫這個案件&hellip&hellip幸好這全在于您。

    您被捕後,令尊萬分惦念,如今仍抱着希望,但願您能獲得釋放。

    我剛才與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公爵商量過,他也極願成全您;請您為我們的幫助創造一些條件。

    &rdquo 我看出了他這番話的意圖,不覺心頭火起,恨恨地咬我的筆。

     他繼續道: &ldquo您沿着這條路走下去,最後隻能是當兵或者坐牢,同時也會害死令尊,他看到您穿上灰大衣,會一天也活不成的。

    &rdquo 我想開口,可他攔住了我。

     &ldquo我知道您想說什麼。

    請您耐心一些。

    您有反對政府的思想,這是顯而易見的。

    為了讓皇上的仁慈降臨到您的身上,我們需要有您真心悔改的證據。

    您拒不承認一切,回避答複問題,出于虛僞的正義感保護别人,但是這些人我們知道得比您清楚,他們可不像您那麼忠厚10;您幫助他們,他們隻會拖住您同歸于盡。

    您向委員會寫封信,簡簡單單,直截了當,說您已經認識到自己有罪,說您是由于年輕無知才受騙的,把那些騙您上當的、走上邪路的不幸的人交代出來&hellip&hellip您願意用這輕微的代價換取您的前途嗎?換取令尊的生命嗎?&rdquo &ldquo我什麼也不知道,關于我的供詞,我沒有一個字需要補充。

    &rdquo我回答他。

     戈利岑站了起來,用枯澀的嗓音說道: &ldquo既然您不願意,就不能怪我們了!&rdquo 審問到此全部結束。

     到了1835年1月或2月,委員會最後一次傳見我,這是為了讓我重讀一下我寫過的答詞,如果有什麼補充,可以寫上。

    隻有舒賓斯基一人在場。

    我看完後對他說: &ldquo我想請問一下,根據這些問題和這些回答,可以給一個人定什麼罪?你們可以引用法典中哪一條給我判刑?&rdquo &ldquo法典是為另一類罪行制訂的。

    &rdquo穿藍制服的上校回答。

     &ldquo問題不在這裡。

    我重讀一遍這些作文練習,不能相信我坐六個多月牢就是為了這點事。

    &rdquo &ldquo您真的以為,&rdquo舒賓斯基反問道,&ldquo我們就這麼信任您,認為您沒有組織秘密團體嗎?&rdquo &ldquo這團體在哪兒啊?&rdquo我問。

     &ldquo我們沒有找到它的蹤迹,你們也沒有幹成什麼,這是你們的幸運。

    我們及時制止了你們,簡單說就是我們挽救了你們。

    &rdquo 這與《欽差大臣》中鐵匠老婆波希列普金娜和她丈夫的故事11,何等相似! 我簽字時,舒賓斯基打鈴吩咐叫神父來。

    神父進屋,在我的簽字下寫了幾句,說明我的全部供詞均出于自願,并無強迫情事。

    不用說,我受審時,他并不在場,現在甚至也沒做做樣子,問我一聲當時的情形。

    這又是一個關在門外的見證人! 随着審問的結束,監獄的管理有些放松了。

    家屬可以在城防司令部打條子來探望。

    這樣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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