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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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副官們吞沒了這筆錢,但是他們在戲園裡定了幾間包廂,請憲兵營看了幾回首次公演的精彩好戲,事情就了結了。

     天一黑,這兒就鴉雀無聲,既沒有士兵在窗前雪地上來回走動的腳步聲,也沒有崗哨遙相呼應的喊叫聲。

    我通常看書看到一點,然後吹滅蠟燭,進入自由的夢鄉;有時蒙眬中覺得,仿佛監獄,憲兵,都隻是一場噩夢,心中暗喜這一切均屬子虛烏有,可是從走廊上蓦地傳來了軍刀的磕碰聲,或者值班軍官在提燈的憲兵陪同下開門的音響,有時又聽得哨兵在用粗野的嗓子吆喝:&ldquo誰在那兒?&rdquo或者尖厲的起床号音在窗外劃破甯靜的晨空&hellip&hellip 每逢心煩意亂,不想讀書的時候,我就跟看守我的憲兵們,特别是那個給我醫過煤氣中毒的老憲兵談天。

    上校為了表示關心部下,安排一些老兵管理犯人,做些省力的工作,免得他們站隊出操,又派了一個上等兵,一個暗探和騙子,作他們的頭頭。

    擔任這職務的老兵共有五六個。

     我講到的這個老漢為人單純,忠厚;人家待他好一點,他就感激涕零,看來他的一生是坎坷不幸的。

    他參加過1812年的戰争,胸前挂滿獎章,現在已超過服役期限,隻因無處存身,才自願留下的。

     &ldquo我兩次往莫吉廖夫省的家鄉發了信,&rdquo他說,&ldquo可是沒有回音,看來家中什麼人也沒啦。

    有時回到家鄉就這麼可怕,你人是到了那裡,可是無家可歸,最後仍舊隻好到處流浪,算了吧。

    &rdquo 多麼殘酷野蠻的俄國兵役制度,它那駭人聽聞的期限!在這裡,個人總是犧牲者,得不到一點憐憫,談不到絲毫報償。

     老菲利蒙諾夫有個奢望,想學懂德語&mdash&mdash攻占巴黎之後,他在俄軍的冬季宿營地學過德語。

    他想出了一套辦法,把德文單字按俄語字母拼音,例如把馬稱作費爾特,把蛋稱作耶雷,把魚稱作皮什,把燕麥稱作奧别爾,把薄餅稱作潘庫希。

     他的談話總是那麼純樸,使我悲哀,也引起我的深思。

    1805年與土耳其作戰時,他駐在摩爾達維亞,在一個連裡當兵,連長是世界上最和氣的人,把每個兵都當兒子一樣關心,打起仗來總是沖在前面。

     &ldquo他叫一個摩爾達維亞女人給迷住了;我們看到連長心事重重,您猜怎麼啦?原來他發現那個娘們跟另一個軍官勾搭上了。

    一天,他把我叫去,還叫了另一個弟兄&mdash&mdash也是個出色的兵,後來在小雅羅斯拉維茨給打斷了兩條腿。

    連長對咱們說,那個摩爾達維亞女人欺侮他,咱們肯不肯幫他個忙,教訓她一下。

    咱們說:&lsquo為什麼不肯,咱們是随時願意替您老出力的。

    &rsquo他道了謝,指指軍官住的屋子,說:&lsquo你們夜裡埋伏在橋上,她一定會去找他,你們就悄悄地把她捉住,丢在河裡。

    &rsquo咱們對他說:&lsquo可以,大人。

    &rsquo我就跟那個弟兄準備了一隻麻袋,坐在橋上;到了半夜,摩爾達維亞婆娘來了,咱們對她說:&lsquo太太,急急忙忙上哪兒去啊?&rsquo跟着就朝她腦瓜上幹了一下,這寶貝兒連哼都沒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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