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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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傷者的案情。

    這是個退伍的近衛軍軍官,與一個使女私通,廂房起火時,他正在她的屋裡。

    這個時期放火事件弄得人心惶惶;确實,沒有一天我不聽到三四起火警的鐘聲,每夜我的窗外都能望見兩三處火光。

    警察和居民想盡辦法緝拿縱火犯。

    軍官為了不緻玷污姑娘的名譽,趁混亂當口爬過圍牆,藏在鄰舍家的棚子裡,想伺機溜走。

    一個小姑娘剛好走進院子,看見了他,馬上報告騎馬經過的警察,縱火犯躲在棚子裡。

    警察帶了一群老百姓沖進木棚,得意揚揚地把軍官拖了出來。

    大家結結實實揍了他一頓,以緻第二天一早他就死了。

     開始清查抓到的人;一半釋放了,另一半被認為有嫌疑。

    警察局長布良恰尼諾夫每天早晨來一次,審問三四個小時。

    這些嫌疑犯時而挨皮鞭,時而被拳打腳踢,他們的哭聲、喊聲、讨饒聲、尖叫聲、女人的呻吟聲,跟警察局長嚴厲的嗓音、文書單調呆闆的宣讀聲,交織在一起,傳進我的耳朵。

    這是駭人的,無法忍受的。

    到了夜間,我做夢也聽見這些聲音,醒來怒不可遏,想到這些受難者離我不過幾步遠,他們戴着鐐铐躺在麥稭上,衣服撕破了,背脊打斷了,可是很可能他們是毫無罪過的。

     要了解俄國的監獄、俄國的法庭和警察是怎麼回事,就得去當農民,當仆人,當工匠或小市民。

    政治犯多數屬于貴族,他們遭到嚴格的監禁,野蠻的懲罰,但他們的命運還是不能與胡子拉碴的窮光蛋相比。

    對那些人,警察是從不客氣的。

    農夫或工匠事後能向誰申訴,能上哪兒尋找正義呢? 俄國法院和俄國警察的無法無天、殘暴、專橫和腐敗,真是一言難盡,以緻老百姓進了法院,怕的不是依法懲辦,而是審訊過程。

    他但願快點給送往西伯利亞&mdash&mdash懲罰開始之時也就是折磨告終之日。

    我們至今不會忘記,警察逮捕的嫌疑犯中,四分之三在審問後釋放了,但他們與有罪的人一樣受盡了嚴刑拷打。

     彼得三世撤消了拷問室和秘密偵訊處。

     葉卡捷琳娜二世廢除了刑訊。

     亞曆山大一世再度廢除了它。

    8 在&ldquo威逼下&rdquo招認的供詞被認為是不合法的。

    動刑審訊犯人的官員,本人應受到審問和嚴厲懲處。

     然而整個俄羅斯,從白令海峽到塔烏洛根,人們在受刑;不便用樹條鞭打的地方,就用無法忍受的酷熱,用幹渴,用多鹽的食物代替拷問。

    莫斯科的警察在零下十幾度的氣候中,強迫受審者赤腳站在鐵闆上,把人折騰得奄奄一息,死在醫院中。

    當時梅謝爾斯基公爵主管着醫院工作,這件事便是他在憤怒中透露的。

    長官們知道這一切,省長們掩蓋這一切,大權在握的最高法院容忍這一切,大臣們默認這一切;皇帝和教會,地主和警官&mdash&mdash大家贊同謝利凡的意見:&ldquo為什麼不鞭打農民,農民有時候是需要鞭打的!&rdquo9 負責偵查縱火案的委員會接連審問了六個月,也就是鞭打了六個月,最後還是毫無着落。

    皇上大發雷霆,下令限三天内破案。

    案子果然在三天内破了,縱火犯查到了,被判處了鞭笞、黥面和流放做苦役等刑罰。

    家家戶戶管院子的都給叫去看&ldquo縱火犯&rdquo受國法嚴懲。

    這已是冬季,我那時關在克魯季茨兵營。

    一個憲兵大尉去看了這幕活劇,好心的老人回來後向我講了詳細情形,我這裡就是轉述他的話。

    第一個被判鞭笞的犯人大聲喊冤,他發誓他是無罪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嚴刑拷打下他招供了些什麼,于是他脫下襯衣,背對群衆,又道:&ldquo東正教徒們,你們瞧吧!&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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