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燈
看到一朵盛開的鮮花長在看守所陰暗的磚牆上,有些惋惜。

    我們這不多幾個朋友在這兒歡聚一堂,盡情談笑,聽來有些奇怪,似乎是對它的嘲笑,因為它聽慣的是審問、告密和挨戶搜查的報告,它的背後隐藏着警官的密謀策劃,囚犯的呻吟歎息,憲兵的馬刺和烏拉爾哥薩克的軍刀的碰擊聲&hellip&hellip 過了一兩個星期,麻臉警官又來了,又把我帶到了齊恩斯基的官邸。

    過道裡擠着一些上了鐐铐的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周圍是拿槍的士兵。

    接待室裡也有幾個人,屬于不同的階層,他們沒上鎖鍊,但也被嚴密看管着。

    警官告訴我,這都是縱火犯。

    齊恩斯基到火災現場去了,必須等他回來。

    我們是在晚上九點多鐘到達的,到午夜一時還沒人來問一聲。

    我一直若無其事,與縱火犯一起坐在接待室中。

    這些人有時這一個給叫出去,有時另一個給叫出去,警察來來往往,鐵鍊铮铮作響,那些兵閑得無聊,就咔嚓咔嚓玩步槍,練刺殺。

    快到一點鐘時,齊恩斯基回來了,滿身煙炱和煤灰,他走進書房,沒在外面停留。

    過了半小時,我的警官給叫去了,他回來時臉色煞白,慌慌張張,面部的肌肉不住抽搐。

    齊恩斯基把頭探出門外,對我說道: &ldquo赫爾岑先生,委員會等了您一個晚上,您本應該去見戈利岑公爵的,可這飯桶卻把您帶到了這兒。

    我很抱歉,您在這裡白等了這麼久,但這不是我的過錯。

    碰到這樣的辦事人員有什麼法子?我看,這家夥幹了五十年差使,還是個大傻瓜。

    &rdquo接着,他換了一種口氣,非常粗暴地對警官道:&ldquo算了,現在回去得啦!&rdquo 警官一路上直叨咕:&ldquo我的天!真是倒了大黴!無緣無故也會大禍臨頭&mdash&mdash反正他再也忘不了這件事。

    如果那兒不在等您,他還無所謂,可現在我給他丢了臉&mdash&mdash我的天,真倒黴!&rdquo 我寬恕了他揩油我一大杯萊茵葡萄酒的事,特别是聽他說,有一次他掉在裡斯本附近海裡,也沒現在這麼驚慌。

    我壓根兒沒想到他到過裡斯本,聽了不覺捧腹大笑。

     &ldquo您怎麼會在裡斯本的?真有這麼回事嗎?&rdquo我問他。

     原來,老頭兒當過二十五年海軍軍官。

    我不得不同意那位大臣向戈貝金大尉講的話4:在俄國,凡是為祖國出力的人,不會得不到某種方式的報答。

    确實,他在裡斯本獲救,看來是為了使他可以在服役四十年之後像個孩子一般給齊恩斯基辱罵。

     其實他并無過失。

     由總督5組成的審訊委員會不合皇上的心意;他任命了新的委員會,由謝爾蓋·米哈伊洛維奇·戈利岑公爵6任主席。

    委員會成員包括莫斯科城防司令斯塔阿爾,另一個戈利岑公爵7,憲兵上校舒賓斯基,以及原來的秘書奧蘭斯基。

     警察總監的命令沒有說明委員會已經改組,因此非常自然,裡斯本的警官仍把我帶到了齊恩斯基的官邸&hellip&hellip 警察所裡也是惶惶不安:一夜發生了三次火警,後來委員會又兩次派人查問,我出了什麼事&mdash&mdash有沒有逃走?齊恩斯基沒有對裡斯本的警官罵完的話,便由所長完成了;這是可以料到的,因為所長也不是毫無責任,至少他沒有問清楚,該把我送往哪裡。

    辦公室牆角裡,一個人躺在椅上呻吟。

    我看了看,這是個小夥子,生得漂亮,衣衫整潔,他在咯血,哼哼哧哧的,警察所的醫生說,早上得趕快把他送進醫院。

     軍士把我帶回我的房間,我趁機向他打
0.0531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