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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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快,有什麼說什麼,但突然想起自己的地位,隻得中途改變态度。

    這種策略性的大轉彎對他而言,比玄學和名稱表更不好應付;有時他落進了一根套索,為了擺脫困境,又落進了第二根、第三根套索。

    他為此挨罵;人們這麼膚淺,粗心大意,往往隻是聽其言,不肯觀其行,把個别失誤看得比整個性格更重要。

    我們不應該從叱咤風雲的雷古盧斯11的角度責備這個人,應該責備的是可悲的環境,在這個環境中,一切光明正大的感情隻能關在心裡,或者當私貨一樣偷偷運送;大聲講一句話,便得整天擔心,怕警察光顧&hellip&hellip 酒席是豐盛的。

    我正好坐在拉耶夫斯基将軍12旁邊,他是奧爾洛夫的内弟。

    拉耶夫斯基在12月14日後也失寵了,他是著名的尼·尼·拉耶夫斯基的兒子,十四歲就與哥哥一起,随着父親參加了博羅季諾戰役;後來他因負傷死在高加索。

    我向他講了奧加遼夫的事,問他,奧爾洛夫能不能、肯不肯幫助我們? 拉耶夫斯基臉上出現了一層烏雲,但這不是我早晨看到的那種哭哭啼啼的活命思想的表現,而是痛苦的回憶與厭惡交織在一起的産物。

     &ldquo這不是什麼肯不肯的問題,&rdquo他回答,&ldquo隻是我懷疑,奧爾洛夫幫得了多少忙;飯後你到書房去,我帶他過來。

    &rdquo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ldquo看來現在輪到你們啦;誰也逃不過這個旋渦。

    &rdquo 奧爾洛夫向我問了詳情,便寫信給戈利岑公爵,說有要事面談。

     &ldquo公爵是正派人,&rdquo他對我說,&ldquo如果他無能為力,至少會把真相告訴我。

    &rdquo 翌日,我去聽回音。

    戈利岑公爵說,奧加遼夫被捕是皇上下的命令,并已任命了審訊委員會,具體的緣由是6月24日的一次宴會,在這次宴會上唱了煽動性的歌。

    我聽了莫名其妙。

    這一天是我父親的命名日,我整天在家,奧加遼夫也與我在一起。

     我懷着沉重的心情告别了奧爾洛夫。

    他也很難過,我伸手與他握别時,他站起來抱住我,緊緊按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親吻。

     仿佛他已感到我們要長期分别了。

     從那以後,我隻見過他一次,這是整整六年之後了。

    他已垂危,病容滿面,若有所思,臉上出現了一種新的桀骜不馴的表情,這一切使我不寒而栗。

    他憂心忡忡,預感到自己即将滅亡,而時局動蕩不定,看不到出路。

    過了兩個月他死了;他的血管硬化了。

     &hellip&hellip盧塞恩有一座驚人的雕塑品,是托瓦爾森13利用天然岩壁鑿成的。

    一頭垂死的獅子躺在窪地上;它受了緻命傷,血從傷口流出,傷口還留着一截斷箭;它把威武的頭靠在爪上,呻吟着,目光流露出難以忍受的痛苦;周圍一片空曠,下面是一個水池。

    這一切都被山、樹和綠葉遮蔽着,行人經過,不會想到這兒有一頭萬獸之王正在死去。

     有一次,我坐在長凳上,面對着這石雕的受難者端詳了好久,我突然想起了我最後一次對奧爾洛夫的訪問&hellip&hellip 離開奧爾洛夫回家時,我路過莫斯科警察總監的家,我的頭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思想:公開要求他準許我與奧加遼夫見面。

     我有生以來還從未與任何警察打過交道。

    我等了老半天,警察總監終于出來了。

     我的問題使他驚訝。

     &ldquo您根據什麼理由要求與他見面?&rdquo &ldquo奧加遼夫是我的親戚。

    &rdquo &ldquo親戚?&rdquo他問,不眨眼地注視着我。

     我沒有回答,但也照樣不眨眼地注視着這位大人。

     &ldquo我不能答應您的要求,&rdquo他說,&ldquo您的親戚是嚴禁會客的。

    我非常抱歉!&rdquo &hellip&hellip情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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