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對政治事務的了解，流暢的法語，自由主義的熱情，都使我們驚歎。
他見多識廣，談吐娓娓動人，從容不迫，發表意見總是簡明扼要，對一切都能作出答複，提出勸告或解決辦法。
他什麼都讀&mdash&mdash新的小說，論文，雜志，詩歌，此外還孜孜不倦地研究動物學，為公爵起草計劃，編寫兒童讀物提綱等等。
他的自由主義是最純粹的法國貨，在莫吉恩4和拉馬克将軍中間屬于左翼。
他的書齋裡挂滿所有革命名人的畫像，從漢普登和巴伊到菲埃希5和阿爾曼·卡雷爾。
在這革命的聖像壁下，是整整一個禁書書庫。
一具髑髅，幾個塞填料的鳥類标本，幾隻曬幹的兩栖動物和一些浸在藥水中的内髒，在書房過于熱烈的氣氛中，投下了認真思考和觀察的色彩。
他的熟知人情世故使我們羨慕，他那種微帶諷刺的含蓄的反駁方式對我們發生了極大影響。
我們把他看作一個精明能幹的革命家，一個未來的國務大臣。
我到達時，B不在家。
他昨晚進城見公爵去了，他的聽差說，過一兩個小時一定可以回家。
我留下來等他。
B的别墅精緻華麗。
我坐在書房裡，書房高大寬敞，位在底層，一扇大門通向露台和花園。
天氣悶熱，花園中不時送來樹木和花草的陣陣清香。
孩子們在屋前玩耍，笑聲朗朗。
富裕，滿足，廣闊，太陽和陰影，紅花和綠葉&hellip&hellip可是監獄裡卻狹窄，沉悶，黑暗。
我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坐了不知多久，蓦地聽得聽差用詫異而興奮的聲音從露台上喊我。
&ldquo什麼事？&rdquo我問。
&ldquo請到這兒來，您瞧。
&rdquo 我不願掃他的興，走到露台上一看，我愣住了。
遠處火光沖天，燒紅了半個天空，仿佛那些房子是同時着火的。
大火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周圍蔓延。
我站在露台上發呆。
聽差望着大火，露出幸災樂禍的獰笑，一邊念叨：&ldquo燒得好，右邊這幢屋子也要着火了，一定要燒着了。
&rdquo 大火含有革命的意味，它嘲笑私有制度，消滅财富的差别。
聽差本能地懂得這一點。
過了半個小時，四分之一的天邊已被濃煙籠罩，下面是通紅的火海，上面是灰黑的煙霧。
這一天燒掉了列福爾托沃村。
這是一系列縱火案的開始，它們繼續了五個來月，我們以後還會談到它們。
最後B回來了，他神采奕奕，親切殷勤，對我說他路過火災的地點，聽到大家議論，講這是縱火，然後半開玩笑地說道： &ldquo這是普加喬夫起義，您等着瞧吧，我和您也跑不了，會給綁在木樁上燒死&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們不用等到燒死，恐怕已給釘上鐐铐了。
&rdquo我回答。
&ldquo您可知道，昨天夜裡警察把奧加遼夫抓走了？&rdquo &ldquo您說什麼&mdash&mdash警察？&rdquo &ldquo我就是為這事來找您的。
必須想想辦法，請您找公爵打聽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設法讓我見見他。
&rdquo 沒有回答。
我不由得擡頭看看B，奇怪，他變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年，臉色頹喪，再也提不起精神，唉聲歎氣地有些發慌。
&ldquo您怎麼啦？&rdquo &ldquo我早對您說，經常對您說，這麼幹準會出事的&hellip&hellip對，對，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現在可好，我清清白白，毫無罪過，說不定也得跟着你們蹲監獄；這種事不是鬧着玩的，我嘗過坐牢的滋味。
&rdquo &ldquo你去不去找公爵？&rdquo &ldquo算了，這頂什麼用？我作為一個朋友，勸您别再提奧加遼夫的事，盡可能安分守己一些，要不，非出事不可。
您不懂得，這有多危險，我是真心勸您：莫管閑事。
您要
他見多識廣，談吐娓娓動人，從容不迫，發表意見總是簡明扼要，對一切都能作出答複，提出勸告或解決辦法。
他什麼都讀&mdash&mdash新的小說，論文，雜志，詩歌，此外還孜孜不倦地研究動物學，為公爵起草計劃，編寫兒童讀物提綱等等。
他的自由主義是最純粹的法國貨，在莫吉恩4和拉馬克将軍中間屬于左翼。
他的書齋裡挂滿所有革命名人的畫像，從漢普登和巴伊到菲埃希5和阿爾曼·卡雷爾。
在這革命的聖像壁下，是整整一個禁書書庫。
一具髑髅，幾個塞填料的鳥類标本，幾隻曬幹的兩栖動物和一些浸在藥水中的内髒，在書房過于熱烈的氣氛中，投下了認真思考和觀察的色彩。
他的熟知人情世故使我們羨慕，他那種微帶諷刺的含蓄的反駁方式對我們發生了極大影響。
我們把他看作一個精明能幹的革命家，一個未來的國務大臣。
我到達時，B不在家。
他昨晚進城見公爵去了，他的聽差說，過一兩個小時一定可以回家。
我留下來等他。
B的别墅精緻華麗。
我坐在書房裡，書房高大寬敞，位在底層，一扇大門通向露台和花園。
天氣悶熱，花園中不時送來樹木和花草的陣陣清香。
孩子們在屋前玩耍，笑聲朗朗。
富裕，滿足，廣闊，太陽和陰影，紅花和綠葉&hellip&hellip可是監獄裡卻狹窄，沉悶，黑暗。
我沉浸在痛苦的思索中，坐了不知多久，蓦地聽得聽差用詫異而興奮的聲音從露台上喊我。
&ldquo什麼事？&rdquo我問。
&ldquo請到這兒來，您瞧。
&rdquo 我不願掃他的興，走到露台上一看，我愣住了。
遠處火光沖天，燒紅了半個天空，仿佛那些房子是同時着火的。
大火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周圍蔓延。
我站在露台上發呆。
聽差望着大火，露出幸災樂禍的獰笑，一邊念叨：&ldquo燒得好，右邊這幢屋子也要着火了，一定要燒着了。
&rdquo 大火含有革命的意味，它嘲笑私有制度，消滅财富的差别。
聽差本能地懂得這一點。
過了半個小時，四分之一的天邊已被濃煙籠罩，下面是通紅的火海，上面是灰黑的煙霧。
這一天燒掉了列福爾托沃村。
這是一系列縱火案的開始，它們繼續了五個來月，我們以後還會談到它們。
最後B回來了，他神采奕奕，親切殷勤，對我說他路過火災的地點，聽到大家議論，講這是縱火，然後半開玩笑地說道： &ldquo這是普加喬夫起義，您等着瞧吧，我和您也跑不了，會給綁在木樁上燒死&hellip&hellip&rdquo &ldquo我們不用等到燒死，恐怕已給釘上鐐铐了。
&rdquo我回答。
&ldquo您可知道，昨天夜裡警察把奧加遼夫抓走了？&rdquo &ldquo您說什麼&mdash&mdash警察？&rdquo &ldquo我就是為這事來找您的。
必須想想辦法，請您找公爵打聽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設法讓我見見他。
&rdquo 沒有回答。
我不由得擡頭看看B，奇怪，他變了，仿佛一下子老了幾年，臉色頹喪，再也提不起精神，唉聲歎氣地有些發慌。
&ldquo您怎麼啦？&rdquo &ldquo我早對您說，經常對您說，這麼幹準會出事的&hellip&hellip對，對，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現在可好，我清清白白，毫無罪過，說不定也得跟着你們蹲監獄；這種事不是鬧着玩的，我嘗過坐牢的滋味。
&rdquo &ldquo你去不去找公爵？&rdquo &ldquo算了，這頂什麼用？我作為一個朋友，勸您别再提奧加遼夫的事，盡可能安分守己一些，要不，非出事不可。
您不懂得，這有多危險，我是真心勸您：莫管閑事。
您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