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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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10的神廟奠基的地點。

     我們氣喘籲籲,滿臉通紅,站在那裡擦汗。

    太陽快落山了,圓屋頂閃閃發光,城市鋪展在山腳下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清新的微風迎面吹拂。

    我們站了一會兒,又站了一會兒,身子靠着身子,突然,我們互相擁抱在一起,面對着整個莫斯科,發出了誓言:我們要為我們所選擇的鬥争獻出我們的一生。

     這個場面可能顯得太不自然,太富于戲劇性,然而即使相隔二十六年之久,我一想起它,依然感動得熱淚盈眶。

    它是神聖的,也是真誠的,我們的整個一生都可證實這一點。

    但是看來,從這地點發出的一切誓言,都敵不過同一命運。

    當亞曆山大11為神廟放下第一塊石頭的時候,他也是真誠的,正如新俄羅斯12一個城市奠基的時候,約瑟夫二世13說的話一樣,然而他說錯了,那塊石頭成了最後一塊。

     我們還不理解,我們要與之戰鬥的是怎樣一個龐然大物,但是我們決心戰鬥。

    這怪物使我們曆盡艱辛,但是不能摧毀我們,我們也不會向它屈膝投降,不論它的打擊多麼沉重。

    它使我們蒙受的創傷是光榮的,正如雅各的瘸腿是他與上帝夜戰的證據14。

     從這天起,麻雀山成了我們朝聖的地點,我們一年要去一兩次,而且始終是單獨去的。

    五年後,奧加遼夫曾在那裡膽怯而羞澀地問我,我是否相信他有寫詩的天才。

    到了1833年,他從鄉下寫信給我:&ldquo我離開了,我感到憂郁,從來沒有過的憂郁。

    總是想起麻雀山。

    好久以來,我一直把欣喜隐藏在心底。

    羞澀或者别的什麼我自己還不明白的原因,妨礙我把它說出口。

    但是在麻雀山上,這種欣喜不緻被孤獨所窒息,因為你和我在一起。

    這些時刻是不能忘懷的,它們像幸福的往事一樣深印在腦海中,一路上追随着我,雖然在周圍我看到的隻是森林;一切那麼碧綠、碧綠的,我的心中卻這麼陰暗,這麼陰暗。

    &rdquo15 最後他寫道:&ldquo那麼你就寫吧,寫我們的一生,也就是我的一生和你的一生,是怎樣從這地點(麻雀山)發展起來的。

    &rdquo 又過了五年,我已經遠離了麻雀山16,但我的身旁憂郁而苦悶地站着它的普羅米修斯17&mdash&mdash亞·拉·維特貝格。

    1842年,我終于回到莫斯科,我重遊了麻雀山,我們又站在奠基處,眺望那同一景色,而且也是兩個人&mdash&mdash不過不是與尼克在一起18。

     從1827年起,我們沒有分開。

    那時期的每一回憶,不論是單獨的或共同的,他和他那少年的面容,那對我的摯愛,始終占着首要地位。

    在他身上早已顯露出那種很少人具備的獻身精神,這是幸是不幸,我不知道,但可以斷言,他不是一個平凡的人。

    在他父親家中,這以後很久一直挂着奧加遼夫當年(1827至1828年)的一幅油畫大肖像。

    後來我常常站在它前面久久凝望。

    在畫中,他穿着翻領襯衫;畫家栩栩如生地勾畫出了那濃密的栗色頭發,那由臉上不規則的線條構成的少年時期尚未定型的美,以及那略帶黝黑的膚色。

    從畫布上可以看到那種顯示強大思維力的默默沉思的神色。

    無名的憂郁和極端的溫和從灰色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來,預示了一顆偉大的心靈在未來的發展;他長大後也正是這樣的。

    這幅畫像贈給了我,後來又被一個陌生女人19拿走了,但願她看到這幾行字會把它送還我。

     我不明白,為什麼青年的友誼不能像初戀那樣,獨占回憶的天地。

    初戀之所以馨香可愛,正在于它忘卻了性的差别,在于它是一種熱烈的友誼。

    青年間的友誼,就其本身而言,便具有愛情的全部熾烈性和它的一切特點:那種不敢用言語吐露感情的羞澀感,那種對自己的不信任,那種無條件的忠誠,那種離别時的凄恻惆怅,那種充滿嫉妒的獨占欲。

     我很早就愛尼克,而且熱烈地愛着他,但從未下決心稱他&ldquo朋友&rdquo。

    一年夏天,他住在庫恩采沃,我給他寫信時在結尾寫道:&ldquo我算不算您的朋友,我還不知道。

    &rdquo是他首先用&ldquo你&rdquo稱呼我,并把我稱作卡拉姆津的阿格東20,而我根據席勒的作品,稱他拉法依爾21。

     你們要笑就笑吧,隻是要親切地、善意地笑,正如人們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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