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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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一切官場應酬，生性怪僻，與人落落寡合。
我家雖然也有八匹馬（都是極壞的），但馬廄無疑是驽馬的養老院，父親養這些馬一半是為了排場，一半也是為了使兩個馬車夫和兩名前導馬馭者多少有些事情可幹，免得他們除了去取《莫斯科新聞》外，成天在馬車房和相鄰的院子之間的空地上玩鬥雞遊戲。
我的父親幾乎沒有擔任過官職。
他是在笃信上帝、皈依宗教的姨媽46府上，由法籍家庭教師培育長大的。
他十六歲進伊斯梅洛夫團當中士，到保羅一世登基時已以近衛軍大尉的身份退伍了。
1810年後，他出國遊曆，旅居異邦，到1811年底，才帶了我的母親回國，那時離我出生已隻有三個月。
莫斯科大火後，他在特維爾省領地住了一年，然後重返莫斯科，盡量不問世事，日子過得孤單而寂寥。
他活躍的三哥擾亂了他平靜的生活。
參政官搬走後，我家的一切變得越發陰沉暗淡了。
牆壁，家具，仆役，似乎都愁眉不展，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理所當然，最不滿的還是父親本人。
人為的甯靜，仆役們小聲的談話，謹慎的腳步聲，不是出于關心，而是一種壓抑感和恐怖感的流露。
屋子裡一切都固定不變，五六年中同樣的一些書，放在同樣一些地方，書中夾着同樣幾條标簽。
父親的卧室和書房，多年來沒有移動過一件家具，沒有打開過一扇窗戶。
下鄉時，他随身帶着房門鑰匙，免得别人乘他不在，進屋去洗刷地闆或粉飾牆壁。
1&ensp原文是法文，指拿破侖的軍隊。
2&ensp指梅謝爾斯卡娅公爵小姐，赫爾岑的祖母的妹妹。
3&ensp戈洛赫瓦斯托夫，我父親較小一個姐姐的丈夫。
&mdash&mdash作者注 4&ensp羅斯托普欽（1763&mdash1826），1812至1814年間的莫斯科總督。
5&ensp赫爾岑幼年的保姆之一。
6&ensp法語&ldquo吃&rdquo的發音。
7&ensp法語&ldquo滾開&rdquo的發音。
8&ensp原文是意大利文。
9&ensp即莫蒂埃（1768&mdash1835），法軍元帥。
拿破侖攻占莫斯科時，莫蒂埃任莫斯科總督。
10&ensp指阿加東·讓·弗朗索瓦（1778&mdash1837），法國曆史學家，曾任拿破侖的秘書，著有《1812年紀事》等書。
11&ensp米哈伊洛夫斯基-丹尼列夫斯基（1790&mdash1848），俄國将軍，軍事曆史家，著有《記1812年衛國戰争》一書。
12&ensp克裡姆林宮的主要寺院之一，在俄國建築史上具有重大意義。
13&ensp指當時的沙皇亞曆山大一世。
14&ensp庫圖佐夫（1745&mdash1813），俄國著名将領，1812年衛國戰争中的俄軍統帥。
15&ensp原文是法文。
16&ensp内伊和貝爾蒂埃都是法軍元帥，拿破侖的親信，貝爾蒂埃當時任法軍參謀總長。
納博内是法國外交家，當時任拿破侖的副官。
17&ensp原文是法文。
18&ensp1812年俄國衛國戰争中的兩個哥薩克将領。
19&ensp阿拉克切耶夫（1769&mdash1834），沙皇亞曆山大一世最親信的大臣。
20&ensp希什科夫（1754&mdash1841），俄國作家，反動官僚，當時任亞曆山大一世的國務大臣。
21&ensp赫爾岑的母親是德國人，原名路易莎·哈格（1795&mdash1851），出生在斯圖加特，是赫爾岑的父親最後一次出國時（1811年）認識的，當時她才十六歲，而赫爾岑的父親已四十四歲。
22&ensp指赫爾岑的三伯父列·阿·雅科夫列夫，當時帝俄的外交官，回國後在參政院任參政官。
23&ensp拿破侖為其弟熱羅姆·波拿巴建立的王國（1807&mdash1813），在今德國西南部。
24&ensp貝納多特（1763&mdash1844），法軍元帥，1810年被選為瑞典王儲，在瑞典建立了貝納多特王朝，直至今日。
25&ensp1812年拿破侖的大軍入侵俄國時，俄軍在莫斯科以西一百多公裡的博羅季諾與法軍展開激戰，這次戰役成為後來法軍敗退的轉折點。
26&ensp第聶伯河的一條支流，1812年11月法軍後撤時，曾在這裡遭到俄軍圍殲。
27&ensp米洛拉多維奇（1771&mdash1825），俄國将軍，曾在博羅季諾戰役中擔任右翼指揮官。
28&ensp指1790年7月14日，法國革命一周年時在巴黎戰神廣場舉行的慶典。
這時由于革命力量的右翼已被國王收買，大會宣布法國實行有限制的君權制，路易十六也在會上宣誓效忠憲法，這使王黨分子重又猖獗一時。
29&ensp法國王後，路易十六之妻，法國革命後成為反革命力量的核心，策劃了一系列陰謀，并發動叛亂，因而被革命法庭判處死刑，送上了斷頭台。
30&ensp法王路易十六之弟。
拿破侖失敗後，法國波旁王朝複辟，路易十八于1814年5月登基。
31&ensp原文是法文。
32&ensp格麥林是德國自然科學家和旅行家，著有《俄國旅行記》。
帕拉斯是俄國博物學家，曾在西伯利亞和烏拉爾一帶進行考察。
33&ensp一種通俗的圖畫讀物，目的在于表現上帝創造的世界多麼豐富多彩，奧妙複雜。
34&ensp1740至1786年的普魯士國王。
他在位期間，國勢盛極一時，因而被稱為腓特烈大帝。
35&ensp這是骨相學中的用語。
按照骨相學，人的一切個性都是由顱骨的結節決定的。
赫爾岑當然不相信這些，是出于諷刺用這個詞的。
36&ensp除了我，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兒子，比我大十來歲。
我始終愛他，但是他不可能做我的遊伴。
從十二歲到三十歲，他是在外科醫生的手術刀下度過的。
他非常勇敢地忍受了一連串的折磨，這使他的整個生活變成了間斷性的外科手術過程。
但是在這一切之後，醫生們宣稱，他的病已無法治愈。
他的健康毀了；環境和性情又火上加油，徹底斷送了他的一生。
我談到他孤獨而憂郁的生活的那些篇頁，被我删除了，我不能不得到他的同意，印行這些東西。
&mdash&mdash作者注按：作者提到的這個哥哥名叫葉戈爾。
37&ensp赫爾岑的父親共有弟兄四人，長兄彼得·雅科夫列夫已于1813年去世。
38&ensp波将金（1739&mdash1791），俄軍元帥，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寵臣。
39&ensp意大利的一個家族，以制造小提琴聞名。
40&ensp原文是法文。
41&ensp沃龍佐夫（1744&mdash1832），俄國外交家，曾任俄國駐英國大使。
42&ensp格倫維爾（1759&mdash1834），英國外交家，曾任英國外交大臣及首相。
43&ensp即拿破侖。
拿破侖于1798年攻占埃及，因戰争失利，隻得抛下軍隊，逃回法國，當時他還沒有登基做皇帝。
44&ensp拿破侖為其弟熱羅姆·波拿巴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亞王國的首都。
45&ensp即保羅一世。
46&ensp即前面提到的梅謝爾斯卡娅公爵小姐。
我家雖然也有八匹馬（都是極壞的），但馬廄無疑是驽馬的養老院，父親養這些馬一半是為了排場，一半也是為了使兩個馬車夫和兩名前導馬馭者多少有些事情可幹，免得他們除了去取《莫斯科新聞》外，成天在馬車房和相鄰的院子之間的空地上玩鬥雞遊戲。
我的父親幾乎沒有擔任過官職。
他是在笃信上帝、皈依宗教的姨媽46府上，由法籍家庭教師培育長大的。
他十六歲進伊斯梅洛夫團當中士，到保羅一世登基時已以近衛軍大尉的身份退伍了。
1810年後，他出國遊曆，旅居異邦，到1811年底，才帶了我的母親回國，那時離我出生已隻有三個月。
莫斯科大火後，他在特維爾省領地住了一年，然後重返莫斯科，盡量不問世事，日子過得孤單而寂寥。
他活躍的三哥擾亂了他平靜的生活。
參政官搬走後，我家的一切變得越發陰沉暗淡了。
牆壁，家具，仆役，似乎都愁眉不展，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理所當然，最不滿的還是父親本人。
人為的甯靜，仆役們小聲的談話，謹慎的腳步聲，不是出于關心，而是一種壓抑感和恐怖感的流露。
屋子裡一切都固定不變，五六年中同樣的一些書，放在同樣一些地方，書中夾着同樣幾條标簽。
父親的卧室和書房，多年來沒有移動過一件家具，沒有打開過一扇窗戶。
下鄉時，他随身帶着房門鑰匙，免得别人乘他不在，進屋去洗刷地闆或粉飾牆壁。
1&ensp原文是法文，指拿破侖的軍隊。
2&ensp指梅謝爾斯卡娅公爵小姐，赫爾岑的祖母的妹妹。
3&ensp戈洛赫瓦斯托夫，我父親較小一個姐姐的丈夫。
&mdash&mdash作者注 4&ensp羅斯托普欽（1763&mdash1826），1812至1814年間的莫斯科總督。
5&ensp赫爾岑幼年的保姆之一。
6&ensp法語&ldquo吃&rdquo的發音。
7&ensp法語&ldquo滾開&rdquo的發音。
8&ensp原文是意大利文。
9&ensp即莫蒂埃（1768&mdash1835），法軍元帥。
拿破侖攻占莫斯科時，莫蒂埃任莫斯科總督。
10&ensp指阿加東·讓·弗朗索瓦（1778&mdash1837），法國曆史學家，曾任拿破侖的秘書，著有《1812年紀事》等書。
11&ensp米哈伊洛夫斯基-丹尼列夫斯基（1790&mdash1848），俄國将軍，軍事曆史家，著有《記1812年衛國戰争》一書。
12&ensp克裡姆林宮的主要寺院之一，在俄國建築史上具有重大意義。
13&ensp指當時的沙皇亞曆山大一世。
14&ensp庫圖佐夫（1745&mdash1813），俄國著名将領，1812年衛國戰争中的俄軍統帥。
15&ensp原文是法文。
16&ensp内伊和貝爾蒂埃都是法軍元帥，拿破侖的親信，貝爾蒂埃當時任法軍參謀總長。
納博内是法國外交家，當時任拿破侖的副官。
17&ensp原文是法文。
18&ensp1812年俄國衛國戰争中的兩個哥薩克将領。
19&ensp阿拉克切耶夫（1769&mdash1834），沙皇亞曆山大一世最親信的大臣。
20&ensp希什科夫（1754&mdash1841），俄國作家，反動官僚，當時任亞曆山大一世的國務大臣。
21&ensp赫爾岑的母親是德國人，原名路易莎·哈格（1795&mdash1851），出生在斯圖加特，是赫爾岑的父親最後一次出國時（1811年）認識的，當時她才十六歲，而赫爾岑的父親已四十四歲。
22&ensp指赫爾岑的三伯父列·阿·雅科夫列夫，當時帝俄的外交官，回國後在參政院任參政官。
23&ensp拿破侖為其弟熱羅姆·波拿巴建立的王國（1807&mdash1813），在今德國西南部。
24&ensp貝納多特（1763&mdash1844），法軍元帥，1810年被選為瑞典王儲，在瑞典建立了貝納多特王朝，直至今日。
25&ensp1812年拿破侖的大軍入侵俄國時，俄軍在莫斯科以西一百多公裡的博羅季諾與法軍展開激戰，這次戰役成為後來法軍敗退的轉折點。
26&ensp第聶伯河的一條支流，1812年11月法軍後撤時，曾在這裡遭到俄軍圍殲。
27&ensp米洛拉多維奇（1771&mdash1825），俄國将軍，曾在博羅季諾戰役中擔任右翼指揮官。
28&ensp指1790年7月14日，法國革命一周年時在巴黎戰神廣場舉行的慶典。
這時由于革命力量的右翼已被國王收買，大會宣布法國實行有限制的君權制，路易十六也在會上宣誓效忠憲法，這使王黨分子重又猖獗一時。
29&ensp法國王後，路易十六之妻，法國革命後成為反革命力量的核心，策劃了一系列陰謀，并發動叛亂，因而被革命法庭判處死刑，送上了斷頭台。
30&ensp法王路易十六之弟。
拿破侖失敗後，法國波旁王朝複辟，路易十八于1814年5月登基。
31&ensp原文是法文。
32&ensp格麥林是德國自然科學家和旅行家，著有《俄國旅行記》。
帕拉斯是俄國博物學家，曾在西伯利亞和烏拉爾一帶進行考察。
33&ensp一種通俗的圖畫讀物，目的在于表現上帝創造的世界多麼豐富多彩，奧妙複雜。
34&ensp1740至1786年的普魯士國王。
他在位期間，國勢盛極一時，因而被稱為腓特烈大帝。
35&ensp這是骨相學中的用語。
按照骨相學，人的一切個性都是由顱骨的結節決定的。
赫爾岑當然不相信這些，是出于諷刺用這個詞的。
36&ensp除了我，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兒子，比我大十來歲。
我始終愛他，但是他不可能做我的遊伴。
從十二歲到三十歲，他是在外科醫生的手術刀下度過的。
他非常勇敢地忍受了一連串的折磨，這使他的整個生活變成了間斷性的外科手術過程。
但是在這一切之後，醫生們宣稱，他的病已無法治愈。
他的健康毀了；環境和性情又火上加油，徹底斷送了他的一生。
我談到他孤獨而憂郁的生活的那些篇頁，被我删除了，我不能不得到他的同意，印行這些東西。
&mdash&mdash作者注按：作者提到的這個哥哥名叫葉戈爾。
37&ensp赫爾岑的父親共有弟兄四人，長兄彼得·雅科夫列夫已于1813年去世。
38&ensp波将金（1739&mdash1791），俄軍元帥，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寵臣。
39&ensp意大利的一個家族，以制造小提琴聞名。
40&ensp原文是法文。
41&ensp沃龍佐夫（1744&mdash1832），俄國外交家，曾任俄國駐英國大使。
42&ensp格倫維爾（1759&mdash1834），英國外交家，曾任英國外交大臣及首相。
43&ensp即拿破侖。
拿破侖于1798年攻占埃及，因戰争失利，隻得抛下軍隊，逃回法國，當時他還沒有登基做皇帝。
44&ensp拿破侖為其弟熱羅姆·波拿巴建立的威斯特伐利亞王國的首都。
45&ensp即保羅一世。
46&ensp即前面提到的梅謝爾斯卡娅公爵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