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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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

    不論是美麗,還是醜惡,青春都和他相距遙遠,自己心中發現的醜惡全都忘得無影無蹤了。

     迷亂藝術和藝術家的幻想,使得世間天真的少女注目于藝術家的這種幻想,他自己也被這種幻想深深吸引住了。

    他對自我存在的分析與研究沒有興趣,但他自己一直夢見自我。

    他自己屬于那種使得那位少女的裸體幻化成假花的、變幻無窮的比喻的世界。

    少年頑固地認為,創造美好東西的人,不會醜惡。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命題,随之浮現于腦際,亦即美好的人有沒有必要繼續創造美好的東西。

     有必要?聽到這種回答,少年無疑會發笑的。

    為什麼呢?因為他并非因必要而誕生。

    所有這些,即便被他全部拒絕,依然會使他從詩這方面動手在紙上寫字。

    既然稱為必要,就應該有某種缺乏的前提。

    但他沒有,無論怎麼考慮,都想不起來。

    首先,詩的源泉,他一概以“天才”這個方便的詞一語道破;另一方面,又不相信自己尚未意識到的深深欠缺的東西,即使相信,他也不用“欠缺”這個詞表示,他隻喜歡稱作天才。

     話雖如此,但并不意味少年對自己的詩作完全缺乏批判的能力。

    例如,他認為受到高年級同學熱烈推崇的四行詩之一,顯得輕薄而令人羞愧。

    詩的大意是:如此透明的玻璃的切口,既然是藍晶晶的,那麼,你清亮的眼眸也會藏着許多的情愛。

     他人的贊賞當然使少年感到喜悅,在沉溺其中的過程中,傲慢拯救了他。

    實際上,他對R的才能也并不十分贊賞。

    R在文藝部的前輩中,确實有顯眼的才能,但是他的語言在少年的心目中,沒有特别形成一種重量。

    少年的心裡有個嚴冷的地方,假若R不用盡一切語言贊揚少年的詩才,他恐怕也不會承認R的才能吧。

     他每每嘗到甯靜的無上的幸福,但他很清楚,自己缺乏一個少年應有的粗豪的感動。

    一種稱為“附屬戰”的棒球比賽,學習院中等科和附屬中學春秋各舉行一次。

    學習院如果吃了敗仗,比賽一結束,低年級的拉拉隊就會圍住痛哭的選手,大家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少年不哭,他一點也不感到悲傷。

     “棒球比賽失敗了,有什麼值得傷心的呢?”他想,那種哭泣的面顔距離他的心很遠。

    少年确實知道自己易感的東西,但這種易感,全都朝着和他人不同的方向。

    另一方面,他讓人哭泣,他自己心裡卻毫無所動。

     少年所寫的詩中,漸漸增多了戀愛的素材。

    他沒有戀愛過。

    然而詩隻依托自然物的變幻而作成,這使他感到厭倦,興趣随之轉向歌頌時時刻刻内心的變化。

    歌頌自己沒有經曆過的事情,少年對此一點也不覺得慚愧。

    他一開始就有這種想法,确信所謂藝術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對自己沒有經曆過的事,沒有任何感歎。

    事實上,他看不到自己尚未經曆的現實世界和他的内心世界之間存在的對立和緊張,因此也就沒有必要強迫自己相信内心世界的優越;或者根據某種不合道理的信條,認為眼下這個世界自己尚未體驗過的感情,一概都不存在。

    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對于他内心敏銳的感受性來說,這個世界一切感情的原形,即便有時僅僅是一種預感,也被他捕捉到手并反複體驗,他認為,其餘的體驗都是由這些感情元素适當組合而存在。

    感情的元素是什麼?他下了個獨斷的定義:“那就是語言。

    ” 其實,語言真正的個性化用法,他還沒有徹底掌握。

    但他也認識到,從辭書中尋找的衆多語言,越具有普遍性就越含有多種多樣的内容,這些語言本身就具有個性化的每個人不同的使用法。

    然而,他未必想到,這種各不相同的使用法,隻有通過體驗才能寫出豐富多彩的文字。

     我們内心世界和語言的最初碰撞,既是個性和普遍性的接觸,也意味着受到普遍性磨煉的個性開始有所收獲。

    這種難以表達的内在經驗,在十五歲少年的心中得到了充分的積累。

    為什麼呢?因為他碰見一個新詞語時所感到的生疏,同時也使他内心體驗到一種未知的感情,從而促使他表面上保持着同年齡不太相稱的平靜。

    一旦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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