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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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并沒有讓他們産生這種感覺。

    大自然為邊疆人民提供了遼闊無邊的地平線,又賜給他們綠色的森林和藍色的丘壑,仿佛一個高貴的圓圈把他們環抱其中。

    穿行于昏暗的冷杉林時,他們甚至會感激上帝對他們的眷顧;為妻子兒女弄到面包時,他們會感激上帝的恩賜。

    不過在冬季即将來臨之際,他們就要走遍冷杉林,為城裡的買主采購木材。

    此外,他們也向邊塞村莊的農婦兜售珊瑚裝飾品,連生活在邊界那邊的俄國農婦也買他們的東西。

    他們的買賣涉及羽絨被、馬鬃、煙草、銀杖、珠寶首飾、中國茶葉、南方的水果、馬和牛、家禽和雞蛋、魚和蔬菜、苎麻和羊毛、奶酪和黃油、森林和土地、意大利的大理石、用于制作發套的中國人的頭發、中國的蠶桑和絲綢、來自英國曼徹斯特的布匹、布魯塞爾的别針和莫斯科的雨鞋、維也納的亞麻布和波西米亞的鉛,等等。

     這個世界物資豐美,無論貴賤,這兒的商人對其了如指掌。

    隻要是買賣,不管是合法的還是非法的,他們都幹。

    合法的買賣他們幹得順順當當、漂漂亮亮、紅紅火火,非法的買賣他們幹得機靈狡猾、詭計多端、膽大妄為。

    有些人甚至還幹起了販賣人口的勾當,販賣活生生的人。

    他們把俄國軍隊的逃兵販賣到美國,把年輕的村姑販賣到巴西和阿根廷。

    他們有遠洋輪代理處和外國妓院中介機構。

    即使是這樣,他們的收入仍然少得可憐,他們對優渥而闊綽的生活沒有任何的概念和感知。

    他們的精明可以找到金錢,他們的雙手可以從碎石裡掘出金子,像人們從石頭裡鑿出火花一樣,但是他們卻并不擁有健康的身體和快樂的心情。

     這個地區的人們一輩子也走不出這塊沼澤地,因為整個土地的表面都布滿了大量的沼澤,大路兩邊盡是青蛙、發熱病菌和危險的草叢。

    這種沼澤地對于毫無戒備或不熟悉地形的行路人來說簡直是把他們引向死亡的最甜蜜的誘惑。

    許多人的生命連同他們絕望的呼叫聲永遠地消失在這可怕的沼澤地裡。

    然而,所有土生土長的人都熟悉沼澤的陷阱,自然也掌握了對付這種陷阱的獨特辦法。

    春夏之際,沼澤地裡傳來青蛙不眠不休的叫聲,雲雀也在高空中永不停歇地歡唱,這是沼澤與天空進行的不知疲倦的對話。

     我們這裡講到的商人,其中大部分是猶太人。

    也許是大自然的奇妙,也許是可薩b這個傳奇部落的某種神秘法則,造就了猶太人紅色的頭發、紅色的胡須和紅色的汗毛。

    他們的頭上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他們的臉上布滿了紅色的叢林,他們靈巧的手臂上立着一根根小尖矛似的又紅又硬的汗毛,耳朵裡也長着淺紅色的濃密而柔軟的細毛,就好像是他們腦袋迸發出來的烈火冒起的紅煙。

     外鄉人一旦來到這個地方,就會一步步地走向毀滅。

    誰也無法戰勝沼澤地,誰也無法挺過去。

    維也納和聖彼得堡的高層已經準備大動幹戈。

    邊界上的人首先嗅到了戰争的火藥味。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具有未蔔先知的本領,而是因為他們每天都能見到末日的先兆。

    他們甚至能從戰備活動中撈到好處。

    有些人以做間諜和反間諜為生,他們從奧地利警察當局領取奧地利古爾盾,從俄國警察當局得到俄國盧布。

    在這個遍地沼澤、極目荒涼的邊陲之地常常會有軍官陷入絕望,毀于賭博、負債或落入壞人之手。

    許多意志薄弱的年輕軍官,紛紛将他們冰冷的軀體和對家鄉親人的思念,永久沉睡在這個邊境小城的公墓裡。

     正如帝國其他地方的駐軍一樣,這裡的士兵也要進行操練。

    狙擊營每天返回營房時,衣服上濺滿了糞便,長筒靴上沾滿了褐色的污泥。

    楚克勞爾少校騎馬走在最前面。

    特羅塔少尉帶領着第一連第二排,步調一緻地踏着嘹亮而悠長的号音行進,不像過去重騎兵部隊聽命于高傲響亮的軍号。

     卡爾·約瑟夫是步行,他自欺欺人地認為步行更舒服。

    狙擊兵走在他的周圍,帶釘的長筒靴踩在滿是棱角的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春天,按照軍事當局的要求,每個星期都要在沼澤地的路面上鋪上大量的碎石,所有的石塊、數百萬的石塊都被那些永遠填不飽的大路路基給吞沒了。

    新的、趾高氣揚的、銀灰色的、閃閃發光的污泥從地下深處冒出,吞食石塊。

    灰漿拍打在士兵們污迹斑斑的長筒皮靴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營房就在小城公園的後面,營房左首是地方法院,右首是高中的一棟教學大樓,對面是地方行政公署。

    搖搖欲墜的營房圍牆後面有兩座教堂,一座羅馬教堂和一座希臘教堂。

    這個城市太小了,二十分鐘就能走遍全城,那些重要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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