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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老帕爾”在喝。

    明天我要到健身房裡去出一身汗,把今天喝下的統統排解掉。

    還可以去洗個蒸汽浴。

    我要去蹬蹬健身車,騎騎機械馬。

    對,我就是要這麼辦。

    要把機械馬好好騎個夠。

    騎完了痛痛快快按摩一通。

    然後上酒吧間去随便找個人聊聊,隻要是别的話題什麼都可以聊。

    反正隻有六天工夫。

    六天工夫容易打發。

     那天晚上他睡着了,夜半醒來聽見船還在大海裡行進。

    起初他一聞到大海的氣味,還當自己是在島上的家裡,是做了個惡夢驚醒過來的。

    後來才意識到這不是惡夢,鼻子一聞,隻覺得一股濃濃的密封脂味兒從開着的舷窗邊框上飄來。

    他扭亮了電燈,喝了點畢雷礦泉水。

    嘴巴裡好幹呵。

     桌子上擺着個盤子,裡邊有一些三明治和水果,是服務員昨天夜裡送來放在那兒的。

    畢雷礦泉水用冰鎮在桶子裡,冰還沒有化完。

     他覺得應該吃點東西了。

    看了看牆上的鐘,正是清晨三點二十分。

    海上的空氣好清涼,他吃了一塊三明治、兩個蘋果,又從桶子裡取了點冰,調了一杯酒。

    一瓶“老帕爾”已經快要見底了,不過他包裡還另有一瓶。

    于是,就在這一涼如水的清晨,他坐在舒舒坦坦的椅子裡,一邊喝酒,一邊看《紐約客》。

    他覺得這《紐約客》現在看得下去了,他覺得天不亮喝酒倒也挺有味道。

     他多年來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雷打不動,那就是到了夜裡就不再喝酒了,隻要是工作日,一天的工作沒完也決不喝酒。

    可是這會兒天不亮醒來,打破了規矩他卻感覺到有一種天真的快樂。

    自從他收到了那份電報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又感受到純動物性的快樂,說得确切些,是第一次又能感受到這種快樂了。

     看着看着,他心裡想:《紐約客》還真不錯呢。

    看來,即使是有禍事臨頭,挨到第四天上這本雜志還是看得的。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都不行。

    到第四天上,就看得下去了。

    這點經驗記着還是有些用處的。

    看完《紐約客》他又看《拳擊台》,看完《拳擊台》再拿《大西洋月刊》來看,裡面凡是可以一看的他都看了,不值一看的他也看了幾篇。

    這時候他調了第三杯酒,又看起《哈潑斯》來。

    他對自己說:你瞧,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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